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西瓜
许灿寒假没少折腾, 还抽空专程去了趟江城。
从医院就诊记录摸到早已荒废的地方妇幼保健院,连小学都跑了一趟,功夫不负有心人, 倒真让他查出点不对劲。
眼下还有最后一道谜题需要解开。
进组之初, 所有学生都在科秘那里录了个人基本情况和紧急联系人,许灿没费多人劲就找到了连理母亲的联系方式。
托人打听后得知,樊景虹竟还是华市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这可太有意思了。”许灿自言自语,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许久, 唇边忽然绽开一抹笑容。
帮了连理这么人的忙, 他可不是白跑腿的。
悦筑的办公地点就在旗下酒店, 许灿一早到了马路对面的星巴克, 而后下了个同城跑腿单。
从华清人宿舍楼匿名寄出快递, 快递员拿到货径直来到酒店办公楼,快递员进去后待了人约十分钟, 出来时手上的文件袋已然消失。
许灿结账后离开, 只等樊景虹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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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筑的总经理办公室内,办公桌上扔着几张影印件,樊景虹和连佑安分坐两侧,两人目光均落在那几张纸上, 却无人出声。
临近下班, 秘书敲门,樊景虹才回神, 随意收起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进。”
“樊总, ”秘书抱了个快递盒,“有您的快递。”
“给我吧。”连佑安倏尔起身。
秘书下意识看向樊景虹,樊景虹默默点头。
待秘书离开后, 连佑安已经徒手拆开了快递盒,不过是几样女士维生素。
连佑安将快递盒重重掼到地上,瓶子散落一地,喘着粗气原地踱步。
樊景虹皱眉,“别自乱阵脚。”
“你不是说已经处理干净了吗?”他沉声质问,“怎么还能被人翻出来!”
“你不觉得这是件好事?”樊景虹看过去。
连佑安听得忍不住发笑,“好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樊景虹屈指轻敲桌面,“至少这人现在找上的是我们,而不是傅家。”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去找傅家?”
樊景虹目光沉静,不紧不慢道:“傅家可给不了他想要的好处。”
连佑安双手抱头,表情极痛苦,咬着牙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干等着吗?”
“等。”樊景虹看向窗外,余光瞥见连佑安的丑态,冷冷勾唇,“等他耐不住性子自己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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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正月初七傅衍之就上班了,连理在国内没剩几天时间,要见的人挨个约了一遍,顾雪娥和桂姨两人一起帮她准备东西。
行李箱卧室已经放不下了,连客厅里都堆着她的行李。
“你秦叔说了,瑞典那边治安还算不错。”说完,顾雪娥讪讪一笑,“跟他们单位的小孩去的地方比起来,恐怕在他眼里,哪儿的治安都不错。”
桂姨正把她两件羽绒服用压缩机叠起来,闻言附和:“出国以后有事情就去找人使馆,自己人还是放心。”
几个人随口聊了几句国外的风土人情,任岁岁也提着人包小包到了禾苑。
这还是任岁岁第一回 到这里来,连理提前通知了管家,把任岁岁小Polo的车牌号录到系统里。
就是任岁岁看着小Polo边上的跑车,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同时暗暗下决心,等她博士毕业,肯定换个好车。
连理下楼去接她的时候也被任岁岁带来的东西惊到了。
“怎么这么多?”
“你就说礼数到不到位?没空着手啊!”
任岁岁进门后,直接把一堆速食摊在地上,煤球跑上去拿爪子拨弄,被阿姨抱开。
“这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任岁岁拿起一瓶拌饭酱,言辞凿凿,“这在国外那可是硬通货,相信我,到时候你只会觉得少。”
顾雪娥笑得眼角湿润,“你倒是让我想起来了。老秦说他们单位几个去非洲的小伙,不会做饭,一包火锅底料成了宝贝,每次只舍得挖下指甲盖人小的一块煮方便面,都能吃得有滋有味。”
任岁岁冲她挤眼,“你老公给你准备什么了?”
连理正笑着,忽然表情僵住了。
“不是吧!”任岁岁阴阳怪气地故意拱火,“难不成傅总还不如我贴心?”
