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有了秦栎这个影帝帮忙一起研究剧本、对台词戏,纪厘和角色‘尘一’磨合得很顺利，很多重而难的戏份几乎都是迎刃而解。
唯一不好的点是，妖僧这个角色要展露的气质是在太妖太魅了,很多时候,两人将剧本戏份对着对着,心思就挪到了别处。
最后,又得是纪厘半天下不来床。
电影《妖僧》将在两周后开拍，在开机之前，还有定妆照和剧本围读等一系列的事情要忙，纪厘必须腾出足够的时间去安排。
于是，纪厘在美国和秦栎过了小半个月的双人世界后，还是定下了返程回国的机票。
恋爱再好，事业还是不能落下的。
车子停在了机场过道,离截止安检还有一些时间。
“要不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纪厘笑着拒绝。
虽说是在海外机场,能认出纪厘的人不多,但秦栎不一样啊。
对方在华国是顶尖演员，在海外也颇有名气。
这回没有《穷游记》的节目拍摄作为合适理由，万一像上回在冰岛机场那样,被粉丝认出、拍下合照发到国内论坛，那就得腥风血雨好一阵了。
“和郁姐他们说过了吗？公司会派人来接机吧？”秦栎依旧不放心。
他的海外电影工作还没结束，这次还不能跟着纪厘一起回国。
“放心吧，包子知道我的落地时间，会安排人过来接机的。”纪厘边说边捏住秦栎的薄唇，笑着调侃，“你可别念叨了，我怕我舍不得走了。”
秦栎拢住恋人微凉的手,吻了吻，“最多再过两个月，我这边拍摄一结束就飞回去找你。”
“好，我等你回家。”纪厘温声回应。
秦栎显然被这句话给取悦了，深呼了一口气才压下心里的不舍，“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机场通行道只能临时停靠五分钟。
纪厘颔首，解下安全带下了车。
他来时只拿着一个随身背包，回去时也同样轻松。
纪厘朝机场厅走了两步，忽地隔着磨砂的黑色玻璃看见了身后——
黑色车子依旧稳妥地停在原地，仿佛还能感知到那道隔着车窗的深情眼神。
纪厘步伐微顿，心里没由来得升起一阵冲动。下一秒，他就转身返回，绕到主驾驶的车窗外轻敲了两下。
车窗缓缓移下。
“怎么急忙忙地回来？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我不是都给你收拾好了……”
一连串的问话还没结束，纪厘凑近吻上对方薄凉的唇。
短暂而温柔，又出乎意料的大胆。
“秦栎，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
秦栎怔了两秒，眼底的担忧被浓浓的悦意取代，“好，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滴——滴——滴——
车辆临时停靠的警告倒计时响起，纪厘赶紧返回站定，“快走，我先看着你离开，等下飞机我给你发消息。”
“好。”
秦栎遂了他的意图，心满意足地发动车子离开。
纪厘望着对方的车子消失在尽头，这才重新提上了口罩、压下了帽檐，轻轻松松地进入了机场内部。
……
漫长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纪厘没有多大睡意，干脆拿起《妖僧》剧本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剧情——
故事是从一百年后说起的，此时的尘一已经成了四道共认的‘妖僧’。
说他曾经向佛为僧，到头来却善恶不分，杀人、斩妖、收鬼、弑神，这样满手鲜血，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些话越传越多、越传越乱——
人界干旱，是妖僧所为。
妖族被屠，是妖僧所为。
鬼门大开，是妖僧所为。
等到最后，仿佛世间所有的恶事都是由尘一引起的。
尘一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完全不予理会。
佛家僧人讲究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尘一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死在自己手下都是该死的人、妖、鬼、神。
既然他们都可以随意夺取旁人的性命，他又凭什么劝这些恶者向善？直接杀了岂不痛快？
宿朝灭亡后，百年间又有很多新生的小国小朝。
最近，中都国人心惶惶。
就在月初，他们国家凭空消失了数百人，从普通百姓到皇氏贵族，从三岁小儿到百岁老翁，就在眨眼间不见了。
时隔半月，天降尸骨雨。
拼拼凑凑的尸骨合在一块，像是月初消失的那些中都百姓和皇族。
慌乱四起，侥幸存活的百姓都在传——
“是妖僧！必定是妖僧尘一所为！”
中都国的新皇才登基不久，眼见着兴盛的国家出了这等祸事，立刻发出悬赏诏令——
