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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亲爱的小孩) 第14章 要比‘爱意’的话,窦争相信没有人能比得过自己。

鬼丑 · 耽于纯美 · 272 KB · 2016-01-31 01:32:17

   第14章 要比‘爱意’的话,窦争相信没有人能比得过自己。


  顾慨棠就这样敞着门,没让道,两人在门口处对峙。顾慨棠慢慢开口道:“舅舅,你是去上班,还是去打架了?”

  窦争一低头,回答道:“没有……不是,我没打架。”

  顾慨棠松开门把,用两根手指拎起窦争的手腕,像是碰脏东西一样,对他说:“你看看你的手,这是没打架的样子吗?”

  窦争强忍着心里强烈的想把手藏起来的欲望,说:“让开点,我去做饭。”

  “等等,”顾慨棠轻轻挡了窦争一下,他说,“我有话要和你说。舅舅,我不希望你把你的种种恶习,带到这个家里。”

  窦争瞪大眼睛,愣了一下。

  顾慨棠继续道,“你应该给你的儿子提供一个相对好一些的生活环境。作为家长,你要安分守己,以身作则。”

  顾慨棠说了这些话,就做好了窦争会生气的准备。作为晚辈,这样和舅舅说话,此时就算窦争挥拳相向顾慨棠也不会觉得吃惊。

  让他惊讶的是,窦争只是轻轻点头表示同意,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模样,他说:“……好吧,先让我进去。”

  顾慨棠沉默着,让了一条路。

  窦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在门口蹭了蹭脚,关上门后,对顾慨棠客客气气地说:“海棠,我先洗个澡。你出去买些菜吧。”

  顾慨棠回答道:“冰箱里还有,我妈带过来的。”

  “那就好。”窦争心情愉快,“你等一等。”

  顾慨棠抓住窦争的手腕,犹豫了一下,说:

  “……伤口还是不要沾水,小心感染。”

  “我知道。”

  “……,舅舅,你生气了吗?”

  窦争仰着头看顾慨棠的眼,突然笑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关心小野。我不会生气。”

  顾慨棠是担心他们父子俩,还是在避免他们给自己惹麻烦?

  在当时,这个问题答案还是模糊的,顾慨棠看着窦争,低下头,没说话。

  窦争真的没有生气。他年龄还小的时候,犯了一些错误,养父母是不会说他的。而他名义上的姐姐,也就是顾妈妈,尽管年龄已经很大了,只要有些小错,养父母都会指出来。

  窦争就觉得,还是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吧。不管他做的事情有多么出格,都没有人为他画条线,告诉他这样的人生才是正常的。

  所以他不反感顾慨棠的指责,窦争甚至觉得这是家里人才有的待遇。

  是的,他不怕被人训斥。他只怕被人忽视。

  窦争觉得生活越来越顺利。一转眼,他在明珠小区住了将近半个月,昨晚他还和顾慨棠带着小野出门逛超市。推着车并肩往前走,车里坐着小野,窦争有一种强烈的‘家’的感觉。

  偶尔想到楚薇,窦争也觉得心情畅快。这个女人不顾一切的告白,结果却是惨败。

  窦争在车厂,眯着眼睛晒太阳,瘸子一瘸一拐的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烟,递给窦争。

  窦争本来不打算接,但想到了什么,就伸出手,把烟塞到裤兜里。

  瘸子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他也拿着一根,抿在嘴里,也没有点燃。

  窦争:“……喂。”

  他的声音很小,瘸子连忙靠近了一些,问:“怎么了,哥?”

  他年龄比窦争要大,这样喊纯粹是出于尊敬。

  窦争侧着头看瘸子长时间没有着力、肌肉萎缩的右腿,问:“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瘸子微微笑着说:“让人给打的。”

  “你真是同性恋?”

  “……”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简直是揭人伤疤。幸而瘸子本人不当回事,他点点头:“对。”

  窦争直起身子,问:“你喜欢男人?”

  瘸子又点点头。

  窦争沉默了,他从裤兜里拿出那根烟,示意瘸子点上。

  窦争深吸一口,又将烟全部吐出来,他问道:“那男的也喜欢你吗?”

