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想让你别抢被子
夫妻共进两餐计划很快就开始实施。
梁家逸说是接她去吃，但其实是助理来接，后来江伊嘉认识路了，也没让杨子文再过来，到点就自行前往。
用餐的地点在距离万泰总部大楼百余米的一家私厨餐厅，面积不大，装修挺有品味，没有大堂，全是单独的包间。
江伊嘉也是去了两次才知道，平时梁家逸的工作餐都是出自这家，不太忙的时候他会过来，偶尔抽不出空闲，就是助理打招呼让店家外送。
厨师的手艺应该很好，食材的新鲜程度和品级没得说，摆盘也很精致，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健康。
只是应梁家逸的要求，所有菜品制作都低油少盐，吃起来都不太有味道。
加上这男人吃饭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仅有两人的包间里全程几乎是雅雀无声。
起先几天，江伊嘉出于礼貌尚能规规矩矩吃饭，后来实在不太能忍受这种气氛和环境，把手机摆在旁边边刷边吃。
不出意外，被梁家逸温和地出声纠正。
如此持续了还不到一周时间，江伊嘉在没去做美容的情况下皮肤都比之前更加白皙光滑了，上称还瘦了三斤多。
周四这天，她吃完晚餐回工作室继续画稿，中途去外面办公区拿水，闻到吴思婕和几个准备加班的同事刚打开的麦乐送，都不由停住脚步，流连般地深吸一口气。
其中比较有眼力见的员工先出声了，“伊嘉姐，要不要一起吃点？Tina刚开麦金卡领了一堆券，我们不小心点了好多。”
江伊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嘴里说着：“九点多吃炸鸡，太罪恶了吧。”
步伐却很诚实，踩着在办公室穿的懒人鞋，啪嗒啪嗒走过去，戴上手套，从小食盒里拿了块炸鸡翅。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顿我请吧，Tina一会儿把账单发我我转你。”
几人很捧场地欢呼“谢谢老板”。
江伊嘉连着吃了两对炸鸡翅，又打开了旁边麦乐鸡块的盒子。
吴思婕笑道：“好放纵啊伊嘉，你不是晚上八点之后坚决不碰这些油炸食品的吗。”
江伊嘉吃相还是挺雅观的，拿纸巾拭了拭嘴角，轻叹一声气：“别说了，今时不同往日。”
她想起今天的晚餐，盐都没撒几粒的冬瓜排骨汤、白灼芥蓝、原汁原味的蘑菇虾球，外加一盅枸杞煲银耳。
吴思婕当然知道她这气叹的是什么，摇摇头，“就好像你家梁总饿着你了似的，我听说你们每天吃饭那家餐厅的厨师都是国宴级别的。”
在场的几个员工和她们老板关系都处得不错，也都知道江伊嘉和万泰那位总裁的关系。
刚才点餐的Tina说：“对对对，我朋友也在附近上班，我听他说过。本来我入职之前想庆祝一下，奖励自己吃顿好的，叫上朋友一块去那家，连着去问了好几天，前台的人不是说客满就是说打烊。”
“后来再一打听才知道，那家是只接待固定的客人，对外不营业。”
江伊嘉看着Tina一脸惋惜的表情，吃完最后一块麦乐鸡，摘下手套说：“应该是有大包间的，那下次团建我们就去那家吃。”
正好让这些一起并肩战斗的好同伴们也感受一下，她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悲惨日子。
现场传来比刚才更热烈的一阵欢呼。
“谢谢老板！”
“跟着江老板有肉吃！”
“我宣布从此替咱们PealStudio做牛做马绝无半句怨言。”
“……”
人类的悲欢不能共通。
江伊嘉站起身，往她的办公室走。
吴思婕叫住她，“对了伊嘉，你明天记得早点来，十点钟跟三个设计师约了面试。”
“记得的。”
她们工作室原本打算招募的人手就在十五人左右，因为开业前那段时间有点忙，还没招够。
最近茶茶又在几个自媒体平台给她们工作室创了账号，宣传渠道扩大，接到的中小额订单也更多，是时候继续招新人。
隔天江伊嘉早起，提前来到工作室看应聘者发在她们邮箱里的电子版作品集，参与面试。
除了设计师之外，这次还招了一个客户岗，帮茶茶分担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面试的人中，有个男设计师的履历尤为优秀，有国外广告公司八年的工作经验，作品还获过几个在业界挺有含金量的奖。
以她们工作室目前的状况，基本没什么难度太高的大额合作单，还不太需要这种人才。再说，她们开出的薪水也跟人家能力不太匹配。
就业市场还没低迷到这程度，换句话说，只有是人才，其实总有用武之地。
江伊嘉还挺纳闷这人为什么会来，面试时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当然也很官方——很看好贵公司的发展，也想从基础的设计工作做起，拯救将要枯竭的创作灵感、锻炼自己的能力。