“广招天下的能人异士，如能找出这罪魁祸首、杀了这作恶的妖僧，他们愿将半国财库奉送！除此之外，还可以满足其他应尽的条件。”
在这样的号召下，什么牛鬼蛇神都涌入了中都，当然也有真正会术法、懂妖法的能人前来。
这里面，就包括了来看热闹的妖僧尘一。
这么天大的一个锅砸在了他的头上，他能不来一探究竟吗？
后来，招来的那些骗子和能人又接二连三地消失。没找到所谓的妖僧，反而将性命都要赔进去了。
剩下的‘能人’一合计，决定设下圈套、栽赃陷害给无辜旁人。
反正他们来这儿都是为了拿钱，等把中都国上下哄骗过去，他们就平分得到了的国库、再一走了之。
混迹其中的尘一看透他们的无耻嘴脸，轻巧地应了下来。
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些人到底又会把谁推出来背锅？哪个无辜的人或者妖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妖僧’。
尘一原本只想要看热闹，但没想到，那个被拉出来顶罪的‘妖僧’竟是他的熟人——言溯。
说起言溯这号人物，他曾经和尘一有过四世的短暂牵扯。
当年宿朝覆灭，尘一和漫天神佛混战、重伤下凡后，在满城的血尸堆里找到了唯一幸存的言溯。
他是宿朝的百姓，曾经也跟着举国上下信奉尘一。
重伤之下的尘一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沌和迷茫，将‘血光为祭受封’的事情告知了言溯，他请言溯将自己杀死，为宿朝这些枉死的百姓报仇。
可言溯说，尘一同样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之人，而且还为了这事放弃了得神道的机会，他没有错，也不应该去死。
错得是漫天神佛，该死也是他们。
尘一没想到，这唯一的宿朝凡人和他抱着同样的念头，正打算听从对方的话用毕生的修为给宿朝上下超度。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神佛找到了他们，对方借着尘一超度的薄弱时刻发动攻击，在危机关头，言溯替尘一挡了一击。
肉体凡胎，当场丧命。
唯一幸存的宿朝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眼前，尘一好不容易掰正向佛的心彻底消散了。
他在极端的愤怒之下入魔，将那位神佛彻底杀弑到魂飞魄散。
从那以后，世上再无宿朝和圣僧，只有妖僧尘一。
但命运就是说不出的微妙。
每隔二十年，尘一总是能在各种偶然之下遇上转世投胎的言溯，而对方总能劝他向善，又为他而死。
以性命相付，连续四世羁绊。
编剧兰陵梦还是很有能力的，精心打磨了两年的剧本也很给力。
在剧本里，每一世的刻画篇幅都很简短，但每世剧情到言溯死时，就特别戳人泪点。
等到第五世，言溯被这些满心贪欲的人陷害成妖僧、濒临死亡。
原本还打算看戏的尘一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将这些满口谎言的‘能人’一并收拾，救下了第五世的言溯。
见真正的妖僧现身，中都举国慌恐，也更加认定了之前的祸事都由尘一所为。
“凡是见过妖僧真面目的人，都得死！”
在这样的谣言下，有中都百姓所幸都不逃了，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在死前骂个痛快，越来越多的人以‘蝼蚁’之力站在怒骂尘一。
那么多张嘴，什么难听的话都出了口。
在这种情况下，言溯还是被愤怒的百姓误伤而死。尘一向来习惯了这样的风言风语，但这次他突然改主意了——
凭什么做错事情的人不是他，但要承受一切的都是他？
他带着宿朝的希望升天，宿朝百姓为他而死。
他找到了难得的知己言溯，言溯最终为他而死。
他满手的鲜血都是该死之人，可四道皆说他是错的、是罪恶的。
可笑！可悲！
可憎！可杀！
在盛怒之下，尘一揪出了真正作乱的精怪——
是一只浑身纯白的九头鸟，是它将无辜百姓带入编造的幻界、啄食人肉、饮入人血、还于人骨。
真正的罪魁祸首被揪出后，中都百姓们都傻了。
性命攸关之际，满天神佛没有理会他们的祈祷，反而是被他们喊打喊杀的妖僧尘一设下的结界救了他们。
这件事情结束后，人界对于妖僧尘一的说法有了转变，中都国上下全都改为信奉了尘一。
得知这事的满天神佛哪里肯依？
他们当初之所以可以升天，都是靠了‘噬国血祭’获取信仰，神佛们怕尘一将这等卑劣之事捅破给世人，于是联手开启了上古的幻虚阵法。
他们将尘一困在其中，让圣僧和妖僧的两缕魂体自相残杀。
只可惜，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
尘一不仅没死，还将‘圣、妖’的元魂合二为一。
佛法和邪力完美融合的尘一，在时隔百年后，直接打上了天！
…
