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偷听
天气明媚，很正常的一天，一切也没什么不正常，天气甚至晴得有些过分明媚，一点也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
早上上班的时候，陆筝只是心情没那么好，毕竟他和秦奕风的关系，到现在都还是那样，一点进展都没有。
可，从他进办公室开始，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不对劲。
就是，似乎，同事们对他的关注，一下子变多了。
如果说，他来的时候同事们抬头看他是因为他的动作打扰到了大家，那现在，时不时地有人看过来，看完还围在一起讨论，这又算什么。
绝对不是他多想了，而是，他们真的在看他。
陆筝转头去看他们的时候，有不少人似乎有些尴尬，倒是没再光明正大地打量他，可还是有人盯着他看，像是遇上了很感兴趣的研究物一般。
陆筝平时和大家接触的机会不多，大家对他态度还算不错，可却从未像今天这样。
“请问，有什么事吗？”
被看得实在是有些怪异，这样下去，他也根本静不下心来好好工作，陆筝最后还是问出口了。
安静了一会，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有人凑上前来，手里争着报纸，是个年轻的女老师，也是今天新聘的。
“陆老师，我们在讨论，这个人是不是你，看着好像。”
女老师指着报纸上的一副彩图，很是清晰，只是她指的人只有一个侧脸。
陆筝没看到内容，不过画面他倒是很熟悉。
他的那身衣服，是秦奕扬昨天给他准备的。
身后的背景，是秦家的后花园。
想着秦家好像确实挺出名的，虽然昨天没看到记者在场，可陆筝也没多想。
面对女老师好奇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他想着，满足了他们的好奇，这事就算完了。
可显然是他想得太少了。
“陆老师，那这上面写的，也是真的？”
陆筝这才看到报纸的内容。
光是标题就让他有些不舒服。
‘深夜偷情’那大大的四个字，摆明就是为了吸引公众眼球的。
这是不少现在的新闻的炒作方式，也是陆筝平时不太看这类新闻报纸，所以根本没这个概念。
几眼就看完了全部的内容，内容倒是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只是，陆筝还是感觉很难堪。
旁边的女老师看出他脸色不好，脸上那强烈的求知欲这才收敛了些。
陆筝抬头，这才想到旁边还有人，想到刚才他们讨论的就是这些，他更难堪了。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我们昨天才认识的。”
陆筝开口解释着，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更好奇的眼神，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听他讲故事。
陆筝知道她们或许没什么不好的意思，可这一刻，心情还是很不舒坦。
“抱歉，这个能借给我吗？”
停止了之前的话题，指着手上的报纸问旁边的女老师，见对方点头，陆筝朝她点头示意，然后直接越过那人出门。
办公室里立刻沸腾了。
这里是学校配给班主任的办公室，大学里招的班主任都是刚毕业的硕士博士生，年龄都很相仿，而且大部分都是女性，除了陆筝外，就只有两个男生，还都是性格比较腼腆的。
这会儿讨论的，主要是那些女性。
那些内容，幸好陆筝没听到，不然肯定会更难受。
“陆老师好像不高兴。”
“放心啦，陆老师肯定去找他家小攻诉苦去了。”
“报纸上的那个人就是陆老师的小攻？那之前来接陆老师的那个帅哥呢？”
“还有那个总是冷着脸的，据说是陆老师学生的那个，我最萌的就是年下师生了。”
“……”
“……”
话题渐渐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剩下的唯二的男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去了。
听多了那些话，什么时候他们被掰弯了都不知道。
陆筝拿着报纸出去，其实也不是想干什么，只是不想再面对那么多双眼晴的注视罢了。
走在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陆筝总觉得，只要看了他然后转过去和身边的人讨论的，都是在说这件事。
想了想，陆筝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去了。
其实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可他现在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工作。
陆筝在街上走着，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对面有人走过来。
那人是倒着走的，也没注意到后面有人，太过庞大的体积撞到陆筝，虽然双方速度都比较慢，但陆筝受到的冲力还是不小。
当时陆筝还没感觉，可走了几步后，肚子疼的像是要裂开了一样，陆筝想逞强也不行。
再坚持，他都走不到公交车站就会晕倒。
而他却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晕倒。
他是打算给秦奕扬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他的。
可电话响了很久后，他才无意间看到，他拔通的是秦奕风的电话。
疼的根本坚持不住，就那样坐在地上，可全身还是在冒虚汗。
