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溺毙鸭
局势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而处于暴风眼中心的少年,只是表情平淡地抚摸着鹰隼微微发硬的毛发,轻轻戳了两下它的颈部。
鹰隼全身一颤, 硬着头皮接受这份宠爱。
人类有枪,但是在这样偏僻的山林,究竟是谁更会有优势还是难说,那些食肉的恶兽藏匿在暗处, 用玻璃珠般的眼睛注视着人类的一举一动。
直到伴随着枪声的响起,山林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攒动着, 是让人兴奋不已的味道。
那些人的子弹不多, 本来违法持有枪械就是要蹲大牢的行为,太多人携带过多违禁品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庄园别墅被野兽包围,他们确无法擅自开枪射击。
原因还是在于屋内那个如同洋娃娃般的漂亮少年,西街的老大在沈家被迫“做客”。
他们得防范西街人马,又疲于应对这些具有十足危险性的动物蠢蠢欲动地行动。
“妈的!这些畜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领头的人狠狠骂了一句,他又放了一枪, 失准地打在地面上白白浪费了子弹。
本以为这些畜生会惧怕于枪声逃窜,谁知它们跟有灵性一样, 来来回回地磨着他们困在山林间, 消耗他们的精力。
“老大, 不行!出不去!!”
旁边的人嘶喊着, 再被一旁窜出地巨大的猫科动物扑入丛林, 发出剧烈地惨叫声。
他们无暇顾及屋内的主子, 色彩斑斓的毒蛇趴在门上,转动那双玻璃珠般的金色蛇瞳吐出蛇信。
周围的血腥味更浓郁了。
安柯肩上的禽类腾空而飞,发出促长的唳叫,和铁钩般锋利地爪子狠狠地朝脸色已经逐渐苍白的卓清丽抓了过去!
尖叫声伴随着恐惧, 精致的少年一点点揭开了他漂亮的皮囊,露出了本质中的恶劣和不堪。
把这些人类解决掉。
这样顾顾便不会为此而感到烦心了的。
**
时间过去了足足有三个小时,指针转向五点的时候,被“囚禁”于家中的男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在手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提示后,沈顾城的耐心宣告结束。
他乐于陪伴自己的小可爱,宠溺地满足安柯的各种喜好,但不意味着有人能借此伺机而动,将主意打在安柯身上。
小鸭子黏人,出门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要急吼吼地回来,不可能出现这种三个小时了无音讯的情况。
“咔哒。”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情|趣镣铐的钥匙,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脚上的束缚——那跟过家家似的禁锢。
被安柯关起来的第一天,沈顾城早就知道这钥匙放在哪里。
呆在家里不过是哄着小鸭子开心而已。
身上还穿着家居服的男人走到客厅,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冷漠矜持的气势让电话那头的人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先生,我们跟不住少爷……他、他反侦察意识太强……”
虽然小鸭子不需要人类帮助,并且不出十分钟就能甩掉所有的人,但沈顾城依然有放人在他的身边保护。
“三个小时,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是骗鬼呢。
男人轻嗤一声,那双眸子浸透了冷意,让人心底发颤。
“如果连基本的听从命令都做不到,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那些人的小心思他不愿深究,
东区有些人是极其讨厌和排斥西区的,两地向来看不对眼,对于保护安柯这位西区老大的任务,总有人心生排斥。
沈顾城利落地挂了电话,打开被安柯搅得一团乱的衣柜,勉强挑了一件被小鸭子祸害得并没有那么严重的衬衣出来。
男人的五官英俊深邃,只是面容上覆着那挥之不去的冷意,仿佛要就此凝结成霜,叫人看了心生怯意。
袖口上精致的纽扣被轻巧地按上,这份矜贵的主人此刻,由于极度的不爽选择了找那些让他不痛快的家伙们一些麻烦。
东街此刻却不太平,沈顾城没见到他想要拿枪崩脑花的人,反而先是被突入其来造访的“邻居”亲切地问好。
西区的人站在他们的地盘上,面色不善,大批的人露出精壮的胳膊腿儿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下午好,沈先生。”
为首的人沈顾城见过两次,是原先一直跟在安柯身边的那位。
邹原礼貌地朝面前这位东区冉冉升起的新秀问好,对方的能力出众,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镇压整个东区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但这份礼貌仅仅是赋予表面,毕竟对方私人的家事牵扯到了他们老大的安危,作为西区人怎么想都火大。
“虽然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的假期,但是我们大概需要一个解释。”
“我们老大是和沈先生您在一起的时候失踪的。”
邹原语气不善,他温和的外皮下透露着冷漠,这幅态度足以让西区其他人明白眼前这人的身份了。
东区沈氏公子,他们老大金屋藏娇的对象。
“……”
于是乎,众人看向沈顾城的眼神更加不善了起来。有几个情绪躁动地,甚是直接扭得手腕发出“咔咔”脆响。
他们那么可爱、跟个小糖人一样的老大就是被这个家伙勾引了的!!
