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我们已经是夫妻……
江伊嘉看着床边男人的眼神，心想要是他这时候说出一句诸如“你全身上下还有哪我没看过”的骚话，等会儿砸到他身上的就不只是枕头，而是她的拳头。
但只要没在特殊的情境中，梁家逸还算是个正经人。
他什么都没说，唇边依然挂着很浅的笑意，接住她扔过来的枕头放下，转身出门，把卧室留给她。
江伊嘉注视着他的背影在门外转角处消失，抬起胳膊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降温。
是不是有好几天都没见面的缘故，她慢吞吞起床穿衣服，脑中的画面还停留在他刚才看她时带着淡淡笑容的表情。
好像…还有种挺难形容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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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江伊嘉在附近念过两年小学，当时家也住在同个行政区，但对这一片其实并不熟悉。
深城这些年的发展速度一直像是坐了火箭，印象里，在她小时候，这一整片区域还是光秃秃的。
那所小学的四面八方一直在施工，临近学校的两条街还没来得及拆迁重建，开着各种小饭馆和文具店。
跟着母亲转学去京市后，她寒暑假也会回深城，但基本就是在江济康长住的别墅区周围活动，没怎么再来过这边。
父亲去世时她还很小，时隔多年，现在连当时他们一家人住的小区位置都有点想不起来。
出了酒店，江伊嘉带着梁家逸一路往她小学的方向走。
沿途的景象早就大变样，以前施工的区域现在高楼林立，沿街的小商铺也全部拆光了，变成了全国各大城市随处可见的连锁快餐、咖啡店。
江伊嘉对小学周边这片区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沿途这样看过去，难免也生出些物是人非之感。
顺着人行道走了一小段，梁家逸偏头看了眼街道两侧商铺的招牌，问她打算吃什么。
江伊嘉朝面前的方向指了指，“再往前走点吧。我就在那里上的小学，我记得当时班里同学都在说附近有什么店很好吃，不过我也没吃过。”
她手在自己饿瘪的肚子上覆了下，忽然发觉她好像也不是多想专程寻找童年期间错过的美食，更多的是想拉着梁家逸出来走走。
但为什么想跟他出来压马路呢…
江伊嘉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停止思考这种自我剖析性质的问题。
她堂堂e人，想跟别人一起出门还需要理由吗。
梁家逸在旁边缓慢开口，听不出什么语气地道：“你小学。已经是十年前了，有什么店现在也不一定还开着，”
江伊嘉把他胳膊一拉，加快了脚步，听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那就去看看嘛，没有的话就随便找一家吃。”
梁家逸视线扫过不远处人潮涌动的学校，微蹙了下眉，未置可否。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校门边的人行道。
已经下午七点多，还是周末，按理说小学生应该早都放假了，可校门口这会儿还是乌泱泱围着一大群接孩子的家长，一个个萝卜头似的小学生笑闹着环绕在两人周围。
江伊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纳闷道：“现在小学生周末都上课的吗…”
她低头看了圈，随机逮住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小女孩，弯着腰细声问：“小同学，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呀？”
被她拦住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我们都在食堂吃饭。”
“？”江伊嘉诧异道：“现在都有食堂了吗。”
小女孩：“一直有啊。”
好吧，看来她是真的老了，对母校的变化一无所知。
江伊嘉又随口问了句：“你们为什么周末还来学校，是今天在搞什么活动？”
梁家逸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旁边，对她这种随地抓一个小朋友都能聊几句闲天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小女孩回答：“我们要补课，刚才在上奥数，我们班所有同学都报名参加了。”
江伊嘉内心暗暗感慨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小学生学习压力真大。
但这一番询问毫无收获，她正准备跟这小女孩挥手告别，小女孩往校门东边指了指，“那条路上可能会有卖吃的的，姐姐你特别饿的话可以带着叔叔去那边看看。”
江伊嘉笑了下，“好啊好啊，谢谢小妹妹，那我们去那边看看。”
“不用谢，姐姐再见。”
目送着小女孩离开，她正要转身拉着梁家逸去东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不对劲，噗嗤一下笑出声。
