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可伸缩教鞭
梁家逸主动提起拍婚纱照这件事，还挺让江伊嘉意外的。
毕竟他这人仪式感有限，男人又没几个是会热衷拍照的。
离他们办婚礼的时间也还有大半年，从实用主义的角度，婚纱照最大的用处就是在婚礼现场展示出来。
忙完万悦湾项目的比稿会，江伊嘉的确能腾出一段空闲的时间。
既然是一整周，她提议要不就去法国取到婚纱，顺路就去英国拍照。
梁家逸这人的气质和外形都跟英国挺契合，他大学也是在那里读的。
立夏那次去他家里吃饭也聊起，他父母目前还是在英国访学，如果时间不冲突，还可以去探望他们。
梁家逸对她的安排表示同意。
于是，半个月后，两人准备收拾行李前往法国。
这也算是他们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度假。
当初因为江伊嘉着急搬来港岛，订婚期、领婚书、同居等一应事项都很是仓促。
不然，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在同居之前就应该先去度蜜月来着。
正是盛夏，最适合出门旅行的季节。
江伊嘉大学的时候就跟茶茶她们把欧洲美洲的国家基本都转了个遍，但这次出行之前，她还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下午提前去了一趟浅水湾的别墅，认认真真挑选了要带的衣服、包包和小裙子，晚上装行李箱时，却又纠结不已。
相比而言，梁家逸那边就省事多了。
他迅速把衣物和其余洗漱用品整理好，去书房取出他们的“玩具箱”，挑出一小部分方便易携带的，和常规计生用品一起，放入单独的收纳袋装进行李箱。
江伊嘉动作一顿，抬起头，不得不提醒他：“我们主要任务是去拍婚纱照，你要是又太过分让我浑身上下都是…还走不动路，你就等着离婚吧！”
梁家逸看她一眼，轻“嗯”一声，语气清淡地道：“不至于。”
大部分时候他都有分寸。但是，她动不动就用离婚威胁她的这个坏毛病是需要改改。
思及此处，待江伊嘉去衣帽间试裙子的时候，他拿出收纳袋，默默往里添了一只原本不打算带去的可伸缩教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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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夜里，私人飞机落地巴黎。
按照当地时间修整一夜，他们先去了那位婚纱设计师的工作室。
直到梁家逸用流利的法语和设计师寒暄交流时，江伊嘉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项技能。
设计师Déotille态度也比上次更加热情，对着梁家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旁边有助理用英语给江伊嘉翻译。
大致就在夸她漂亮，说她和梁家逸
很般配，还提到了几个人名，应该是Déotille和梁家逸共同认识的人，他也是托这些人说服Déotille再替她定制其余那许多套婚纱的。
没聊多久，梁家逸就先“贴心”地为她切换成英语模式，江伊嘉得已加入聊天，跟Déotille商讨后续几套裙子的工期问题。
梁家逸在旁边适时地给出些建议，和她一起对Déotille表示感谢。
江伊嘉以前没怎么注意听过梁家逸讲英语，偶尔遇到他在家里或者酒店跟海外分部开视频会或者通电话，她也会主动回避。
这次一听，发现他的英式发音非常纯正，而且还是标准的牛津腔，听起来优雅又正式。
要知道，江伊嘉在美国念的大学，跟身边大多数人本地人一样，觉得英音听起来‘死装’。
但从梁家逸口中讲出，就完全没有那种装装的味道，反而还有点成熟挂的小性感。
交流得差不多，江伊嘉就被助理带去做妆造、试裙子。
换好之后，她对着试衣间镜子里的自己，都忍不住立刻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展示。
上身是抹胸的设计，裙摆很宽，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碎钻。整体是偏灰的冷白色，侧面带着细闪的薄纱层层叠叠，里边的裙撑让整个下摆都蓬起来，在灯光下犹如银河坠地。
有点像真人版辛德瑞拉里仙女教主用魔杖变出来的造型，美到有些不真实。
穿上这样隆重精致的婚纱，江伊嘉表情也不自觉严肃端庄起来，由助手提着裙摆，她缓步朝试衣间外走去。
跟茶几旁的梁家逸视线对上时，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静静看着她。
江伊嘉忍不住，催促般的语气先问：“怎么样啊…”
梁家逸站起身，薄唇翕动，溢出最简洁的两个字：“好看。”
“……”
江伊嘉无语道：“拜托你认真点评价好吗，好歹也多说几句。比如看到我穿这套裙子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感受。”