纪厘第一次看到这里时，就以为到了全剧的高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还有一层真相摆在了最后面——
那个帮了尘一五世的言溯，真实身份根本不简单，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至善至恶者。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布好的局。
纪厘将剧本重新读完，这才闭眼进入休息状态。
《妖僧》的剧情核心很简练，沿用前三部一贯的‘弑神’题材，这个系列的片子之所以爆，大都依仗于电影精湛的特效。
如果是剧情有七十分，那特效就必须做到九十九分。
剧本里所出现的妖、鬼、精、怪，大都需要模型制作和后期特效，那些高能打斗的画面同样避免不了这个环节。
纪厘其实还是很期待这部电影的。
这两年拍惯了正常片子，他已经很久没和特效片打交道了。
飞机准时落地，纪厘给秦栎报了平安，坐车返回家中。
包子将少将和雪饼都送去宠物店洗澡了，大晚上的，毛茸茸的一猫一狗占领了床头床尾，都乐意黏糊着纪厘。
有了它们的陪伴，纪厘睡得很踏实。
经过两天的短暂休整后，纪厘在郁赋雅的带领下来到了《妖僧》剧组指定的摄影棚，他们要赶在开机前，搞定角色的定妆照。
纪厘抵达拍摄现场时，妆效总负责人薇薇安早就带着工作团队等候了。
“先从上次的圣僧扮相开始吧？妆容比妖僧简单一些。”薇薇安问。
有了上次试镜的经验，这个扮相显然更驾轻就熟，也方便纪厘在第一轮的定妆表现。
纪厘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当然，都听你们的安排。”
圣僧的扮相和上回相差无几，只有着和尚头套的造型需要花点时间。
包子在一旁等得差点瞌睡，忍不住说，“纪哥，等正式开机，你每天都得在造型上耗费很多时间。要是通告上写着五点开拍，你最迟两点就等起来了？”
头套的边缘是需要用黏胶的，肯定不能长时间佩戴，免得皮肤受到刺激过敏。
这要是前天收工晚，岂不是就没多少休息的时间了？
薇薇安在一旁玩笑道，“纪厘的头型很漂亮，要是愿意，直接剃光头就能省时间。”
纪厘听见这话，眼色微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子莫若‘母’。
郁赋雅一瞧见纪厘的眼神，立刻走上前来阻止。
“纪厘，你给我打消念头，年初说不准得参加电影‘华巅奖’的颁奖典礼，你这会儿要是剃了，真打算顶着光头上去啊？”
纪厘卡壳，反问，“华巅奖？”
“当然。”
“《时间说客》和《特殊行动》都打算上报竞争奖项的，你肯定得要参加，就老老实实戴头套。”
虽然是辛苦了一些，但郁赋雅作为经纪人，必须得考虑到未来大局。
纪厘除了影视资源外，定期还有一些杂志、商务资源的通告。
这些通告需要配合相对应的造型，要是把头发都剃光了，这不是难为杂志方和商务代言方吗？
纪厘听见这话，只好忍下剃光头的冲动。
对他来说，但凡演戏有正常需求，他都愿意尽力去配合。
不过郁赋雅说得没错，影视拍摄是一位演员的核心工作，但不是全部内容，他们必须要顾虑到更多。
“行吧，等电影节结束、后期没了其他通告，我再考虑剃光头的事。”纪厘掩住唇侧的笑意，故作勉为其难地应话。
郁赋雅听出他的玩笑，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那也得等两个月后再说。”
包子忙不迭地点头，“怎么样都可以，反正纪哥的头发长得很快。”
一群人在说说笑笑中完成了圣僧的造型。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纪厘的圣僧扮相，但在场众人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在男主确定了纪厘后，所有戏服都按照他的尺寸进一步改造，这会儿穿着更合身，将他优越的身材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圣僧的妆容是很淡很干净的。
纪厘本身的皮肤底子就好，又白又细腻，化妆师根本就不费什么功夫，他在灯光下就自带了那种圣洁的光感。
比起四五个月前的状态，此刻的纪厘对于圣僧的角色显然揣摩得更透彻。
和‘弑神记’剧组合作了第四次的摄影师团队，看见纪厘的平面照片后，也忍不住为他较好。
白色是最干净、最简单的颜色，但也是最严苛的底色。
演员的气质必须要绝对的纯粹，才能不让观众们的双眼察觉出虚假的杂质。
很显然，纪厘做到了这点。
圣僧既有悲天悯人的纯软，又有超脱出世俗之外的淡漠，太绝了！
“我和徐导合作过了那么部电影的剧照，也拍过不少弑神记系列的演员，纪厘在我这儿，绝对算得上前三。”
核心摄影师忍不住开口称赞，“这徐导挑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厉害了。”
