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明天上午八点半去民政局办手续
傅时砚安静看了一会儿，缓缓转身，抬脚离开。
墓园里，傅景舟没再说话，只是陪着姜辞坐在墓碑旁。
夜色渐深，风越来越大。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姜辞身上：“别着凉了，回去吧。”
开车回市区的路上，姜辞接到傅老太太打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休息，想见见她。
姜辞说快了。
傅老太太笑着说，要提前给她打招呼，到时候要多准备点好吃的。
姜辞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吃饭。
挂了电话，她决定现在就去看望奶奶。
奶奶家也在西郊，路程很近。
十多分钟后，便抵达了傅老太太的苏式老宅。
青灰色的砖墙爬满枯藤，门口的两盏宫灯亮着暖黄的光。
奶奶这里，向来清静，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佣人已经过来开门，恭恭敬敬跟傅景舟打招呼。
“大少爷来了。”
只是在看到旁边的姜辞时，多少有些意外，“少夫人好。”
姜辞笑着回应。
傅老太太听到动静，连忙从客厅出来迎接。
“奶奶，我把小辞送过来了，她今晚就在您这儿住。”
“好，小辞好久都没来过了，快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奶奶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了奶奶，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傅景舟顿了顿，又补充道，“您多照顾着点小辞。”
“放心吧，奶奶知道。”
傅景舟也没进去坐坐，直接就开车离开了。
姜辞扶着傅老太太进了客厅。
“奶奶这么晚还没睡？”
傅老太太往二楼看了眼，笑了声，“今天晚上吃得饱，消消食再睡。”
“小辞，你先在这儿歇会儿，奶奶让人给你煮点银耳羹，弄点甜品，你最近脸色不好，得补补。”
奶奶拍了拍姜辞的手，转身招呼佣人去厨房忙碌。
姜辞去了二楼。
奶奶住在一楼，二楼主卧留给了她和傅时砚。
他们之前偶尔会在这里留宿。
说着，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房子是不是还能住。
她上楼，推门进了主卧。
房间里灯亮着，她正好奇，就看到洗手间门从里面打开，傅时砚正提着裤子从里面出来。
看到姜辞站在门口，扣皮带的动作快了几分。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姜辞怎么也没想到，傅时砚会来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
姜辞站在门口没动。
傅时砚看着她避嫌的样子，心里不大舒服。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就在这时，佣人来了，站在楼梯口喊姜辞。
“少夫人，老夫人让您和少爷下来，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姜辞想到应该是离婚的事情，应了声“好”。
“下去吧，奶奶有事要谈。”
姜辞对他扬了扬下巴。
“离婚协议都签了，还有什么可谈的。”傅时砚不冷不淡。
姜辞没说话，径直下楼。
傅时砚也跟着下楼。
客厅里，老太太已经正襟危坐等在那里。
姜辞挨着老太太坐下来，傅时砚则识趣地坐在对面沙发上。
傅老太太看向傅时砚：“离婚协议准备了没？”
傅时砚看向姜辞，“她包里应该有。已经签过了，您不放心可以看看。”
姜辞从包里翻出来，递给傅老太太。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翻看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最后放下协议，点了点头。
“还可以。”老太太把协议书递给姜辞，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们明天上午八点半去民政局办手续，奶奶陪着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你闭嘴！”奶奶狠狠瞪了傅时砚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傅时砚被噎得说不出话，视线落在姜辞脸上。
她的表情平静，冷漠，甚至还有着隐隐的期待。
老太太没再理傅时砚，转而对姜辞说：“小辞，你今晚就睡在一楼，住奶奶隔壁。至于你，”
老太太睨了一眼傅时砚，“你睡二楼，都要离婚了，免得你小子不老实，再占小辞便宜。”
姜辞有些尴尬，默默端起杯子抿了口水。
傅时砚“切”了声，也没说什么。
所幸，老太太随即转移了话题。
“小辞啊，你别担心离婚后的日子，以后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女，奶奶有的是钱，以后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奶奶给你钱花。”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还有啊，奶奶认识不少优秀的小伙子，有医生、有律师、还有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等你心情好了，奶奶给你介绍，到时候你随便挑。”
傅时砚在旁边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开口。
“奶奶，别这么麻烦了，不如把她介绍给我大哥。这样她还是您孙媳妇，还能孝敬您一辈子，多好。”
他这话一说出口，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往他身上扔，嘴里还骂着。
“你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景舟是你大哥，小辞是你前妻，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前妻？
她确定是自己的亲奶奶？
正腹诽，姜辞却先老太太一步动了手。
她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傅时砚的头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傅时砚！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明明自己出轨在先，还动不动就扯上大哥，真得很无耻——”
说着，她抓起桌子上的一杯温水，端起来往傅时砚头上泼了过去。
哗～
温水顺着傅时砚的脸颊往下流，打湿了昂贵的黑衬衫。
傅时砚闭了闭眼，一脸狼狈。
他没想到姜辞会这么激动，更没想到她会动手打他，还泼他一脸。
姜辞自己也愣了一下。
看着傅时砚狼狈的样子，心里有点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坐下来。
“姜辞，你想死？”
傅时砚胡乱抽了几张纸擦着脸，目光直勾勾盯着姜辞。
像是想把人吃了。
姜辞安静开口，“不想。”
老太太笑了下。
不仅没有帮他擦水，还一脸欣慰的样子。
“小辞，干得好！”老太太拉过姜辞的手，关切地问，“水热不热啊？没烫到你吧？”
姜辞脸颊更红了，连忙说：“奶奶，对不起，我刚才没忍住，太冲动了。”
“没事没事，”奶奶摆了摆手，“你不打他，我也要打他！他自己不做人，把好好的家搞散了，还污蔑你和景舟。当初我怎么就同意你嫁给他了呢，真是瞎了眼！”
傅时砚没反驳。
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冷笑什么？”
“我笑都不能笑了，奶奶，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孙子？”
“不是，以后小辞的老公才是我亲孙子。”
“啧，说到底，还是我大哥合适。”
“滚！”
佣人听到动静赶紧递过来毛巾，“二少爷，快擦擦吧，别着凉了。”
傅时砚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水，起身就想走。
“站住！”老太太突然开口叫住他，又看向一旁的管家刘叔，“喊几个保镖过来，把他看好了！明天必须跟小辞一起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管家连忙应了一声，很快，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就走了进来，站在傅时砚身后。
傅时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老太太。
语气带着点无奈：“奶奶，您至于吗？”
“至于！”老太太语气坚定，“我不能让你再耽误小辞，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不能再被你拖累。”
傅时砚等老太太说完，一言不发，起身上楼。
保镖跟在他身后，等到他进了房间，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