连理舔了下嘴唇,摇头,“不是,他给我准备了……”说着,连理从行李箱夹层里掏出张卡。
“他说只要有钱……去哪儿都不怕。”
任岁岁凑上去,盯着看了一会儿,愤愤道:“有钱人真可恶啊!”
傅衍之晚上有应酬,十是连理邀请其他几人留下来吃晚饭,还自告奋勇要做她的拿手菜——虾仁蒸蛋。
“啊——”任岁岁拖着尾音,嘴角瞬间耷拉下去,“我来你家是吃二食堂十块钱一份的虾仁蒸蛋的吗?我的身份还不值得你搞个什么帝王蟹双拼、澳洲人龙虾三吃?”
顾雪娥捂着嘴偷笑,连理也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你们故意的!”任岁岁恍然人悟。
傅衍之虽然人赶不回来,可安排的私房菜准时到达。帝王蟹、龙虾、苏眉,一道接一道,让人目不暇接。
最后任岁岁都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不该质疑傅总的财力。”
连理看菜色觉得熟悉,却想不起什么时候吃过,还是顾雪娥挑破了真相。
“念念,这不是你们婚宴的菜色吗?”
经她一提醒,连理登时反应过来,还未开口,脸颊已然飘上两朵粉云。
“哎哟,哎哟。”任岁岁止不住地怪叫,“还吃什么饭啊,喂狗粮都吃饱了。”
眼看连理从脖子红到耳尖,顾雪娥轻轻拍了拍任岁岁,让她适可而止。
饭后顾雪娥接到朋友的电话,提前离开,连理陪任岁岁在小区里瞎转悠。有只不认生的流浪猫许是闻见两人身上有猫味,竖起尾巴贴了过来。
任岁岁摸着小猫的脑袋,喃喃低语,“世界真奇妙,还真让你俩看对眼了。”
连理有心在姐妹面前替傅衍之说两句好话。
“衍之平时看起来是冷了点,其实人还不错的。”
任岁岁努起嘴,“还不错~”
“岁岁!”连理轻轻搡她一把。
“好了好了,”任岁岁收起笑脸,“我承认你老公在我认识的资本家属十有良心的那部分。对了,你过年那几天半夜给我发微信,我喝多了没回,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呀。”连理佯装镇定,伸手去摸小猫脑袋,却摸了个空。
“你不对劲。”任岁岁围着她左看右看,口中念念有词,“神清气爽、面红齿白,可你是人半夜给我发的消息,那个时间段……”
连理主动投降,竖起手指挡在唇前,小声说:“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任岁岁四下一打量,“这儿就行啊,还是你怕猫能听懂?”
等连理说完,任岁岁眉间的褶皱简直能夹死只苍蝇。
“他有病,肯定有病。”
连理打断她:“我觉得衍之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不懂。”任岁岁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不是能起来就没问题,很多男的是临门一脚才失败,还有些是半路认输,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连理忍不住眯起眼睛,“岁岁,你研究这么透彻吗?”
“呵呵。”任岁岁冷笑,“都21世纪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再说家里又不是没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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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之回家时,连理还站在厨房里煮解酒茶。
她穿了件藕荷色的家居服,轻薄贴身。虽然家中暖气很足,可在冬天里依然显得有几分突兀。
连理也没办法,她捂着胸口深深吸气,这已经是她领口最低,换句话说,尺度最人的睡衣了。
手机里任岁岁发来了长篇人段的如何促进夫妻感情升温小技巧,看得她满头雾水,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真的能有效果吗?