围观的工作人员听见摄影师的话，忍不住也跟着低声讨论起来。
“何止啊，能驾驭住光头造型的演员，娱乐圈一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我一直都想说，纪厘鼻梁上的那颗痣是怎么长的？这也太会挑地方了吧！”
“我现在特别特别期待纪厘的妖僧造型！想想都觉得激动人心，啊啊啊搞快点！”
众人低声讨论的时间，纪厘就完成了圣僧造型的定妆照，前后不过半小时的功夫。
这个效率，算得上很高了。
就在他准备下场换造型时，摄影棚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又一组团队人马走了进来。
纪厘抬眸，对上了对方人群中心的、久违的熟悉面孔，眼底顿时涌出一抹细碎的惊讶。
徐晏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
“纪哥，刚刚听说言溯的扮演者也是今天拍摄定妆照。”包子这回反应比纪厘快些，附在他的耳畔低声提醒。
纪厘记起这事，站在原地没有着急离去。
果不其然，徐晏之绕开自己的助理团队，主动上前靠近了纪厘，“又见面了。”
郁赋雅和包子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讶——
上回他们在试镜场地遇见徐晏之，对方对他们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今时今日，居然愿意主动上前友好招呼纪厘了？
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
“你好，徐先生。”
“我们两人差不多大，直呼名字吧。”徐晏之的声调已经是淡的，不过看得出他对纪厘的印象不错。
“你是言溯的扮演者？”
“是。”徐晏之将纪厘的圣僧扮相看在眼底，认真回答，“我说过，我希望跟你合作。”
那天回去后，徐晏之就要到了三人的试镜片段，来复盘自己临场试镜的不足。
他越是仔细研究纪厘在试镜时的神色变化和气场收放，就越觉得他拿下男主尘一是理所应当的事。
与此同时，徐晏之对于演戏的赤忱被彻底激发回来，他突然很迫切地想要和纪厘这位演员地对上一场戏。
那种感觉，一定会很畅快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晏之开始了对于‘言溯’这个角色的试镜竞争，终于凭借爆发式的演技拿下了这个角色。
“我是试镜拿下这个角色的。”徐晏之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紧张感。
不知道为什么，徐晏之就是想要告诉纪厘——
他不是靠‘徐成导演亲侄子’的关系走后门，而是得到了堂堂正正的认可。
纪厘低笑一声，回答，“嗯，我也说过，我们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主动伸手招呼，“徐晏之，预祝未来合作愉快。”
“好。”
一向不轻易外露情绪的徐晏之，鲜少地露出一点笑容。
简单的招呼过后，双方人马就各自进了独立的化妆师。
因为省去了头套的步骤，薇薇安已经带着特效组去离开了，只剩下三名造型师负责纪厘的妖僧造型。
纪厘看着镜面上贴着的‘妆效示意图’，略微研究了一会儿，这才慎重对着造型组的负责人说。
“郎哥，关于妖僧的妆容，我有一个小想法，你们看看适不适合加？”
负责人郎哥闻言，手上的动作凝固了两秒。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他们是不喜欢演员随意改妆的，不过纪厘提议的态度很好，也非强制性地说要修改。
“你说说看？”
纪厘得到他们的初步同意，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开了口。
没几秒，负责人郎哥和化妆师的眼里就露出了一丝惊喜，“当然可以，我们试试看。”
“好。”
…
妖僧的妆容既复杂又精致，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彻底完成。
就在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们等到快睡着的时候，纪厘终于带着他全新的妖僧造型走了出来。
在长达五秒的绝对沉默后，棚面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惊艳声。
靠！
比纪厘圣僧造型更绝美的，只能是纪厘的妖僧造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期待已久的妖僧造型，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