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番外：疯子的独白（3）
其实我很嫉妒。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自己知道。
我只有在宁婉身边才能找到平静，她不在我视线的时候，我在脑子里想过一百次弄死她。
把她的尸体放在我身边，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我的视线了。
每当这种念头浮出的时候，我都会缩在墙角发抖。
我知道我心里住着野兽。
可对宁婉下手。
我舍不得。
还是弄死霍今安吧。
婉婉没看出来霍今安是什么玩意儿，他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他是狐狸精变的。
只有狐狸精才会魅惑人。
而我只是一只傻逼比熊。
我蹲在阳台朝对面汪汪叫，嗓子叫哑了宁婉也不理我。
看，狗不会狐狸的狐媚。
宁婉这辈子不会属于我。
可以，没关系。
前提是她也不属于别人，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我在霍今安的车上放了窃听器。
做了很长时间准备。
最后时刻来临前，我去见了何爱生。
真好笑，何爱生居然说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当年，他明明知道我喜欢宁婉。
对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孩下手，他是怎么干得出来的？
当然，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我来见他也不是为了忆从前的。
我是来杀人诛心的。
这辈子，跟何爱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没想到宁婉居然会约我谈谈恋爱。
把我乐疯了。
这是婉婉第一次找我约会。
我穿上了最亮眼的衣裳，在头上吊了个波板糖。
这样我怎么张嘴都吃不上一口糖。
我寄望着糖化得慢，婉婉就能陪我久一点，说的话也会多一点。
因为这也许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她了。
虽然她不想见到我，可我想见到她呀。
我带了一束向日葵赴约，这次婉婉终于收了我的花。
宁婉说，我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也不想一直恨你，那样太痛苦了。
宁婉说，何宏舟，我们都放下吧，各自往自己的人生前路走。
她还说，你别再纠缠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今天是晴天。
傍晚的晚霞很好看。
可是我心里突然下起了雨，绵湿腻冷。
我眼睛弯成笑的弧度，我说，“宁婉，我不能放过你。”
“我要给你发信息，要给你送花，你骂也好，恨也行。”
“我是个烂人，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的纠缠。”
我说，我要杀了霍今安。
婉婉把向日葵砸在我头上，捏着拳头气呼呼走了。
我捧着脸，着迷的看着她的背影。
婉婉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你这样，我怎么放过你？
……
霍今安最后一次去二江口钓鱼了。
我悻悻叹气。
跨物种竞争真艰难。
蹲在阳台朝对面吠了几声，依旧没人理我。
只有我儿子在我旁边踱来踱去，狗眼里全是疑惑迷茫，清澈又愚蠢。
我抬起爪子拍他脑袋，“爸爸忘记给你起名了，以后你就叫霍今安，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名字。”
出发二江口前，我给婉婉写了封信，打电话叫周释然过来取信领狗。
哦，她是我的委托律师，我前段时间在她那里立了遗嘱，把户头上的钱全撒光了。
为什么找她，因为她的名字我看着挺顺眼。
我把计算机里宁婉所有照片粉碎了，把计算机一并砸碎。
这样，警察上门查线索的时候，不会去烦宁婉，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出发二江口前，我没有再去吵她，怕看到她我会改变主意。
秀水往二江口的公路，从热闹到僻静，两边的风景却是挺美的。
大片大片的芦苇荡，伴着溪水潺潺，托起一轮明月。
这里的夜空比市中心更漂亮些。
我吹着口哨，降下车窗，把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取下来随手扔出窗外。
这种时候，想的还是宁婉。
她这个时候在干嘛呢？
今晚对面没有狗吠，耳根清净了，她一定很开心。
唉。
要是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对我笑一笑就好了。
她好多年没对我笑过了。
不，幸亏她没笑。
不然我会更贪心。
我又分析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狗？一头豹子？一株蘑菇？还是一只飞鸟？
好像都不是，我是个疯子。
把车停在路边，我趴在方向盘静静看着前方景观石碑。
霍今安从那边芦苇荡走出来了，站在迈巴赫车位，微低着头在打电话。
昏暗朦胧光线里，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格外明显。
不用猜我也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谁。
马上就要你死我也死了，你他妈跟谁炫呢？显摆精。
溪那边的工地传来机械操作的轰响，掩盖了这边所有声音，包括我的车子启动声。
我手指在方向盘打着拍子，朝霍今安冲去。
这个距离到他那里，要几秒？十秒？五秒？
官方保镖的子弹什么时候会穿透我的脑袋？
一秒？零点一秒？
可是这次我预料中的红外线没有出现。
我乐了。
哈哈哈哈。
不愧是霍今安。
我就知道，他跟我一样，都想杀掉对方。
他赢了。
站在那里等我撞的不是霍今安，他根本没来。
因为官方保镖绝对不会离他太远。
前面是陷阱。
我踩下油门加速，奔向我既定的结局。
霍今安给我定的结局。
也是我给自己定的结局。
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心底的野兽，我如果活着，我永远不会对宁婉放手。
可她爱的不是我。
而我没办法看着她属于别人。
我想放过她，可我真的做不到，活着的何宏舟做不到。
所以，就这样吧。
但是——我真是个坏东西啊。
我又不希望宁婉忘记我，更不希望霍今安那个死妲己下半辈子太舒心。
过几天婉婉应该就会收到我的遗嘱了。
我留下的信她一定会看到。
她应该继承了我的小比熊吧？
我是有辜的，可小比熊是无辜的，我相信她不会迁怒。
毕竟，那么可爱的小比熊它名字叫霍今安诶。
如果有轮回，我希望我能做宁婉身边的小比熊，名字叫霍今安的小比熊。
她爱霍今安，四舍五入约等于，她爱我。
……
我终究没有对宁婉说对不起。
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太廉价。
我也没有对宁婉说再见。
她应该是不希望跟我再见的。
我也没有对宁婉说我喜欢你。
因为何宏舟最没有说喜欢的资格。
砰地巨响，我笑着任由大火把我吞噬，那些剧痛，好像也不算什么。
瞧，这就是死亡。
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