这人在某些时候惜字如金的习惯还是没变，上次她跟茶茶过来试供参考风格的成衣时，发照片给梁家逸，他好像也是只回复了‘还不错’。
当时茶茶花样百出的彩虹屁都快把她吹得原地羽化成仙了，跟眼前这男人的对比不要太明显。
梁家逸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又静了须臾，很浅地弯了下唇，较低声地说：“像童话书里跑出来的小公主，这身裙子好看到…”
他顿了下，语速不疾不徐的，继续描述：“让我想当场脱掉它，或者从上向下撕开。”
“？？”
前半句还像人话，后半句是怎么回事。
江伊嘉耳朵唰一下染上红色，迅速转头看旁边的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跟他们同行的保镖和司机都在外面。里间只有Déotille的妆造师和助手，清一水的欧洲人。
而梁家逸就仗着他们听不懂中文，在这里公然调戏她。
“你、你敢撕就完蛋了，你不光会被法国时尚圈拉黑，还会让你跟你美丽老婆的婚礼中道崩殂！”
江伊嘉叫上助手头也不回地出去，找Déotille商讨婚纱的细节微调。
身后，梁家逸唇角仍带着浅淡的笑意，注视着她，直到她拖着巨大裙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其实他还没说完。
回忆过去人生的二十八年，他鲜少认为哪项决定或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唯一一件，大概就是与她的这桩婚事。
也是在亲眼看到她穿婚纱的这一刻，梁家逸对某些事有了完全具象的实感。
她是他的新娘，也是未来几十年，要同他共度余生的人。
…
…
这套婚纱的设计和做工已经近乎完美，江伊嘉绞尽脑汁，也没提出需要修改的细节。
Déotille是圈内出名的完美主义者，从上至下仔细观察研究了许久，认为应该再调整里侧一层纱的长度和收腰处的缝线。
算是比较微小的调整，很快就能完成。
她也知道两人是横跨半个地球来到法国，跟他们约定两日后来取成品。
空余的两天时间，他们正好可以在巴黎度假。
梁家逸跟两位教授联系过才知道，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也在法国，参与PSL的访问交流项目。
时间和地点都凑巧，在电话里就约好了当天一起吃晚餐。
江伊嘉早就知道梁家逸跟家人的联系不算频繁，但没想到连父母身处哪个国家这种基本情况都不清楚，还是临时通电话才知晓。
“你跟叔叔阿姨平时完全不交流的吗？”
等梁家逸把晚餐的时间地点定好，挂断电话，江伊嘉偏过头好奇地问他。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叔叔阿姨还真是半神隐状态。春节都不在，五月份就回来了几天，还是因为港岛大学那边有事要办。”
梁家逸轻“嗯”了声说：“他们比较崇尚英美的家庭教育模式，认为家长和孩子之间应该是相互独立的关系，尤其是成年之后。”
“真好啊。”江伊嘉不禁感慨：“跟我爷爷完全相反。我爷爷一直说，就算家里的小辈七老八十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得管。”
梁家逸淡笑了下，“理念不一样，倒说不上哪一种更好。”
下午两人去周边逛了会儿，就由司机载着去餐厅。
那家餐厅是家庭花园式的风格，不设包间，桌椅都在室外的阳伞下，但每桌之间隔得很远，同时接待的客人数量也有限制，环境优美且还算安静。
江伊嘉挽着梁家逸的胳膊进去时，梁父梁母就相视一笑。
“你们现在看起来感情很好，跟刚结婚的时候不一样了。”梁母推了推眼镜，淡笑着说。
江伊嘉有点不好意思道：“…毕竟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刚结婚的时候我们都不怎么认识来着。”
打过招呼之后，两人坐在方桌的同一侧。
又聊了几句，梁父提起：“五月回港岛的时候太仓促，原本打算立夏那天叫你们回家，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的，但没想到临时出了事。我们也定了第二天的航班要走。”
梁母：“家里很多跟你们同辈的孩子教养不太好，其实我们也很少跟他们接触。伊嘉，别跟那些人计较，不喜欢他们的话，以后也可以少来往。”
江伊嘉知道他们说的是谁，点点头，随意道：“没事，就是个小插曲，我很快就忘记了，也没放在心上。”
而且，梁昱丰和梁泽均那两人前些天已经让梁家逸的堂哥找了个理由发配去了美国，连带着他们的母亲黄静玲也被一起送走。
好像还派了人盯着，不让他们回港岛再生事端。
那一家人，她以后本来也不太会再接触。
晚餐的氛围还算愉快，中途有个金发卷毛的小男孩在花园里迷路，来到他们这一桌，睁着大眼睛用法语说，他和伙伴追着玩跑远了，现在找不到回去的路。
梁家逸站起身，领着卷毛小男孩绕出去，找餐厅的侍应生帮忙。