江伊嘉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听到了吗，她刚才叫我姐姐，叫你叔叔诶。”
梁家逸目光从上而下从她身上掠过，默了两秒，语气平常地说：“她大概也就七八岁，搞错称呼也很正常。”
况且江伊嘉长得本身就比较显小，不化妆的时候尤其，这会儿穿了件浅粉色带毛绒领子的大衣，脑袋上松松绑了个丸子头。
两人走在一起，还真不太像同龄人。
但江伊嘉的脑回路就跟他不同，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衣着打扮上的差异，啧啧两声，“小孩子的眼光才是最准的。你可得好好保养，不然再过几年我们一起出门，别人还以为我是你抢来的童养媳。”
“……”
人行道上有追逐打闹的小男孩，路都不看就横冲直撞。
梁家逸抬起胳膊，把身边的人揽过来，同时加快了步速。
江伊嘉腿没他长，被带着差点一个踉跄。
“你干嘛，突然走这么快。”
梁家逸目视前方，也没看她，无波无澜地开口：“怕我刚抢来的童养媳饿晕过去。”
“？”
江伊嘉抿了抿唇，而后还是没忍住弯起嘴角，笑声融入周围一群小朋友的嬉戏声中。
到了校门东边，看到一整排脏乱差的小吃摊，梁家逸嫌弃的眼神毫不掩饰，拉着她转头就要走。
江伊嘉也明显感觉到他站在这种地方不太符合画风。
如果此时有路人给他们拍张照，梁家逸整个人绝对就是像被p到照片上一样，完全的格格不入。
他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几个穿便装的保镖，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也是给他们平白增加了工作难度。
附近除了小吃摊好像也没别的商铺，江伊嘉正准备跟着他走，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停住脚步，把人往回拉。
“伊嘉。”
梁家逸连理由都懒得多说，清淡道：“回酒店。”
江伊嘉像没听到一样，把他手腕一攥，拽着他往反方向走。
几步之后，果然看到一家卖鱼丸汤的小摊。
甚至连摊主都是同一个人，只是经过十几年岁月，面容苍老了些。
江伊嘉已经拉着他站在一列小萝卜头后面排队，坚持道：“今天吃不到这个我半夜做梦都会哭醒。这就是我上次给你做…那个鱼丸汤的原装正版，我以前专门来找过两次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还能遇上。”
梁家逸垂眸，看到他被紧紧攥住的手腕，终是没再拉着她走，认命般站在原地跟她一起排队。
江伊嘉买了一碗大份鱼丸，等待期间还跟摊主有来有往地聊了挺久。
最后拿着那个装鱼丸和汤底的纸碗，她终于安心地跟梁家逸一起回程。
路上还不忘边走边摆拍一张，迅速编辑了文字发朋友圈，以表她的激动之情。
江伊嘉吃了两颗鱼丸，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发出“唔”的喟叹声。
梁家逸走在她旁边，始终没做什么评价，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对江伊嘉来说，这种级别的美食无人分享，幸福感也直接减少了一大半。
剩最后一颗时，她用小竹签叉起来，试探着递给身边的男人：“你要尝
尝吗？”
梁家逸果断拒绝。
江伊嘉不死心，站在原地，抬起手把那颗鱼丸直接递到他唇边，“真的很好吃。”
梁家逸也停了下脚步，偏过头，看到身边女孩充满期待的小眼神，静默两秒，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一样，微微张口，咬下那颗鱼丸。
后面跟着的几个保镖也随之停住，面面相觑对视几眼，眼底无不透着震惊。
他们老板今天会出门来这种满地小学生的地方就已经够少见了，陪夫人排路边摊、甚至还在路上被喂着吃了一口小吃，更是他们跟着梁家逸工作以来完全无法想象的画面。
江伊嘉对身边几人的表情毫无察觉，看着身边的人期待地问：“味道是不是很棒？”
“还可以。”
意料之内的回答。
只是梁家逸说完之后稍顿了下，又平淡地补充：“比方便面汤煮的要好些。”
又被翻这旧茬，江伊嘉也没反驳，扬了扬下巴道：“那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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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还是得叫楼下餐厅送餐上来。
梁家逸虽然中午的安排临时取消，但下午的视频会议还挺重要。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场会议上早退，还浪费时间去一所小学门口往返一大圈，跟一群个子还没到他腰的小不点一起排队。
如果不是江伊嘉，他可能在六七十岁退休之后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这一趟耽误了不少时间，梁家逸在酒店迅速吃完晚餐，开了电脑在餐桌旁看财务部的报表和先前会议的汇报记录。
江伊嘉也没再打扰他工作，回了两通客户的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打开微信。
