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散伙饭
气氛凝滞间，胡曼婕语气尖酸道。
“我当是什么本事，原来就是靠寻死觅活博同情！姜辞，你以为这样就能让阿砚心疼你、留住他？别做梦了，他早就不想跟你过了！”
“阿砚，既然她愿意马上离婚，就不要继续拖下去了，马上把字签了。”
许卿如也连忙附和。
傅明修见傅时砚没说话，又上前一步，眼神带着威胁：“赶快签了，马上带她去警局，别耽误时间。”
傅时砚却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姜辞颈侧的血痕，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开口。
“我可以答应离婚，但不会带她去警局。”
他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话音落，不等姜辞挣扎，他已经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姜辞下意识想推他，却被他攥住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挣不开。
“放开我！”
她声音嘶哑，声音里没了之前的锋利，听起来有些虚弱。
傅时砚没说话，抱着她径直往门外走，路过许卿如时，才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吩咐。
“棠棠在二楼主卧，你去看着她，别让她醒了找不到人。我带小辞去医院。”
许卿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对上傅时砚冷硬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点点头。
傅明修见状，快步追上去。
“从医院回来，马上带她过去！我们在警局等着，九点半之前必须赶到，否则——”
“否则什么？”傅时砚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爸，你眼里除了孟清禾，还能看到什么？”
这话堵得傅明修哑口无言。
不等傅明修再说什么，傅时砚直接甩开他的手，“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发动车子。
黑色的轿车像一道闪电，划破夜色，扬长而去。
车里，姜辞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傅时砚却时不时用余光看她颈侧的伤口，最终在路边停车。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消毒棉片，递到她面前：“先擦擦，别感染了。”
姜辞没接，只是闭了闭眼：“不用你假好心。”
傅时砚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收了回来，低声说：“伤害自己的行为，很傻，以后不要再做了。”
姜辞只冷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轿车一路疾驰，窗外的光影不断掠过姜辞的脸。
她颈侧的血痕已经不再渗血，可那道浅浅的红印，却像一道裂痕，横在她和傅时砚之间，再也无法愈合。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姜辞没再像之前那样抗拒，顺从地跟着傅时砚走进门诊楼。
因为傅时砚刚才答应她马上离婚了。
伤口不算深，医生用碘伏轻轻擦拭，然后将纱布贴在颈侧。
医生又说了几个注意事项，傅时砚认真点头应着。
两人走出门诊楼，重新上车。
傅时砚发动汽车，既没往御景湾的方向去，也没朝警局开。
姜辞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时声音疏离冷漠。
“傅时砚，我已经说了，只要你答应离婚，我就撤诉。你没必要演这出戏给谁看，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们之间，早没这个必要了。”
傅时砚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我在装？”
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我只是遵纪守法，不想看着孟清禾一错再错。你不用多想，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辞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门口。
刚熄火，傅时砚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傅明修急躁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
“处理好了没有？”
傅时砚看了眼身旁的姜辞，语气冷了几分：“小辞的伤口需要卧床休息，孟清禾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说完，不等傅明修反驳，他直接挂断电话。
甚至当着姜辞的面，按了关机键。
姜辞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没起丝毫波澜。
她从包里翻出那份离婚协议，放在傅时砚面前：“签吧。”
傅时砚拿起协议，扫了一眼，忽然低笑出声。
“随时随地都带着这个，姜辞，你到底是有多盼着跟我离婚？”
“废什么话。”
姜辞从包里掏出签字笔，递到他面前。
“傅时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什么公司上市、傅家颜面，全是借口。”
“”你不想马上离婚，不过是想吊着我，满足你那点可悲的占有欲。”
“既要看着我为你痛苦，又要在孟清禾面前装深情，以此证明你的价值和魅力。”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但你别忘了，你这么做，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孟清禾。”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痛痛快快签了协议，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傅时砚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没反驳，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自己的公文包，翻出另一份装订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姜辞面前。
“你认真看一遍，该给你的，一分不少。”
姜辞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展开协议，足足十页纸。
市中心的三套公寓、城郊的别墅、傅氏集团的股份、几家连锁商铺……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数额大到让她眼花缭乱。
指尖划过协议上“归姜辞所有”的字样，姜辞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原来这场维持了七年的、满是委屈和痛苦的婚姻，到最后，也不算亏。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有没有电子版的？”
傅时砚拿出手机：“我可以发给你，但麻烦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姜辞点开微信，将傅时砚取消了黑名单。
几乎是瞬间，电子版协议就发了过来。
姜辞扫了一眼，直接转发给了温柠。
当着傅时砚的面，给温柠发语音。
“柠柠，帮我看一下这份离婚协议。”
说白了，就是担心其中有诈。
温柠的语音消息来得很快，语气里满是兴奋。
“傅时砚那个死渣男终于同意离婚了？不容易啊！可喜可贺！”
过了几秒，第二条语音又发了过来，带着几分调侃。
“小辞，你这七年没白熬啊，傅时砚给的财产不少，看来是大出血了！你放心，我帮你仔细看看哈，绝对不会让你掉进他的陷阱！”
姜辞听着语音，没避讳傅时砚，只是淡淡回了句：“重点看有没有隐藏条款，我现在信不过他。”
“放心，交给我！”
一旁的傅时砚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沉了沉。
他没说话，推开车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却没驱散他心底的烦躁。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窗半降着，晚风裹着傅时砚指间的烟味，悄悄溜进车厢。
姜辞靠在椅背上，手机贴在耳边。
温柠咋咋呼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雀跃。
“小辞！我跟你说，这协议我仔仔细细扒了三遍，没有任何问题！”温柠的声音拔高了些，显然很激动，“你别犹豫，赶紧签！多等一秒我都怕傅时砚那个渣男反悔！”
姜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嘴角勾了勾：“我也觉得离谱，他平时精得跟什么似的，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就是啊！”温柠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又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说他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还是被什么事刺激到了？”
“可能怕前妻混的太惨，自己没面子吧。”
姜辞抬眼，透过车窗，看着傅时砚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他背对着车，指间的烟燃着，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前妻？
傅时砚隐约听到这个字眼，动作顿了顿。
烟蒂烧到了指尖，他才像是回过神，抬手将烟摁灭在垃圾桶的金属盖上。
等傅时砚上车，
姜辞将签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明天八点半去民政局办手续，可以吧？”
傅时砚的目光落在协议上，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好。”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
傅时砚转头看向窗外。
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一家西餐厅，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进去吃个饭？”
姜辞心情好了些，挑眉：“散伙饭？”
傅时砚的指尖动了动，声音很轻。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