第一百五十二章,何萧的供词(2/90)
这话气得我差点给他一个嘴巴子,想到他在开车忍了下来。
这几天的不愉快随着这一次谈话烟消云散,回到家以后,我们又和好如初了。第二天约好下班以后一起去找沈末,关心一下他的近况。
刚进家门何连成接了一个电话,他挂了以后走过来和我说:“何萧出来了,证据不足,他等一下就过来,我上去和老爸说一声。”
我真没想到,何萧被抓进去这件事,居然这么快就没事儿了。
何萧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到了家,看到我们都在客厅等着他,曹姨还准备了一点夜宵,他神色微变。
何则林先开了口:“进去一趟出来了,是喜事。这一段时间,我们都经历了很多事,应该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聊聊。曹姨准备了柚子叶的洗澡水,你先上楼冲个澡,去去晦气,然后下来吃东西,咱们慢慢聊。”
何萧点了点头,眼神平稳地从每个人脸上移过去,然后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说:“爸,哥,乐怡,谢谢你们这样待我。”
“一家人,别说这些客气的。”何则林打了圆场。
何萧从楼上下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穿了一套曹姨提前准备好的浅蓝色家居服,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吹得蓬松干净,带着刚洗完澡的清香味儿,确实从刚进门时精神了不少。
何则林看到他一下楼梯就说:“快来坐下吃点东西。”
曹姨做得夜宵很有讲究,配了很多去晦气的小拼盘,看到我们围座在桌子前,就一连串儿的说吉利话。
何萧有点感动,抬头看着曹姨认真地说:“谢谢曹姨。”
“这都是你爸爸让我办的,从听说你要回来就让我准备,这一个小时好容易凑齐这些东西。”曹姨说完给每人倒了一杯茶,就借故离开了。
餐厅就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何萧端起茶杯,重又对我们说:“谢谢!”然后一口把茶喝尽。
这三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坐在一起,我这样看去,才觉得到底都是至亲骨肉,他们之间眉眼相似度超过了六成,何连成与何萧都继承了何则林的眼睛,其它部分可能比较像各自的妈妈,有些不同。
我们都没说话,缓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何则林先开了口:“何萧,连成,你们两个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我面前,我这心里高兴。”
老爷子说到最后“高兴”两个字时,声音都有点变了。
他喝了口茶掩饰一下情绪,才继续说:“一直以来,不管你们俩之间出了什么错,有什么矛盾,我心里都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是爸的错。我年轻时个的冲动和不计后果,让两个女人痛苦,让两个孩子的童年都不完整。我不想说你们谁受到的伤害更大,在我眼里你们受到的伤害都是一样的。”
一个男人,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在晚辈面前如此坦诚地提到他从前的事,毫不隐瞒,还把责任全担在自己身上。我听得鼻子有点酸了,微微侧头掩饰了一下。
何萧听到这里,开口说:“爸,您别说了,您越是这样说,我心里越不舒服。经了这一次的事,我才知道我原来错得多离谱儿。”
说完他转头看向何连成:“哥,这一次我是真心这么叫你。我从来没想到,在所有人都想踩我一脚的时候,你不仅不踩我,还拉我了一把。想想从前我做的那些事,我真觉得自己不是人。”
对于何萧,我原本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总觉得这是一个性格扭曲到不可救药的人。前一段时间不得不配合何连成给他掩护,也是出于无奈。自己家男人做了决定,我总不能和何连成离心离德吧。
但是,今天他这些话是不是出于真心也能一下听得出来,心里确实有些感动。同时暗想: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应该有回头的机会?如果何连成没给我机会,我或许现在也是一个在夜场讨生活的陪酒公主。
想到这里,我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何萧对我道:“乐怡,现在让我叫你嫂子,我还有点叫不出口,但是在我心里你已经是嫂子了。这些天,所有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谢谢你给我这样改过的机会。”
他的话让我觉得脸红,就在两三周以前,我还想着四处后证据,证明这一切是他干的,然后把他打入万劫不复呢。
“乐怡,我对宽宽做的那些事,是鬼迷心窍了,希望你们能不再计较过去,以后我会努力补偿他的。”何萧又说。