陆筝觉得很冷。
看着没有接通的电话，心更冷了。
可，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却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可陆筝还是很开心。
好像，只要知道秦奕风在，他就充满力量。
身体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也没那么冷了。
“笑笑，我不舒服，你来学校接我好不好？”
一开口，陆筝就觉得委屈得不行，连声音都变了。
可，等了半天，陆筝都没听到对面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发现，电话早已经被挂断了。
刚刚消失的疼感又回来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去找秦奕扬，不然他或许会疼死在这里。
可他却根本提不起来兴致。
也不知道自己是要证明什么，陆筝又一次拨通了秦奕风的电话。
可这次，秦奕风却连接都没接。
……
睁眼看到头顶的白色，陆筝已经不陌生了，更没有任何的诧异。
虽然不知道自己晕倒后秦奕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陆筝还是很肯定，是秦奕扬把他带到这里的。
这个病房，从秦奕扬第一次把他带到这里开始，好像就成了他的专属，每一次昏迷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病房。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秦奕扬不知道去哪了。
陆筝不想躺着，打算去找看看秦奕扬在哪。
他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呆着。
刚起身，就有护士进来，看到他要起来，连忙压着他，给他做了下检查才松开。
问了下护士秦奕扬在哪，护士倒是很热心地给他指明了方向，也没阻止他出门。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疼，陆筝起床还是费了些劲。
他走的很慢，一点也不急，似乎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可心思却又没放在心上。
医生的办公室很好找，这层楼总共就没几间办公室。
陆筝刚走到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声音，虽然只听过几次，但陆筝还是认出了那是医生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没关上，所以声音才那么容易就出来了。
陆筝是想敲门的，可在听到秦奕扬的话后，就止住了。
“你觉得，筝儿知道的话，他能接受吗？”
秦奕扬的话里，显然是有秘密的，而且，还是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陆筝知道偷听不好，可还是忍不住想听。
那是和他相关的秘密。
侧着耳朵，屏住呼吸，陆筝继续偷听着。
“现在是还早，再过两个月，你就算想瞒也瞒不住了，身体是他自己的，他到时候肯定还是会知道。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再这么下去，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那边，秦奕扬沉默了。
陆筝觉得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地跳着，不止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偷听别人的话，更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他们口中的秘密，对他很重要。
开口的，还是医生，“当初你最后还是没选择让他打掉孩子，不就是怕对他身体不好吗？现在这样，出意外的可能性更大。这段时间都已经出现多少次了，今天的情况再遇上几次，就真的没救了。还有，你看，他最近的心情一直低沉，这对孩子的成长是很不利的。很多孩子出生后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都是母体在怀孕期间不注意心情。依我看，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他。
而且，他才是最有权利知道的人。”
陆筝的心，跳的更快了。
脑子有些混乱，似乎明白了，可又似乎没听懂。
下意识地摸着肚子，突然感觉到肚子动了，陆筝有些惊悚地盯着。
可之后却再没有什么变化。
是他自己想多了吗？
陆筝眨了眨眼。
“让我再想想。”
沉默之后，陆筝听到秦奕扬开口，似乎在做很艰难的决定。
“你快点想吧，我是支持你早点说的，他的情况，越早养胎越好。而且，他知道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研究该怎么生才能降低风险了，我以前还没接手类似的病例。”
陆筝见那两个人的话题似乎已经说完了，怕他们突然出来发现他偷听，连忙匆匆离开。
可走了两步，他想到了肚子，又放缓了速度。
躺在床上，陆筝的脑子里，回荡的全都是秦奕扬和医生的对话。
明明应该觉得难堪，身体的缺陷一直是他无法正视的，可，他好像已经接受了……肚子里有了孩子的事。
隐隐的，他甚至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