席间只剩下三个人，梁母收回视线，眉眼间带着慈爱的笑容，“伊嘉，你和阿逸打算要小宝宝吗？”
而后马上解释：“没有催你们的意思，要不要孩子都是你们夫妻两个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只是看到刚才那个孩子可爱，我随口一问。”
江伊嘉：“其实我是想要的，但还没太准备好，再等两年吧。”
她很小的时候，就幻想过以后有了孩子要怎么对待、相处。
比如在小学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小宝宝是怎么产生的，就悄悄跟周惠宁说：等我以后有了宝宝，一定要给她/他找个会经常陪她/他玩的爸爸。
周惠宁当时的神色好像有些复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应道：你得先给她/他找到爸爸，才会有她/他。
再后来，大概是青春期之后，江伊嘉逛街时看到路上
有被打扮得特别漂亮的小孩，就会想，等她有了孩子，也要把自家小朋友打扮的漂漂亮亮，让她过的比小公主还小公主。
既然提到这话题，梁母也开始幻想。
“你们俩的孩子，一定会很好看。性格最好是能遗传到伊嘉，活泼开朗一点。”
梁父也对妻子的观点表示认可，“阿逸从小就不爱说话，也不爱交朋友，有段时间我们还担心他是不是有儿童自闭症。但好像他上了幼儿园，跟同龄的孩子交往也是正常的，只是性格比较好静而已。”
梁母：“对，但这个就没办法了，我们俩都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他内向很正常。”
江伊嘉顺着他们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其实更想要小女孩，但听说女孩更容易遗传到父亲的性格…”
梁父摊摊手，笑道：“那也没问题，只是，可能不会那么可爱。”
江伊嘉也想起梁家逸小时候的样子，就跟他同席吃饭的那一次，他还是个小萝卜头，小小年纪，看起来就一把年纪了…
难以想象自己的女儿内心住着个小老太太会是什么画风。
她这么一说，三个人都笑起来。
梁家逸刚帮助完迷路的小朋友寻找爸爸妈妈，一回来，就听到三个人的笑声。
“你们聊了什么，这么有意思？”
梁母言简意赅地笑说：“在聊你们的孩子。”
梁家逸正准备坐下，听到这话，整个人不由一怔，转头看向江伊嘉：“不会是已经…”
他们每次都会做措施，结束之后他还会谨慎地检查是否有破漏，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毕竟，避孕套包装上标注的避孕成功率都是99%点几，并未达到100%。
江伊嘉看到他这表情，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耳朵一红，拽着他的手拉他坐下来。
她小小声道：“想什么呢，我跟爸爸妈妈就是在幻想未来而已。”
梁家逸面色这才恢复平静，坐到她身边。
然而，直到晚餐结束，江伊嘉还记得他误以为‘中奖’时错愕的样子。
等送走梁父梁母，两人回到住处，她就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想要小孩了吗。”
他们从前好像说到过这个问题，具体怎么说的，江伊嘉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并不是认真正经的商谈，只是偶然提到而已。
但当时他的态度好像并不是排斥。
一般来说，男人年纪越大，越渴望有下一代。
梁家逸眼看着就要奔三了，应该更想要宝小孩来着。
但凡事难免有例外，尤其是他这样心思不太好琢磨的人。
梁家逸平静地说：“等再过几年吧，差不多在你二十七岁的时候。”
“二十七岁，这么精确？”
江伊嘉愣了愣，紧随他身后跟他进卧室，“不会是你家之前请的大。师算过吧，还是我二十七岁那年出生的宝宝跟我们属相比较搭？该不会是旺你家财路吧，那可不行，宝宝怎么能还没出生就当工具人！”
她猜了一堆，梁家逸扯掉领带，从下往上解着衬衫的扣子，淡笑了下，“想多了。”
他拿了浴袍往浴室方向走，“只是还不想这么早就多个人来打扰我们，但太晚又对身体不好，二十七岁就比较合适。”
江伊嘉眉头舒展开，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想要了呢。”
梁家逸转头看她，而后又去行李箱旁边，把她装洗漱用品的小包也拿起来。
“如果不想呢。”
江伊嘉微扬着下巴，听他问这问题时语气也没多正经，抖了个机灵道：“那我可就要重新评判考虑一下我们的婚姻关系存续问题。”
梁家逸经过她身边，揽住她肩膀，带着她也进浴室。
现在听到这话，他已经见怪不怪，十分平静地说：“好，伊嘉，今晚我们就来好好讨论一下婚姻关系的存续问题。”
“以及，你经常把离婚挂在嘴边的这个坏习惯。”
“？”
“变态！”
江伊嘉直觉他是想到了什么新的玩法，嘴上这么骂着，但内心忐忑又期待地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