听到这里,我对何萧莫名生出一些好感,现在他身上好歹还有一个优点,能够直视自己犯过的错误。
我看了看何连成,又看看何则林,不知如何接何萧的话。
何则林知道我有些为难,让我马上原谅何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开口说:“何萧,你总要给乐怡接受的时间。再说,改也不只是嘴说说而已,让别人看到你的态度,才会相信你。毕竟你原来做过的一切,确实让人不好原谅。”
何萧认真地点头,说:“我知道,我会让乐怡,让大哥,还有爸看到我的改变的。”
第154 从天而降的委托书
在座的人当中,何则林对何萧是感情最深的,所以何萧一说要改过自新,何则林就差一点热泪盈眶了。而我与何连成,被何萧害惨的次数太多,对他的信任度不高,纵然听得有些感动,心里还是抱有怀疑。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改,再表态。
何连成看何萧与何则林之间马上要演苦情戏了,马上笑着说:“何萧能出来也是好事儿,现在几家公司都直接让我管,有点太忙了,明天我就把翰华的管理权交出去吧。”
何则林刚要开口,就被何萧抢了先。他连连摆手说:“不不,让我哥管着吧,我原来从集团套出了一大批钱,现在正在国外的一支基金里滚着,今年的分红报告快要出来了,到时钱也充到公里吧。”
何则林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这样就好,以后兄弟两个人有事好好商量。你们要一起打理公司,我也该真正退休了。”
何萧认真地表示自己会的,保证所有的事都和何连成商量。
说到这里,时间也不晚了,大家都略微动了动筷子,吃了一点夜宵,然后上楼休息。
此时曹姨从外面走进来说:“何先生,何萧的房间我收拾好了。”
何则林笑笑:“以后就回家里住,还是你的那间房。最近经营上的事,明天让连成和你说说,你看你准备从哪里接手。”
何萧满口应下来,然后我们各自散去。
何连成跟着我进了房间,反手把门锁上,问我:“你觉得这一次何萧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摇头说:“不知道,听着像真的。但是他说的话,听起来都像是真的,先看看再说吧。”
“嗯。”他应了一声说,“看看吧,对他我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们彼此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苦笑。
虽然何萧办事经常是做一套,说一套,但是这一次我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真心希望他能就此改过。
看到何萧,我就不由想起白露,洗了澡以后我就问何连成:“你觉得白露跟何萧能成吗?”
他想了想说:“白露虽然有点娇气一些,但本性很善良,而且有点死心眼儿。也不知道是怎么看上了何萧,就一门心思跟定他了。”
“女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母性泛滥,遇到一个不幸的浪子,就会把自己伪装成坚强的圣母,想要拉着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惜,大部分浪子都是不会回头的,白瞎了一群好姑娘。”我说。
何连成笑笑:“你挺有经验的样子。”
“心理学上管这个叫救世主心理,总觉得自己是别人的救世主,不计回报的付出,付出越多越舍不得分手,总觉得距离成功还有一步。”我笑了笑,“当时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我老妈教我的,生怕我被某个不成器的浪子给拐走了。”
说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这一种浪子我们家防住了,但是没想到会遇到楚毅这样的凤凰男。我妈千防万防,还是让我走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楚毅从里面给你寄了一件快递出来。”何连成说。
“啊,里面还能寄东西出来?”我问。
“他虽无优点,但有钱呀,通过一些渠道弄出来的,我放在门厅柜上了,你明天再看吧。”何连成说完又道,“你这么多择偶的条件,不传给下一代太亏了。”
“我会告诉三个孩子的,某些错误不想让他们犯。”我说。
何连成笑着凑过来说:“儿子自然不用你管了,你管管女儿就行了。”
我抬眼看着他近得不能再近的眼睛问:“哪儿来的女儿呀,三个都是秃小子。”
“咱们努力努力,争取明年生个女儿出来。”他靠得更近了。
忽然间,我觉得房间有点小儿,两个人靠一起显得拥挤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起来的时候何萧和何则林已经餐桌前等着了,我自己晚了十分钟,弄了个大红脸。
还好有孩子们在一旁打岔,我才不至于太尴尬。
元元和童童对何萧并无好感,只是坐在椅子上吃自己的饭。宽宽对何萧却是有一些记忆的,好像宽宽对他有点害怕,坐在我身边弱弱地问:“他为什么在咱们家?”
