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63他的一切也变得……
梁家逸人在沪市,当然也知道了他们婚纱照上热搜的事,就算他本人不关注这些社交媒体,杨子文也会尽职尽责地立刻跟他汇报。
早上他正在跟刚收购那家酒店的负责人谈事,负责人年近四十,但心态比较年轻,还挺热爱网上冲浪。
几乎是看到词条的同时,笑着说:“梁总跟太太感情真好,看着也很般配。下次有机会您跟夫人一起来沪市,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虽然是客套话,梁家逸听着也感觉挺舒心。
放在以前,他是不喜欢过多把私事曝光在公众面前。
接受采访、参加行业峰会、慈善事业时都有媒体报道,但这是他作为万泰执行总裁的工作内容之一。
跟江伊嘉相关的事却不在此列,完全属于他的私事范畴。
但似乎这组照片给人带来的印象只有他们感情稳定、般配之类的,也没什么坏处。
据杨子文的汇报,网络上也基本没有关于他们的负面言论,极少数的发言他也已经联系人处理。
梁家逸思量过后,也没让他去撤热度,吩咐他注意关注舆论动向就好,尤其不要给江伊嘉带来什么困扰。
以往,不论出差还是在万泰总部,对他来说都没太大区别。
但这次出门在外,却经常生出归心似箭的感觉。
于是两天后,他处理完所有工作,就立即安排返程。
只是他目的地不是港岛,而是深城。
在昨晚跟江伊嘉的视频通话中,他得知她去了深城爷爷家,商讨他们婚礼时江家要邀请的宾客名单和座次。
距离他们办婚礼的时间也就大概半年,两家要请的人都太多,不得不提前做安排。
梁家这边的宾客名单,梁穆山也在准备。
落地深城,梁家逸就径直去了江家老宅。
江济康见了他,先道:“听伊嘉说你这两周都在沪市出差,今早才刚忙完。”
“去了九天。”
梁家逸立刻纠正,并正色地解释:“这次出差的日程安排比较多,不然不会这么久,我出差的行程其实一直不多。”
江伊嘉坐在旁边不说话。
江济康笑着招呼他坐,“家逸这个年纪就是要忙事业的,出差而已,又不是抛下家里自己出去玩。”
言至此处,他想起江伊嘉的父亲,也就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
当年跟周惠宁结婚后,就没怎么着过家,江伊嘉出生的时候他都是匆匆赶回来,也早就错过了时间。
江济康也一直因此觉得亏欠这个孙女,给江伊嘉参谋对象的时候,也是考虑梁家逸性格比较稳重,对富家子弟吃喝玩乐那一套也完全不热衷,跟她父亲完全不同。
都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江济康没继续深想,问:“着急回港岛吗,伊嘉说她最近不太忙,打算在家里住两天。”
梁家逸说他也没问题。
江济康点点头,递给他一个皮质的笔记本,“你们婚礼上江家要请的人初步就这些,后续可能会有调整,但大体人数和写在第一页的人都不会变。至于座次,还要结合你们婚礼的场地布置,给老梁也商量一下。”
梁家逸接过笔记本,翻看着上面的人名信息。
不得不说,江济康的脾气虽然急,但在做事的习惯上,他们倒是有些相似。
笔记本上家庭、亲疏关系、企业名、人名都列的有条有理。
江济康继续道:“至于婚礼场地,既然是在港岛办,老梁说就在万泰的酒店,具体的布置,也让老梁联系婚庆公司吧,我对港岛也不太熟悉。”
江伊嘉举手,提出反对意见:“那怎么行,场地就算了,具体的布置我是要亲自设计的。”
江济康瞧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说,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婚庆公司弄弄就行了,反正都是走过场。”
“……”
梁家逸抬眉:“走过场?”