朋友圈的图标旁边猝不及防多了个99＋。
江伊嘉有些疑惑地点进去。
她刚才在路上是发过一条朋友圈，但她微信好友列表里好像没几个在深城时期的小学同学，一碗鱼丸应该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受到这么多关注。
江伊嘉打开朋友圈，看到评论数量几乎和点赞相当，关注的重点没一个在鱼丸上。
[旁边是老公吗？]
[这一大口狗粮，撑了撑了。]
[《论拍照角度与拍照者的心机》]
[这么有情趣的吗，带着老公一起跟小学生抢吃的？]
[朴实无华，但还是有被秀到。]
[无意中的故意～啧啧啧～]
……
江伊嘉这才发现，她给鱼丸拍照片的时候，拿碗的胳膊是挽着梁家逸的，所以他的胳膊、甚至他们挽在一起的状态都入镜了。
只是当时路上小朋友太多，而且她手不够用拍的时候也匆忙，才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天地良心，真没有故意。
她还打算把“正版”的鱼丸汤发给复刻达人吴思婕看看的，一切出朋友圈，发现她们小群里先炸了。
茶茶：【@吴思婕，看看，快看看刚才江女士那条朋友圈，我真服了！】
茶茶：【某些人，我就不点名了哈，昨天出发之前还跟我说的顺便找梁家逸一趟，这是在干什么，顺便谈了个恋爱，又顺便发朋友圈撒了波狗粮？】
茶茶：【现在才发现你起恋爱这么口是心非呢！姐妹又不会反对，还“顺便”！鄙视：/鄙视：/】
茶茶：【强烈谴责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以后去谈恋爱就大大方方的，说不定我还能嗑你俩cp呢。】
“………”
江伊嘉皱着眉头打字，再次澄明：【我真的是顺便啊，中午刚给同学过完生日。】
江伊嘉：【那张照片就是不小心拍到他的，而且不就是晚饭时间出去转了一圈，买了点小吃，怎么就成偷偷摸摸谈恋爱了？】
茶茶发了段语音，江伊嘉顾忌还跟她同处一个空间的梁家逸，鬼鬼祟祟地贴到耳朵上听。
“这还不叫谈恋爱叫什么，难道要在出门前给对方发个消息说‘我们去谈恋爱吧’，还是在脸上写‘我们正在谈恋爱’七个大字？”
吴思婕这会儿也冒出来了，发了一串省略号之后，言简意赅地说：【就是在谈恋爱，鉴定完毕。】
“……”
江伊嘉反复看了看刚才那张照片，又在群里跟两人辩论三百回合，然后自己被说服了。
…好像也有道理。
大学时期那些谈恋爱的小情侣，日常不就是一起手挽手出去吃饭，再回图书馆或者咖啡店自习，有事没事以各种理由互相送送礼物。
江伊嘉把手机放在一边，望向餐桌旁认真工作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小情侣约会时做的事，他们好像也差不多都做过。
比较高频的约会活动，好像他们就差没一起看过电影。
但前段时间她追那部狗血剧的时候梁家逸偶尔也在旁边，四舍五入应该也差不多。
梁家逸这会儿正身形笔挺地坐在椅子上，一双长腿自然交叠，下午洗完澡后头发也没特意打理，有些蓬松地垂在额前，衬衫的扣子松了上面两颗，银丝边眼镜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微有些反光。
江伊嘉盯着他那张精致的脸看了半晌，心中忽然一动，冒出一个想法。
虽然他们是毫无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但如果梁家逸对她也有意思，未来也能保持五好丈夫的状态，他们好像也不是不能把之前的流程补上。
比如互相再多了解一下、谈谈恋爱、约个会什么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伊嘉早就发觉他这人不仅长得好看，性格其实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死板无趣。
梁家逸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短暂离开，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江伊嘉有了刚才的想法后，一时间还有点忸怩。
她把盖在腿上的毯子放下，慢吞吞站起身，去到餐桌旁，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梁家逸已经重新看回电脑上的表格，修长的手指还在敲击键盘给文件做批注，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下闪着银色的光。
江伊嘉也没有经验，不知该从何说起，琢磨了一小会儿，先小声地试探道：“刚才我发朋友圈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你胳膊了。我朋友评论都在说我们像那个…在谈恋爱的情侣，你觉得像吗？”
“不像。”
“？”
梁家逸手还在敲键盘，这回眼睛都没抬，陈述事实的语气，声音很淡，“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
“％￥*#”
江伊嘉好像一口血憋在胸口，深呼吸，阖了下眼，起身把椅子一推，气鼓鼓地回卧室。
身后，梁家逸听到椅子摩擦撞击地面发出的“哐咚”响声，有些不明所以地抬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