何则林听到这话,笑着摸了摸宽宽的头说:“叔叔以后就和咱们一起住了,宽宽叫叔叔。”
何萧也含笑看着宽宽说:“宽宽长得真快啊,个儿都这么高了。”
宽宽得了何则林的话,脸上露出不高兴,埋头吃饭谁也不理。
在送孩子们上学的路上,宽宽才不情不愿地对我说:“妈妈,我不喜欢那个叔叔住到家里,能赶他出去吗?”
“他也是爷爷的儿子,和你爸爸差不多的,所以他住不住在家里,妈妈说了也不算。你要是不喜欢他,少和他说话就行了。”我说。
对何萧,我自己的心结尚未解开,真没办法昧着良心劝宽宽接受他。
宽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趁着等红绿灯时,回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儿说:“乖,咱们家房子大,放学不想和他玩就在自己房间玩,四层的露台等过几天装修一下,爷爷说给你们改一个游乐室。”
“真的?”宽宽眼睛一亮问。
“是呀,今天晚上你可以亲自问爷爷。”我说。
他听了我的话,马上高兴起来。孩子就是简单,只要有点开心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马上就好了。
我每天先送元元和童童,再送宽宽。
转眼间就到了两个孩子的学校门口,我拉开车门把他们两个叫下来,拎着书包要送他们进校门。
元元手里拿着一信封递给我说:“妈妈,这上面有爸爸的名字。”
我一看正是我早上出门前从门厅柜上取出来的快递,昨天晚上何连成提醒的那封。
“妈妈还没看,等我到公司再看,可能是公事。”我说着,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走吧,快要晚了。”
元元和童童站在校门口和我挥手说再见时,目光还落在我手上的快递信封上。我回到车上,顿时也来了好奇,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呢?正准备打开来看,就听到宽宽在后座上催我:“妈妈,我快要晚了呢。”
我知道宽宽的脾气,上了这么久的幼儿园从来没迟到过,每周都能拿到全勤小红花。对家长来说那一朵小红花没什么意思,但对孩子来说,却意义重大。
我不敢耽误,把快递袋子又扔回到座位上,发动了车子笑着对宽宽说:“放心,妈妈技术很好的,晚不了。”
这样一耽误,我到了办公室才有时间打开那封快件。
里面是很厚的一摞资料,外面套着一个档案袋。
我觉得有些奇怪,楚毅会寄什么文件给我?我和他之间能用得上文字资料的,也就只有孩子的抚养权了。他现在里面服刑,不可能再和我打抚养权的官司,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是放弃抚养权的授权书。
满怀疑惑我打开了档案袋,入目的三个大字竟然就是“授权书”,我有点奇怪地继续看下去,才发现竟然是关于公司管理的。
看完文件袋里的东西,我不由苦笑。
什么时候起,我成了香饽饽了?个个都抢着把公司授权给我?何连成把这一块儿的事交给我理所当然,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何家人丁稀薄,万一何萧的事牵扯到了何则林与何连成两人,我能接受。但是,楚毅为什么这么做?
他家的亲戚很多,单是能干的堂兄就有三四个,还有一堆叔叔大爷,表兄表弟也不少,什么时候也轮不到我来帮忙吧?何况,他家的那堆烂事,我离婚才脱离了出来,不想再回去蹚浑水。
但是授权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只欠一个我的个人手写签名,一切就生效了。
我想了想,置之不理也不是处理办法,就决定再去探望他一次,问问缘由。
下班以后,何连成过来单位接,去赴与沈末的约会。我把楚毅寄来的快件给他看了,他冷笑两声说:“什么意思,当我是死人呀!”
“我准备再去探望他一次,问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如果有时间陪我去一趟,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我不能装不知道,对吧?”我揉了一下他的眉心,把他紧皱的眉头展开说。
“好吧,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儿上。”何连成重重地说。
我们就此说起楚毅,何连成对他恨意更甚,骂道:“为了自己的儿子,害别人的孩子,也不知道这种人是什么想法。如果不是和你有这层关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让他在里面老实服刑都是便宜了他。”
“那件事是何萧他们两个一起干的。”我提醒了他一句。
“那不一样。”何连成马上就否定了我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