面试结束后，她还有点犹豫。
但茶茶劝道：“反正薪水就给这么多，他也没意见，劳动力也是一种人才，不招白不招啊。而且他说不定是听说这家工作室是万泰总裁夫人开的，真的很看好我们的未来发展呢。”
江伊嘉：“…发招聘信息的时候我们可没这么宣传过。”
茶茶耸了下肩，“那架不住人家会这样想呢，这我们也没法控制，顶多跟他说清楚我们工作室跟万泰没有直接关系。”
江伊嘉想了想，“行吧，给offer之后找背调公司查一下，没问题就把人留着。”
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圈子就这么小，她的身份也不是秘密。
前两天楼里就有个不太像保洁的保洁阿姨，借着做清洁的名义摸进她办公室，殷勤地给她送了厚厚一封红包。
听她说明来意后，江伊嘉才知道，她老公是开维修公司的，原本是负责万泰总部大楼的日常维修工作，但今年合约到期了。没了万泰的合作，她老公的公司入不敷出，手底下几十号维修师傅的工资都快发不出去，让她帮忙说说话。
江伊嘉无言以对，当然只能退还红包送客。
且不说生意上的合作本身就是利益权衡的结果，盈亏自负，退一万步，就算她真有心帮忙，那万泰集团是梁家逸他们家的，又不是她的，她能说上什么话。
…
…
周五这天相对轻松，江伊嘉把那家演出代理公司的海报稿发过去，下午提前下班。
江济康已经到达港岛。
梁家逸打了通电话，过来接上她，两人一起前往万泰新开的那家度假山庄。
江伊嘉对自然风光什么的其实不太感冒，如果让她选择放松心情的活动，要不就
是在家躺着看电视，要不就是出门逛街或者和朋友一起开party。
所以一路上，她都打着哈欠，兴味阑珊。
到了度假山庄，两人下车后，江伊嘉很有默契地挽住梁家逸，又想到他们结婚已经有段时间，按道理应该比上次在登记处时更亲密一些。
她就挽得比之前更紧。
梁家逸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亲近，偏头看她一眼。
看来这一周的用餐计划卓有成效，以后可以继续执行。
度假山庄还没正式开业，到处都很空荡，只有园丁、保洁人员和侍应生在其中穿行。
江济康和梁穆山正在一处露天的庭院下棋，两人是小辈，主动过去打招呼。
问候之后，江济康看着江伊嘉，欣慰地笑道：“气色不错，比毕业在深城那几个月精神多了。”
“……”
江伊嘉软着嗓音，半真半假地应和一句，“还是阿逸照顾得好。”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在外人面前用亲密称呼，好像比上次要自然，没做太多心理建设。
但她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在私下独处的场合用这个称呼叫他。
江济康道：“家逸平时工作都那么忙了，还要顾着你，伊嘉今年过完生日就满二十二了，也该懂点事，不能光让人家照顾你。”
梁穆山：“二十二还小着呢，阿逸本来就比伊嘉大几岁，又是男人，照顾她才是应该的。”
两个老人又打了好几圈太极，重新坐下下棋。
他们这次下得是象棋，江伊嘉基本看不懂，坐在旁边看似观摩棋局实则全程发呆。
好在有观棋不语这个规矩，也不会有人向她提问。
这两天说是来度假放松心情，对江伊嘉来说就是个任务。
放眼整个度假山庄，除了后面有处温泉池还值得一泡之外，其他就没任何她感兴趣的。
但两位老人似乎没有泡温泉的计划，下棋期间提起，明天要去附近的山里遛弯散步。
江济康和梁穆山上了年纪，作息都挺养生。
几局象棋下到快十点，就说要回去休息，为明日的出行养精蓄锐。
居住的房间也都已经安排好，是在山庄里一座独栋带院子的小楼，现在还没人住过。
梁穆山指了一扇房门：“阿逸，你和伊嘉住这间。”
江济康叮嘱道：“明天早点起，吃了早饭就进山，可别睡过了。”
江伊嘉看了看那扇门，终究是没说话。
他们在家还是分房睡，原因两人自己知道，但听在老人家眼中，新婚分房就是夫妻感情不和睦的表现。
-
两人就这么前后脚迈进同一个房间。
也许梁家逸跟她想法相似，认为即使是同一个房间，也许是套房的布局，里面会有不止一个卧室。
结果进去之后关上门才发现，就是普普通通的单个房间，别说卧室了，连床和浴室都只有一个。
窗边的几张沙发也是单人位，不存在睡人的可能性。
他们对视一眼。
江伊嘉挪开目光，轻咳一声，周围空气里仿佛流转着一丝微妙的古怪气氛。
梁家逸先开口，平静地询问她的意见。
“楼上还有空的房间，但我们分开住爷爷肯定会知道，就住这里还是我们其中一个人上楼，看你想法。”
江伊嘉犹豫了一会儿，往窗边走，“…就住这吧。”
她可不想一早起来就被江济康问诸如“你们为什么结婚了还分两间住”，或是“还打不打算要小孩”这种尴尬的问题。