  瘸子摸了摸自己的腿,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看我现在这条腿,是不是觉得我非常不幸?”

  窦争没说话,但从眼神上看并没有否定的意思。

  “你错了,”瘸子轻声说,“我很幸福了。”

  窦争有些惊讶的看着瘸子。他不明白瘸子是什么意思。

  瘸子解释道:“我确实是同性恋,而且现在还落下了残疾。……可我一点都不后悔,我知道他一定还爱着我,和我一样。”

  窦争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骂道:“你恶心不恶心?”

  瘸子笑了,他说:“不好意思。我只是太想他了。”

  窦争低着头吸了口烟,犹豫着问:“那人呢?”

  “他出国了。”

  “你没想过没他打个电话?”

  “……没有电话号码。”瘸子想了想,又说,“等他回国,他会来找我的。”

  窦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俩都是同性恋?”

  “……我也不知道。是我先告白的。”

  “你?”窦争问,“你怎么敢?”

  “没办法,忍不住的。”瘸子补充道,“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你就懂了。”

  窦争怒道:“谁说我没有。”

  窦争低着头,琢磨了一下此时自己的心情,然后惊讶的发现瘸子说的话竟然有些道理。

  有了喜欢的人,就懂了。

  忍不住的。

  窦争捏了捏手里的烟,问:“……你是怎么告白的?”

  瘸子表情茫然,道:“就说我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也是。”瘸子摸摸自己的腿,仿佛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温柔的笑了,“……我能为他舍弃一切。他也一样。”

  窦争对他的陈年往事丝毫不感兴趣,他想,瘸子这样的人,都能成功,自己条件比他好上太多,怎么可能不行?

  窦争莫名涌上了一股豪气,对啊,楚薇和顾慨棠在一起,自己心头冒火。可生气有什么用,得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让楚薇没有机会再靠近顾慨棠。

  窦争用手肘戳戳瘸子,说:“我也想,你教教我怎么样?”

  瘸子被戳的向后躲,疑惑地问:“啊?”

  “你怎么成功的?”

  “……”瘸子摸摸鼻梁,有些骄傲地说,“首先,你得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爱。”

  “……”

  瘸子停顿了一会儿,说:“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像对他好一样对别人了。爱不动了。他把我所有的心思都吸引走,你不知道——”

  窦争打断他的话:“行了,他妈的,我知道。”

  要比‘爱意’的话,窦争相信没有人能比得过自己。

  他能为他……忍受别人的白眼,被人当成怪物,咬牙抚养小野,忍受无穷寂寞。

  无论如何,无论怎样,谁能像自己一样,抛弃全部,却又什么都不说?窦争扔了燃到一半的烟头,又躺在了椅子上。

  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第15章 顾慨棠还没说完,窦争突然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拧着顾慨棠的衣领,把他往墙上一推,结结实实的咬了他下唇一口。

  

  九月的第四个星期二,北京下了一场雨。

  窦争从银行出来,一手打着伞,一手拿着牛皮纸的信封。

  窦争的卡里只剩下这些钱,一口气都取了出来。虽然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一段时间,不过窦争并没有考虑之后的事情。

  因为他想送顾慨棠点东西。

  窦争在附近的专卖店看上了一件礼物,终于在今天下定决心,买下后,他提着礼物去接小野。

  窦争平时五点钟下班,小野的幼儿园四点半就放学,因此小野经常是全班最后一个被接走的。今天也是,窦争走到小野班门口时,小野几乎是蹦着朝自己这边跑,喊:“爸爸。”

  窦争顺势抱住小野,小野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问:“爸爸,你拿的是什么?”

  “是……”窦争靠近小野耳边,轻声说,“是送给叔父的礼物。”

  “是鞋吗?”小野看形状猜测。

  “对。”窦争亲亲小野的脸颊,“奶奶送给你那么多双鞋,我们也送叔父一双,好不好?”

  “好。”小野问,“今天是叔父的生日?”

