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辞晕倒
姜辞浑浑噩噩走出酒店，浑身力气像被抽干。
实在撑不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平复了一会儿。
往来行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埋着头，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身后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最终停在她面前。
姜辞的视线落在那双优雅的杏色鞋尖上，先开了口：“找我有事？”
来的是胡曼婕，她的继母，也是孟清禾的姨母。
这个时候从酒店追出来，无非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果然，胡曼婕冷笑一声，语气尖刻。
“姜辞，你看看你现在，比丧家之犬还可怜！老公不要你，连亲生女儿都认了别人当妈，你说你活得多失败？”
姜辞没力气跟她争辩，撑着台阶想站起来离开，却被胡曼婕俯身摁住肩膀。
胡曼婕眉梢轻蹙，摆出长辈的架子。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怪不得时砚看不上你，嫁到傅家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姜辞缓缓掀开眼皮，眼神冷了几分：“你嫁给我爸这么多年，不也没什么长进？胡曼婕，别拿长辈的身份压我，你不配。”
胡曼婕没料到姜辞都快要被赶出家门了，还会这么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想到她现在的处境，一点也忍不下去，扬手就要甩姜辞耳光。
可抬头的瞬间，瞥见傅景舟正从后面走来。
脸色骤变，忙收回手，转瞬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
她早听说，在傅家，傅景舟向来护着姜辞。
虽说不知这孤男寡女之间有没有猫腻，但傅景舟是傅氏集团的指定继承人，连傅时砚都比不过，她可不敢得罪。
“小辞，阿姨也是心疼你的遭遇，没别的意思。”胡曼婕话锋一转，“对了，你爸让你晚上回家一趟，一家人好久没有聚聚了。”
“我没空。”姜辞拒绝得干脆利落。
胡曼婕声音软下来：“是你奶奶身体不舒服，她怕耽误你工作，不让我给你打电话。你看……要不要回去看看她？”
听到奶奶身体不舒服，姜辞有些担忧。
她从小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一直到母亲去世，读大学那会儿才来到京都。
奶奶是她在这世上真正疼爱她的亲人。
她沉默片刻，轻声应道：“好，我晚上回去。”
胡曼婕没再多说，转身往酒店走。
路过傅景舟时，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傅景舟却只淡淡“嗯”了一声，便顺着台阶走到姜辞身边。
他看着姜辞苍白的侧脸，声音放轻。
“小辞，既然都要离婚了，别太往心里去。”
姜辞仰起脸，唇角费力地牵出一点笑：“我没事。”
可那笑容转瞬即逝，被眼底的疲倦淹没。
傅景舟清楚。
这些年，弟弟带给她太多伤害。
她的失望早刻进了骨子里，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有任何分量。
他没再追问，只温声问道：“要回哪儿？我送你。”
姜辞轻轻点头。
“想回姜家看奶奶，好些天没去陪她了。”
“好，我送你。”
“不用了，我——”
她撑着台阶起身，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
身体晃了晃，直直往下坠。
傅景舟眼疾手快扶住她：“小辞！”
怀里的人没半点反应，脸色白得像纸。
他心猛地一沉，立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往车边冲。
上了车，吩咐司机。
“快！去最近的医院！”
半小时后，医院VIP病房。
姜辞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针头。
医生刚才说并无大碍，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再加上过度疲劳导致。
只有她自己清楚，跟这几天严重失眠，再加上厌食症复发有关。
她原以为傅时砚早是过去式，直到他带着孟清禾从国外回来，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突然翻涌上来。
夜里成宿成宿睡不着，睁着眼等天亮。
已经痊愈的厌食症再次复发，吃进去的东西没两口就犯恶心。
本就偏瘦，又熬了这几天，此刻姜辞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更显得单薄。
医院早过了晚餐时间，傅景舟让人从酒店打包来的餐食摆了半桌，荤素汤粥样样齐全，可姜辞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粥。
傅景舟接过空碗，“再吃点？”
姜辞轻轻摇了摇头。
“大哥，你明天还要早起，先回去吧。等输完液，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傅景舟将碗放到一旁，“奶奶应该快到了。”
姜辞“啊”了一声，眉尖下意识蹙起。
显然不愿让老人家为自己跑一趟。
“刚才奶奶连着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敢瞒着，怕她胡思乱想。”傅景舟连忙解释。
姜辞垂着眼：“现在这样，她更担心了。”
“看到你醒来，奶奶会放心的。”
病房里静了片刻。
傅景舟又开口，语气轻缓：“想见棠棠吗？我打电话让阿砚把她送过来。”
这话分明是问她想不想见傅时砚。
答案自然是不想。
此刻的她，甚至连棠棠的面，也不想见。
“不用了。”她声音很轻，语气疏离，“棠棠现在不需要我。等她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或许，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棠棠已经有新的妈妈了，自然，不再需要她。
脑海里突然冒出宴会厅看到的那一幕。
棠棠紧紧搂着孟清禾的脖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满是陌生，还笃定地说不认识她。
那是她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女儿，如今却彻底把她推开了。
姜辞用力攥着被角，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软弱。
可眼泪却不听话，顺着眼尾往下淌。
她慌忙别过脸，说了句“有点困了”。
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最后渗进嘴角，又咸又苦。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陪着傅老太太走了进来。
老太太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看见姜辞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眉头瞬间拧起。
满是心疼地问傅景舟：“小辞还没醒？”
“醒了，没大碍。”傅景舟声音放轻，“就是最近没好好吃饭，低血糖，思虑过重导致的。”
老太太点点头，哪会不懂这“思虑过重”里藏着多少委屈。
她叹了口气坐下来，眼角慢慢红了。
“都怪我老了没用，做不了你爸的主，也管不住你弟，让小辞在傅家受了这么多苦。”
说着，就用帕子悄悄抹起了眼泪。
姜辞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见老太太眼眶通红，连忙扯出个浅淡的笑：“奶奶来了？”
傅老太太立刻收了情绪，摸着姜辞的头发，语气软下来。
“小辞，等输完液跟奶奶回去住阵子，那边安静，能好好养身体。”
姜辞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奶奶，我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离医院近，上班也方便。”
老太太心里一沉。
宴会上傅明修当众认孟清禾做傅家儿媳的事，她也听说了。
说到底，这傅家家大业大，却已经没有了姜辞的容身之处。
闲聊了几句家常，姜辞忽然抬眼，轻声开口。
“奶奶，我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傅老太太立刻往前凑了凑，满眼疼惜。
“小辞你说，不管什么事，奶奶都帮你。”
“我想马上离婚。”姜辞垂着眼，指尖悄悄攥紧了病号服，“您能不能帮我劝劝时砚？我什么都不要，房子、钱，什么都不用给我，只要能马上离婚就行。”
傅老太太看着她，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
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辞，你的意思是……阿砚他拖着不肯离？”
“他说要等公司上市。”姜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力的沙哑。
“等上市？我看他分明就是拖着不想离！”
傅老太太忍不住冷笑一声，随即又放软语气，轻轻拍了拍姜辞的手。
“你放心，这事奶奶去跟他谈。”
而此刻，病房门外的走廊上。
刚走到门口的傅时砚，听到两人谈话，脚步猛地一顿。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