都结婚了，睡一张床也是迟早的，而且这床倒是很大，也就将就这两晚，问题不大，江伊嘉如是想。
梁家逸“嗯”了声，无波无澜的表情，也看不出对他们即将首次同床共枕这件事是抗拒还是接受。
浴室只有一间，他让江伊嘉先用。
因为外面还有人等，江伊嘉很快就洗完出来，也没有按照她平时的习惯和喜好在里面放歌听。
吹干头发，她抱着手机先占据了靠窗一边的床头，心不在焉地刷着朋友圈。
其间，听到浴室里传来的花洒水声。
卫浴是分离的，浴室就一扇磨砂玻璃门，毫无隔音效果可言，水流声太过清晰了，脑中甚至能浮现出那绵密的水流打在身上的画面。
不多时，梁家逸也从浴室出来。
他头发已经吹干，看起来比平时更柔软蓬松一些，穿着从家里带的睡衣，身上是跟她同款的沐浴液香味，偏中性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幽黄的光线下，独处一室刚洗完澡的年轻夫妻，空气里仿佛还笼着薄薄一层水雾。
组合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暧昧横生。
江伊嘉没准备在这个夜晚发生些什么，退一步说，就算她有心理准备，今晚也不是好时机，明天还要早起。
梁家逸安静地走到床边，靠在靠枕上，半躺在她身边的位置。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刚从外面随手带回来的一本书，缓慢翻动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发出的轻微响动。
江伊嘉瞄了眼他手里的书，《古文观止》。
“……”
他可真是什么书都看得下去。
虽然两人中间隔得距离很宽，但毕竟第一次跟男人同睡一张床，江伊嘉还是不太自在，一会儿偷瞄一眼，一会儿拉拉睡裙的肩带。
后来她看向旁边拉严的窗帘，深呼吸。
…人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还是玩会儿智能手机吧。
十点半，梁家逸准时放下那本书，语气平淡地出声，“该睡了。”
江伊嘉“哦”了声，把手机放在床头。
“那就睡吧。”
梁家逸抬手关了灯。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江伊嘉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的靠枕还在床头没地方放。
眼睛适应黑暗，她望了望沙发的方向，拎起抱枕“biu”的一下投掷过去。
身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没怎么。”江伊嘉躺下去，轻声：“扔下靠枕，听声音应该投中了。”
“……”
灯光暗下去之后，人类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江伊嘉平躺着，能听到身边男人清浅的呼吸声，空气中的沐浴液香味也更加明显。
他们盖着同一张被子，尽管中间隔着一段，好像也能感受到里面不属于她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江伊嘉仍然没睡着。
思绪飞转，居然想到了之前茶茶给她讲的那些颜色废料。
这种状态，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年轻男人，真的可以毫无反应吗？
如果等会儿梁家逸突然下床说他要再去洗个澡，就是要自己动手解决一下问题的意思？
江伊嘉越胡思乱想，就觉得身边男人的存在感愈加强烈，被子下面两人的体温应该也融汇到一起。
离得越近，男人就越容易有反应吧。
她很善良地尽可能避免给某人造成困扰，拉着被角，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了些位置。
许久之后，江伊嘉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次，她听到梁家逸比平时更加沉一些的声音。
“伊嘉。”
江伊嘉内心有根弦“嗡”的被拨动一下。
她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你去吧。”
“？”
梁家逸默了两秒，不明所以地问：“我去哪。”
江伊嘉反应过来，她的脑子刚刚是不慎掉进染缸了，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揭过，“没哪，我说的梦话。”
“你叫我干什么。”她又往旁边挪了些。
梁家逸缓声道：“想让你别抢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