江伊嘉摸了摸鼻子,自己都不太记得她还说过这话。
上一次…大概还是去年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吧,当时别说婚礼了,就连这婚事她都觉得
只是走个过场。
她轻咳一声,强行解释:“…上次是上次,现在我对生活充满热情还不行吗。我就想亲力亲为,毕竟是我的婚礼,大概率一辈子就办一次的。”
江济康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她这哪是对生活充满热情,明明是对结婚对象充满热情。
要不是梁家逸在场,他又要再重申一遍他给她参谋的结婚对象到底有多合适、他的决定到底有多么正确。
“行行行,到时候等梁家逸爷爷在,你跟他也说一声吧。”
江济康补充:“但不能整得太花里胡哨啊,正式场合,那也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婚礼,还关涉两家人的脸面。”
江伊嘉:“知道啦知道啦,就相信我吧。”
…
…
梁家逸也要在江家老宅留宿一天,下午没其他事,吃过饭,江济康就拉着他去楼上下棋。
其实江伊嘉是有安排的,她昨天跟梁家逸在视频电话里就说好了,要他陪她一起去小学门口再去买那家鱼丸汤。
去年梁家逸就不情不愿的,这次答应的倒还算爽快。
正常情况下,学校门口小吃摊的摊主都是在上下学时间出没,也就是五六点钟。
但没想到的是,梁家逸跟她爷爷这棋一下,就大半天都没再出过书房。
他们今天下的是围棋,小时候江济康也给她找过围棋老师,只不过她从小就好动,坐不住,学到入门水平就不干了。
既然学过,基本规则她还是懂得。
一局快则几十分钟,要是边聊天边下,没完没了下一整天也是很有可能的。
下午四点多,江伊嘉看了好几次时间,忍不住上楼去抓人。
果然,书房里的棋盘上,黑白棋子加起来占了连一半区域都不到。
江伊嘉走到梁家逸旁边,皱着眉催促:“说好了陪我出门的,先别下了。”
而且,他才刚出差回来,这大半天都陪江济康吃饭下棋去了,都没抽得出时间跟她独处。
江济康立刻摆摆手,“别打岔,你们小两口什么时候出门不行,这正下到关键的时候呢。”
江伊嘉很不满地抿抿嘴,就抱着臂往梁家逸身边一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过了不到两分钟,梁家逸落下一颗棋子,抬眸,不疾不徐道:“爷爷,晚上回来我再陪您继续下吧。”
江伊嘉瞬间切换成一副胜利者的表情,朝对面江济康嘚瑟地挑眉毛。
江济康:“……”
“行了行了,你们出门去吧,早点回来,今天这局棋下不完不许睡。”他无奈地站起身,兴味索然地出了书房。
江济康背着手下楼的路上,又深深叹了口气。
原本他把梁家逸介绍给江伊嘉,不仅是看中他的家世品行和能力,还指望着结婚之后他能帮他管着点江伊嘉,引导着让她也能成熟稳重点。
看现在这情况,好像都反过来了。
-
从江济康家出来,两人也没叫司机,梁家逸开车,江伊嘉坐在副驾驶。
她下意识去拉安全带,都快扣上了,又松开手,坐着等待某人的服务。
梁家逸笑了下,侧过身,去帮她系。
江伊嘉拖腔带调地提醒:“梁先生,十天没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比如,欠她十个早安吻以及晚安吻。
梁家逸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
要去人群密集的地方,旁边一辆车上还坐着保镖,只等他们先出发了就在后边跟着。
但梁家逸也没克制住,轻捏起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江伊嘉闭上眼,到最后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梁家逸低声在她耳边说:“再耽误下去就赶不上了,等晚上回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江伊嘉装模作样地“哦”了声,“知道赶不上了还磨磨蹭蹭,原来你这么想我啊。”
“…”
梁家逸没否认,坐回去,唇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意,发动车子。
天气炎热,小学门口又是成群结队的小萝卜头。
这次正正好赶上他们放学的时间,门口一条路上的人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多至少一倍,卖鱼丸的小摊前更是排了长队。
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再次挤在队伍里跟小学生抢吃的,江伊嘉淡定自若,梁家逸的表情看起来虽然还是不怎么轻松,但也不像上次那样生无可恋。
但这男人精致健康惯了,等排到他们,还是婉言拒绝了跟她一起边走边吃,只是静静在旁边帮她拎包,顺便充当骑士的角色,替她挡住横冲直撞乱跑的小朋友。
江伊嘉也没指望梁家逸能完全转性,就像她至今无法遵从他的生活模式一样。
像现在这样,他愿意陪她做她喜欢的事,江伊嘉也尚且满意。
晚上回老宅,梁家逸还是被江济康拉着下完了那局棋,花费好几个小时。
江伊嘉指挥着佣人把她原来的小房间收拾好,又等了许久,那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她就抱着臂站在走廊,看一眼手腕上的虚空手表,慢悠悠说:“爷爷,您身体不好就应该早点睡,熬夜这项活动已经不适合您了,还是悠着点吧。”
江济康忍不住轻嗤道:“知道你们小两口好几天没见面,但我这多久才跟家逸下一局棋,从下午开始催催催,晚上又催,以前没见你这么关注我的作息时间。”
“嫁出去的孙女也是泼出去的水,行了,人还给你,女孩子家家能不能矜持一点。”
江伊嘉无辜地朝他眨眼睛,等江济康絮絮叨叨地走远,她立刻拽着梁家逸进她的房间,动作之迅速,像个强抢民男的恶霸。
梁家逸:“这么着急?”