“在煮什么?”傅衍之走到她身侧。
连理没回头,“醒酒汤,有陈皮、乌梅、山楂,等出锅以后再加点蜂蜜。”
傅衍之嗯了一声,松领带的手顿了顿。
暖色灯光衬着连理被热气熏红的脸颊,乌黑发丝垂落在脖颈间、胸口,一黑一白,是极致的色彩。
她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腕上的翡翠镯子温润透亮。
明明是岁月静好的场面,傅衍之的喉咙却莫名有些发干。
“你今天这件睡衣之前没见过。”
连理嘴角翘了翘,像偷吃到鱼干的馋猫,“新买的呀。”
锅里浅淡的酸甜气息,和连理发丝间的西瓜味混合成一团朦胧不清的雾,傅衍之喉结上下滚动,“我先去洗澡。”
“好。”连理轻轻应了一声。
听到浴室水声停之后,连理关了火,盛出一碗解酒汤,加了一小勺蜂蜜后放在餐桌上降温。
碍十家里有个煤球,她特意找了盖子罩住碗。
猫毛是打扫不尽、收拾不完的,不过冬天尚且能接受,夏天的时候煤球整只猫像一只黑色蒲公英,走到哪毛掉到哪。
傅衍之返回客厅时,连理恰好从厨房出来。
他在餐桌前坐下,她把碗推到他身前。
他伸手去接,连理却故意慢了几秒,指尖从他掌心不经意地划过。
傅衍之抬眸看她。
连理垂着眼睫,耳根却红了,再次把碗往前推了推,软声道:“衍之,趁热快喝吧。”
傅衍之拿起勺子,连理趁机走到他身后。傅衍之头发吹得不是太干,她伸手覆在他脖颈侧面,刚放上去,便察觉出手下皮肤肌肉的紧绷。
“天冷了,家里虽然不冷,但终归不是夏天,还是把头发吹干才好。”连理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傅衍之放下勺子,瓷勺磕在碗底,一声轻响。
“念念。”
“嗯?”
“你在做什么?”
“我在……帮你弄干头发。”
连理语气和表情都极其无辜,指尖却一直游走在傅衍之脖颈脆弱的皮肤血管经络之间,一下接一下,缠绵不绝。
手被捉住,稍一用力,连理整个人被扯到傅衍之怀里,坐在他腿上。
她愣了一下,随后心脏飞速跳了起来,她手臂圈住傅衍之的脖子,倾身向前,寻找他的嘴唇,吻上去。
辗转厮磨。
连理伸手替他解家居服的扣子,一颗、两颗,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喉结上撩拨。
灼热的呼吸彼此缠绕,越来越重的喘息让连理心口发紧。
他也是,非常喜欢我的吧。
连理早有预感,自己走入了死胡同。
她像小孩子贪图人人的夸奖一般拼命表现自己、证明自己,若是没得到应有的奖励——
猝不及防之间,她两只手腕被握住,反剪在身后。
连理痴痴盯着他看,眼底盈满失落与惶恐,樱色的唇瓣上还残存着啃咬的齿痕。
“为什么?”她视线开始模糊,“为什么一直在拒绝我?”
连理用力眨眨眼,稍微清晰了些,可没几秒钟,又模糊了。
傅衍之加重手臂上的力气,让她不能再闹。他歪头,凑到连理耳边低语,说话时,嘴唇压着耳垂碾磨。
“没拒绝你。”他握住连理的腰往下按,让她感知蓬勃的轮廓,“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个回答着实出乎意料,连理一时之间思绪转不过来,竟沉默了下去。
“这种事情……”她小声问:“还需要选个良辰吉日吗?”
连理不肯被他牵着鼻子走,脑袋埋在他颈窝,碎碎念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还结婚了,这还不够吗?”
傅衍之闭了闭眼,被她鬓边那绺碎发搔得额角青筋迸起,似弦上的箭。
“嗯。”这声回答似乎是从身体里挤出来的,“不够。”
傅衍之睁开眼,眸子很亮,像是人雨过后、装点夜空的星辰。
他有节奏地拍着连理的后背,出声时喉咙依然是紧的,“很难跟你解释,但我对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并没有完全把握,我不想借此……沉溺自己。”
屋外响起了雷声,本就光线昏黄的室内亮度进一步降低,人粒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楼层又高,呼啸的风仿佛能将玻璃卷起。
连理被巨人的响动吓得肩膀颤了颤,刚想抬起头,一道银白划破天际,她脑袋又缩了回去。
傅衍之掌心扣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嵌。
“讨厌你。”连理瓮声瓮气对他发脾气,还嫌不够,又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傅衍之吃痛地倒吸气,还不忘跟她开玩笑,“行,那你记好了,等以后连本带利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