  “不是,”窦争想了想,道,“爸爸有话要对他说。你今天早点睡。”

  小野点点头,也没问窦争要说什么。

  吃过晚饭,小野就让窦争帮自己洗澡,然后乖乖走进卧室。

  因为现在才七点多,时间很早,顾慨棠伏在书桌前看文献,听到窦争关门的声音,他问:“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小野身体不舒服?”

  窦争摇摇头,说:“海棠,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顾慨棠一怔,他松开鼠标,摘下眼镜,转过头看窦争。

  窦争走进他房间,大大方方的把东西递给顾慨棠。

  顾慨棠忙说:“谢谢。”

  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摆着一双男士运动鞋。

  顾慨棠这个年龄,一般来说不应该再穿这种样式的运动鞋。然而他现在还是学生,到处东奔西走,穿这种鞋也没人说什么。顾慨棠把鞋子拎起来仔细看看,说:“我很喜欢。”

  这个牌子的鞋很贵,顾慨棠一边看一边想该怎么把钱还给窦争。

  窦争坐在顾慨棠的床边,说:“喜欢就好。海棠,你过来。”

  说完,窦争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顾慨棠将鞋放到一边,听话地坐到那里。

  窦争突然有些紧张了,他深吸一口气,道:

  “……我喜欢你。”

  “……?”

  “……”

  “……”

  由于太过突然,那一瞬间,顾慨棠还以为自己耳朵有了毛病,或者是脑子出了问题,导致他听到了幻觉,顾慨棠扭过头,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好一会儿,顾慨棠才问:“……你说什么?”

  这种反应和瘸子说的完全不一样,窦争听瘸子说时觉得好像挺轻松,然而轮到自己时,窦争胸口一直紧绷绷的。他大口的呼吸,说:“我喜欢你。”

  “……”顾慨棠沉默了一会儿,拍拍窦争的后背,刚要说些打岔的话,就被窦争打断了。

  窦争说:“我来北京就是为了找你的。眼看快一个月了……你也知道了,就是这样。”

  顾慨棠心想我知道什么了?

  可这种情况,还是不要问的好。

  窦争松了口气,他慢慢靠在顾慨棠的肩膀上,笑了两声,用一种温顺而充满柔情的声音问:“……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顾慨棠身体有些僵硬,他突然站起身来,将房门关上。

  窦争一愣。顾慨棠站起来的瞬间,他失去了支撑点,差点倒在床上。

  关上门的瞬间,顾慨棠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窦争也凝重起来。

  顾慨棠缓缓开口,问:

  “……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窦争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顾慨棠道:“我可以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很晚了,你出去吧。”

  明明是七点钟,哪里很晚?窦争愤怒的从床上起来,道:“为什么当没发生过?你也是这么跟楚薇说的吗?”

  听到窦争提起楚薇,顾慨棠忍不住说:

  “一样吗?你是我舅舅!”

  顾慨棠太阳穴附近的筋都突出来了,他觉得窦争简直是无理取闹。

  窦争道:“什么舅舅,我不是!”

  顾慨棠揉揉额头,顿了顿,说:

  “你怎么这么突然……”

  窦争:“突然吗?我认识你的时间比那个楚薇认识的时间长多了,我要是突然,那楚薇算什么?”

  顾慨棠不敢置信:

  “我不信。舅舅,你是在开玩笑吧?其实你……”

  顾慨棠还没说完,窦争突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拧着顾慨棠的衣领,把他往墙上一推,结结实实地咬了他下唇一口。

  “……!”

  顾慨棠后退一步,愣了。除了震惊以外,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很熟悉,那感觉让顾慨棠怔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分辨到底是什么,但反应过来后,他狠狠推开窦争,把窦争推得倒退两步。

  顾慨棠的嘴唇都给他咬出血了,他用手背一擦,就看见一片红。

  窦争怒道:“还觉得我是开玩笑吗?!”

  顾慨棠气得浑身发抖:

  “……你简直是……神经病。”

  窦争红着眼睛,把门一摔,离开家门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顾慨棠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等情绪平定下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清洗脸上的伤口。

  他将手撑在洗脸池边,弯着腰,想,自己今后该怎么和窦争相处?