江伊嘉反问:“你不着急?”
“哦,不着急你就出去找我爷爷继续下棋好了。”她故意说。
两人对视须臾,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出差期间基本隔天晚上都会打视频,现在他们的相处状态也越来越像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夫妻。
相隔两地时,聊着聊着话题就容易跑偏,偏着偏着就染了色。
但出于对安全的考虑,梁家逸不同意任何线上模式进行的单向亲密活动,而且态度坚决。
在他看来,不论是语音还是视频,就算是使用更具私密性的专门软件,都有信息泄漏的可能性。
于是这十天,两边都只能硬忍着。
江伊嘉卧室的床没他们在港岛睡的宽敞,睡她一个人绰绰有余,但两个人就略显拥挤。
小别胜新婚的定理这天晚上得已完全被印证,因为憋得辛苦,再加上是在江济康的地盘,活动剧烈程度还是得稍加克制。
梁家逸难得没跟她玩任何乱七八糟的,普普通通地卖力。
结束时又是凌晨,在这张熟悉的小床上,江伊嘉却没能一觉睡到天明。
大约是外面天色要亮不亮的时分,梁家逸也醒了。
他习惯性先去看身边的人,发现江伊嘉正睁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
他嗓音有点沉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怎么没睡。在想什么?”
江伊嘉也是刚醒不久,脑袋还迷迷糊糊地,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蹭了蹭,慢吞吞出声。
“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
“算是相信。”
梁家逸顿了片刻,漫无目的地跟她扯了些科幻文学作品里的观点,诸如多重宇宙、后膨胀泡沫、五维
空间之类的。
“怎么,做梦了吗。”
江伊嘉轻“嗯”了声,声音闷闷道:“梦到去年秋天的时候,爷爷要给我介绍结婚对象,我死活不同意,还离家出走跑回美国去了。”
梁家逸问,如果真的是那样呢。
江伊嘉的梦还没做那么远就醒了,最后一幕就停留在她偷摸订机票落地洛杉矶。
她顺着思路往后想了想,“那工作室就开不了了,应该会在当地先找个设计公司攒钱吧,毕竟都离家出走了,爷爷肯定要把卡给我停了。哦,这样的话,吴思婕和茶茶就只能自己干了,唉,工作室的logo都是我大学的时候画的呢。”
梁家逸听她说完,沉默两秒,惩罚般地在她腰上轻掐了下。
“就只有这些?”
江伊嘉被他掐的有点痒,笑了笑,知道他这问题是问什么。
“当时跟你都不熟啊,也就知道个名字和长相。站在当时的我的角度,要考虑的肯定先是我刚说的那些。”
“难道你不是?如果我真‘拒婚’,你也不会有多大反应吧。”
梁家逸嗓音有些低,“如果是当时,应该是的。”
一开始,他本来也没对这桩婚姻抱多大期待。
江伊嘉跟他假设:“如果是现在的你呢。”
梁家逸几乎没多考虑,言简意赅道:“过去找你,带你回来,带你去登记处。”
“……”
江伊嘉没忍住笑了下,“像是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简单。”
梁家逸抬手抚过她的头发,淡笑着说:“过程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有待后续完善计划。”
毕竟,她这个倔脾气,如果什么事认定了,那真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江伊嘉抬眸,看着他柔和中又带着些缱绻的眼神,与刚才梦里的时间线交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静了会儿,感慨道:“你和之前好像也不太一样了。”
梁家逸:“哪里不一样。”
“越来越、像个人了。”江伊嘉思忖着说。
“……”
梁家逸默了默,一时间没听出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江伊嘉往他怀里钻了钻,笑着解释道:“就是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干什么都冷冰冰的啊,像那种…被输入固定程序的人机,好像干什么都挺专业,但又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的样子。”
“也没错。”
片刻后,梁家逸低声承认。
似乎,就是从遇到她开始,生活变得跟从前不同。
跟她结婚后,他的一切也变得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