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姜辞遇险
姜辞心跳一滞，大着胆子迎上傅时砚的目光。
那里面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挣扎。
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有。”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傅时砚声音温柔，却逼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气息，笼罩在她周围。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姜辞强迫自己稳住情绪，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
“没怀孕。我之前有厌食症，偶尔会这样呕吐，不是什么大事。”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之前保存的电子病历单。
那是前段时间她被厌食症折磨到快崩溃时去看医生，开的诊断证明。
她把手机递到傅时砚面前：“这是医生的诊断，我没必要骗你。”
傅时砚接过手机，视线扫过“神经性厌食症”几个加粗的字迹，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怪不得她一年比一年瘦，原来是得了厌食症。
“多久了？”
过了许久，傅时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姜辞觉得没必要瞒着他。
“三年前，你去M国找孟清禾，我想不明白我们的感情哪里出了问题，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可以义无反顾抛下这里的一切。从那以后，失眠厌食成了生活的常态，不过后来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直到那次在门诊看到傅梓轩，才知道，原来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傅时砚，就算我不爱你了，但我是个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所以，我会因为这些烂事伤神。”
“还好，一切都要过去了，我会慢慢好起来，你不用觉得内疚。”
“还有，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也不是为了挽留你，而是不想让你担心我会用孩子绑架你。”
“傅时砚，就算我真的怀孕，也不会把孩子生下来。因为，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牵绊……”
姜辞说完，起身离开去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棠棠悄悄跟过去，仰着小脸打量她，“妈妈，你好点没有？”
“妈妈好多了，棠棠快去睡吧，妈妈洗了澡马上过去陪你。”
“能不能让爸爸也一起睡，棠棠好想爸爸妈妈一起陪着我。”棠棠嘟着小嘴哀求。
姜辞却很认真地摇头。
“不可以。爸爸妈妈已经分开了，今天只是意外。棠棠自己选择。跟爸爸睡或者跟妈妈睡。”
棠棠一脸失落，“那好吧，我今天跟妈妈睡。”
“棠棠真乖。”
傅时砚已经跟过来，倚靠在洗手间外面的墙上。
听着母女两个的对话，愧疚像涨潮的海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漫上来。
没过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该死的，他原本还想拆穿她怀孕的事，可看着那张病历单，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伤害有多深。
或许，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本就是他过去那些荒唐行为造成的后果，是他咎由自取。
傅时砚闭了闭眼。
走到门口，对里面正洗脸的姜辞道：
“你好好休息，要是再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姜辞没理他。
傅时砚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带上门，回了对门。
姜辞听着对面房门关上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
还好，他没有追问下去。
凌晨十二点，雨势渐渐小了，窗外的雨声变得淅淅沥沥。
姜辞刚迷迷糊糊睡着，听到棠棠着急地喊她，“妈妈，你醒醒！”
姜辞揉了揉眼睛起身坐起，看见棠棠站在门口。
小脸上满是慌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快要哭了。
“棠棠，你怎么跑到外面去了？”
“爸爸不理我！我敲了好多次门，他都不说话！”
姜辞心里一紧，连忙牵着棠棠的手往对门跑。
她敲了敲傅时砚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姜辞马上想到傅时砚正在发高烧。
她本该提醒他的，但因为尴尬的关系，硬生生把那些话憋了回去。
姜辞有些后悔。
她立刻去找酒店负责人，说明情况后，负责人拿着备用房卡，跟着她们一起来到傅时砚的房间。
刷卡开门的瞬间，姜辞不假思索冲进去。
傅时砚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却红得不正常，额头上满是冷汗。
姜辞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皱了下眉。
“爸爸！”棠棠趴在床边，小声喊着，小手轻轻碰了碰傅时砚的胳膊。
傅时砚似乎是被吵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
看见姜辞时，喉结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你发烧了。”
姜辞说着，转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她扶着傅时砚的肩膀，想让他坐起来先喝点水。
却没想到他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傅时砚的头靠在她的怀里，呼吸灼热，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姜辞，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愧疚与懊悔，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高烧的混沌中找到了出口。
姜辞的身体僵了僵，她能感受到傅时砚微微颤抖的身体，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她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他。
“你先躺着，我去拿退烧药。”
她完全忽略他的话，直接岔开话题。
傅时砚望着姜辞转身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深邃的眸子像被墨汁晕染，一寸寸沉进黑暗。
姜辞很快找来退烧药，看着傅时砚吞下去。
可一个小时过去，他额头的热度非但没退，反而比刚才更烫。
傅时砚吃了药犯困，人已经睡得昏昏沉沉。
姜辞俯身贴近，察觉他呼吸沉重，胸腔里裹着细碎的气管摩擦声。
意识到傅时砚可能由于长时间高烧不退感染了急性肺炎，姜辞没再犹豫，马上去了前台，叮嘱前台美女帮忙留意房间里棠棠的动静，怕棠棠乱跑，特意给了几百块小费。
姜辞记得附近有家口碑不错的诊所，但因为前方突发泥石流，山路堵得严严实实，车子根本开不动。
正好碰到酒店经理，说明情况后，找到保安大叔借来了一辆半旧的摩托车。
诊所离酒店大约两公里。
姜辞披着雨衣一路疾驰。
帽檐被斜飘过来的雨丝打湿，头发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两公里山路在雨里显得格外漫长，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诊所。
喊醒正在睡梦中的大夫，说明患者情况后，拿了治疗急性肺炎的口服药和输液瓶，又马不停蹄往回赶。
可返程刚走了一半，摩托车突然熄火。
万幸车头灯没跟着灭。
昏黄的光柱直直扎进雨幕，照着前方积了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姜辞不知所措，想着要不要给谁打电话求救。
就在这时，两个黑影从灯光照不到的树林后方窜出来。
还没等姜辞反应过来，便已经飞速冲过来，一把拽住姜辞的头发。
距离近了，男人轮廓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一左一右架着姜辞往旁边的小树林里拽。
“放开我！”
姜辞拼命挣扎，大声呼喊着救命，
可下一秒，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浓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她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