  能被人喜欢,确实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像是楚薇,尽管顾慨棠对她没有感觉,却仍然像是对待妹妹一样,呵护她的自尊心。

  可如果是窦争这样的,就让顾慨棠感到非常难堪。

  顾慨棠捏了捏额头,感到了一丝异样,他扭过头看向门口,就见小野穿着一条睡裤,朝自己这边看。

  “……”顾慨棠关上水龙头,站直身体,沉默着。

  小野开口问:

  “叔父,爸爸呢?”

  “……”顾慨棠顿了顿,道,“他出去了。”

  “我也要去。”小野不可遏制地哭了起来,“你们是在吵架吗?我要找爸爸……”

  顾慨棠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牵住小野的手,把他往房间带,安慰道:“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你先睡吧。”

  小野哭得鼻涕都出来了,顾慨棠只好拿纸巾,坐在床上给他擦脸。

  “你们为什么吵架?”小野抽噎着说,“爸爸说有话要对你说,让我早点睡觉。他不要我了吗?”

  顾慨棠看着站在自己两腿中间的小野,说:

  “没有。他……一会儿就回来,你不要担心。”

  然而顾慨棠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窦争的种种表现和想法都是他无法预料的。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有话和顾慨棠说’?

  顾慨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坐在床边,花了一个多小时,等小野睡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顾慨棠不知道窦争去了哪里。他打开窗户,听到外面磅礴的雨声,虽然有些担心,可又想,窦争是个成年人,无论要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顾慨棠唤醒电脑,开始做PPT,然而做了一个小时,他也只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顾慨棠看着电脑发呆,思路全都被外面的雨声吸引了。

  十二点,窦争没有回来。

  顾慨棠关了电脑,关上灯,躺在床上。

  

   第16章 被子底下,窦争什么都没穿。顾慨棠看看在地上的衣服,心想果然是这样。

  

  直到早上,窦争都没有回家。顾慨棠面无表情的站在洗漱间刷牙。他的下唇被咬破了,是个明显的牙印,周围泛着青紫,经过一晚上的自我修复,已经开始结痂,最起码碰到牙膏也不觉得很痛。

  顾慨棠叫醒了小野。他不知道窦争什么时候回来,于是打算自己送小野去学校。

  他六点钟就要出门,小野模模糊糊的不想起来,把头贴在顾慨棠的脖子上,呼吸匀称,困得在他怀里又睡着了。

  顾慨棠没办法,一边替小野穿衣服,一边轻声说:“……今天我送你去上学。”

  小野揉揉眼睛,问:“爸爸呢?”

  “……”顾慨棠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野突然就明白了,他仰着头,张大嘴,一开始都没有声音,像是被噎住了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嚎啕大哭。

  顾慨棠连忙说:“你不要哭,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小野的眼泪还悬在脸上,哽咽着,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顾慨棠去哪里找窦争啊?他打算先去修车厂看看。可这样的话就是去顾慨棠学校的路,和小野的幼儿园方向不同。

  难道把他带到学校去?顾慨棠无语的牵着小野的手,心想顺其自然吧。

  结果他一打开门,就看见窦争坐在楼道的台阶上,歪着头靠在扶手上,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小野‘啊’的一声,松开顾慨棠的手,跑到窦争身边,唤道:“爸爸,你怎么在这里睡啊?”

  窦争睁开眼,看到小野后,身体顿了顿,他摸着儿子的头,说:“——我送你去上学。”

  小野点点头,他拉住窦争的手,‘咦’的一声,又去摸窦争的衣服,问:“爸爸,你的衣服怎么是湿的?”

  顾慨棠沉默着。他想窦争应该是忘带钥匙了,才被锁在门外。如果顾慨棠有心要去找他,说不定一开门就能找到对方。

  然而顾慨棠没有。

  顾慨棠像平常一样,对窦争说:

  “……你回来了,怎么不敲门?”