还是被个东街的家伙拐跑了!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眼神却是一个赛一个地凶狠,盯着沈顾城的眼神扭曲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好意思,虽然很意外……”
沈顾城轻轻挑眉,他平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人,过分的冷静压了他们一头。
“但是这个解释,同样是我现在想要得到的。”
男人的眼底夹杂着戾气,对待明明是敌对阵营的人,看似现在处于弱势时的态度丝毫没有变化。
“……不该存在的家族手喜欢伸那么长的话,还是砍掉比较好。”
“是不是应该先让我过去,料理完我们东区自己的家事?”
该结束了。
他们不该试图,将主意打在安柯的身上。
男人微笑起来,手上的动作却是利落迅速,黑色的枪支在日光下折射出点点寒芒,是对于鲜血蚕食的渴望。
**
细微的皮肉破裂声响彻在偌大的空间内,本该富丽典雅的地方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摧残,一片狼藉。
血腥味让整个庄园都弥漫着惊悚之感,而站在栅栏上的秃鹫用力地磨着自己沾了血的爪子,看起来颇为嫌弃人类的血。
城堡里的人瑟缩成一团,不管是佣人还是主子,都只能宛如鹌鹑般瑟瑟发抖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他们狼狈不堪,对于事情诡异地发展感到惊恐而不安,看向安柯时宛如在看一个邪恶的怪物。
少年有着宛如天使般的外表,却拿着锋利地匕首,温柔地割开青年的肉。
血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秦越的瞳孔涣散,一条腿早已因为麻痹的毒素没了知觉,只能喘着粗气忍耐少年的酷刑。
“上次还不够的吗?”
安柯垂着眼眸,认真观察人类异于其他动物的神经血管,手起刀落地动作流畅平稳,就连刽子手割猪肉都没他此刻的精准分割。
“你割了阿团多少刀呢?”
“喜欢做实验的人类,看起来不喜欢成为实验品呢?”
他意外地在说话时没有卡顿,平静的声调配合这残忍到极致的动作,更让人毛骨悚然。
白皙的脸蛋上溅上了黏稠的血迹,少年剥开秦越的指骨,锋利的匕首在寒芒下染上了血红的颜色。
安柯的耳朵轻动,划开皮肉的动作顿住,精准地捕捉到了来自外面的动静。
他维持着这幅模样一动不动,衣领、脸颊、发梢上全都染着他人的血,而美好的少年在此刻却跟屠夫一般做着这样血腥残忍的事。
他像一朵漂亮到极致的花,在拨开外在的美丽后,才能看到少年真实的模样有多么邪恶。
药效发作了。
吸入体内的药物催眠安柯的意志,五感降低的同时让他本就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思考的能力下降。
安柯就是停顿了这么短短的一分钟,外面的门就被狠狠地破开了,夹杂着凌乱地脚步、发出了震耳欲聋地响声。
东西两区的人破开大门时,就是见到这么一幅……令人有些反胃的画面,并震惊于现场的暴力反杀。
尤其是坐在铺着羊绒地毯上的漂亮少年,看上去精致羸弱,宛如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却举着杀人的凶器,平静地剥开猎物的身体。
秦越还没死,但是过度的失血让他几乎休克
“顾顾……”
安柯歪了歪头,还没从事情的变化中反应过来。
他机械地喊着心上人的名字,有点呆滞的视线落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盯着对方在自己的视野中有些模糊的面容。
良久,看起来有点迟钝的少年才惊慌失措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想要将刀具挪至于男人的视线范围之外。
安柯的动作慌乱,却无法掩饰眼前一幕由他造成的惨剧。
好糟糕。
自己这么讨厌的样子,又被顾顾看见了。
人类似乎不喜欢会杀害他同类的生物,他们总是排斥和害怕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生物。
少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无措地低头看了看秦越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顾,我没有杀掉他。”
小鸭子即便是施暴的那一方,此刻却看起来委屈坏了,黑雾雾的眼眸里盛满了雾霭的水汽,小声请求。
“你别讨厌我。”
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呼吸一窒,哪里还会有心思管安柯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满眼都只能看见安柯要哭不哭的模样。
他的小鸭子受委屈了。
沈顾城心脏抽疼,比所有人都要快地进屋,只想要好好安抚他受了委屈的宝贝。
做了坏事又怎么样?
安柯就算是做了天大的坏事,在他眼里,少年都是好的。
“……哭什么?”
低哑的嗓音带着一点干涩,裹住了安柯的世界,
“……真是奸诈。”
人类真是太狡猾了。
安柯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任由男人握住了他血迹斑斑的掌心。
他含着雾气的眸子望着他最爱的人类,手指轻轻地摸过对方满是心疼自己的眼睛。
顾顾要是总这样看着自己,那该怎么办呀?
他会控制不住,因此而溺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