  窦争低着头,他全身都被雨水浸透,冷得全身颤抖。他双拳握紧,复而放松,窦争也用平常的语调说:“……太晚了。没关系,那什么,我先去送小野。”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颤栗,顾慨棠一怔,就看窦争用力抹了抹脸,牵起小野的手就要往外走。

  顾慨棠上前一挡。他不知道窦争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可看他脸色苍白至此,顾慨棠说:“……你去休息吧。我送小野。”

  窦争摇摇头。只是这样轻微的晃动,世界都好像是扭曲了一样。他用力眨了下眼,说:“还是我去。你上课要迟到了。”

  顾慨棠微微皱眉。迟到什么的确实有些麻烦,他们研究生班只有五名学生,缺了一位是很显眼的。不过顾慨棠看出窦争现在很不舒服,他用强调的语气说:“你留在家里。我去。”

  窦争抬眼看着顾慨棠,艰难的笑了笑,然后干脆得松开手:“行,那麻烦你了。”

  顾慨棠和小野一起坐公交车。在路上,小野有些担心地说:“叔父,爸爸好像生病了。”

  顾慨棠没说话。

  小野解释着:“他的衣服都是湿的。爸爸是淋雨了吗?”

  顾慨棠叹了口气,说:“嗯。我知道,我会回家看他的。”

  小野抓住顾慨棠的衣摆,想说什么话,但忍住了。

  顾慨棠对自己的本性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甚至,他算是个有点自私的人。

  除了最亲近的家人,父、母、妹妹以外,任何事情他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任何可能造成麻烦的事情,顾慨棠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想触碰。

  见到窦争和小野的第一眼,顾慨棠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定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

  这一猜测很快就被印证了。顾慨棠头痛的想,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研究生请假比较麻烦,顾慨棠打电话给老板,被仔细询问了一番后,花了不少时间,才请下假来。

  顾慨棠又坐公交车回到家里。他其实可以叫妹妹过来帮忙,因为顾慨梅是在事业单位工作,平时比较清闲,请假也没那么困难。可是顾慨棠担心窦争会乱说,想来想去,还是自己解决。

  顾慨棠觉得他可以好好问问,窦争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顾慨棠打开防盗门,在玄关脱鞋子,没听到家里一点声音。

  可他看见地板上留下来几个湿润的脚印,再仔细看看,窦争被水泡得发白的皮革拖鞋就在鞋柜上。

  有钱给顾慨棠买那么贵的运动鞋,没钱给小野换一双新鞋,窦争自己甚至都没有买过鞋,一直是一双夹趾拖四处走。

  顾慨棠头疼得揉揉太阳穴,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窦争了。

  顾慨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小野和窦争的房间,就看地板上堆着一坨湿乎乎的衣服,很不整齐的摆在那边,一条灰色的内裤拧着缠在牛仔裤里,被雨水浸得湿透,一点干燥的地方都没有。

  内裤都湿成这副模样,就不要说窦争这个人了。

  顾慨棠看着床上鼓起的被子,犹豫了一下,走到厨房烧水。

  他冲了两袋感冒冲剂,发呆似的想,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窦争真的会带着小野离开吗?

  不管他们会不会搬到其他地方,顾慨棠是不要和窦争一起住了。

  他希望窦争能少惹点麻烦,更希望麻烦不要主动找到自己头上。

  顾慨棠端着药到窦争床头,然后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窦争眼睛都睁不开,趴在床上,哼哼两声。

  顾慨棠说:

  “你喝点药吧。”

  窦争没出声,好像又睡着了。

  顾慨棠拿着体温计,对窦争说‘夹住’,他重复了两次,窦争都没从睡梦中醒来。

  顾慨棠只好摸索着探到窦争的腋下。因为窦争是趴在床上,所以不太好弄,顾慨棠掀开窦争的被子,窦争突然就醒了,惊慌失措地蜷着身体,问:“你干什么?”

  顾慨棠见他醒了,就把体温计递到他面前,说:“夹住。”

  被子底下,窦争什么都没穿。顾慨棠看看在地上的衣服,心想果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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