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5)
然能给予他这些的,唯独惊蛰。
冰凉的手指,擦过惊蛰的下颚,忽而,也跟着停住。
惊蛰歪头看他,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然这里就他们两个,危机在何处?
大拇指用力擦了擦下颚角,古怪的刺痛,让惊蛰瞪大了眼。
危机。
真是大危机!
惊蛰怎么就忘记,他睡着前,给自己刮的毛毛?
刮出伤痕后,那位置的确尴尬,惊蛰生怕别人多想,所以……
他也涂了粉。
容九的脸色,随着那揉出来的伤痕,变得越发冷厉。本来就没多少表情,这下可好,直接变成一座冰山。
“怎么弄的?”
容九阴森地问道。
惊蛰:“……我自己,刮出来的。”
他没什么底气,小小声。
不对,他为什么要低声下气?
容九给自己咬出来的伤口,难道不比他还严重十倍?而且他也偷偷敷粉了!
惊蛰立刻理直气壮:“你让宗大人给我开的药,调理完身体,顺便连我的胡子,都有了生根发芽的机会。”
那肯定是要刮的。
惊蛰的理由非常正当,不过容九看起来还是不大高兴。
他阴冷地盯着伤痕,仿佛那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将那一堆玉瓶药翻出来,愣是将那道小小的刮伤涂得那叫一个严重。
惊蛰被他擦得头往后仰,“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宗大人的药有用。”
过去的寒药抑制了惊蛰的身体,现在这样,不过是一点点调整过来。
惊蛰从前毛发就不多,头发也是微黄干燥,现在这一把油光柔顺的头发,他有时自己摸着,都会高兴得很。
不过,比起摸自己的头发,惊蛰还是更喜欢偷摸容九的。
也不知是什么古怪的癖好,偏不要光明正大地摸,而是偷偷摸摸,在男人不经意间摸上几次,就露出很满足的表情。
容九不理解,不过容九总会包容。
不过今日的容九,既不包容,也不大度,甚至还有点小气。
“不可以受伤。”容九冷冰冰地说道,“再刮伤自己,我就把你下面的毛都刮掉。”
惊蛰悚然,下意识夹住腿。
他整张脸都羞耻到发红,连眼角都染上羞红,颤抖得都要掉下床边去。
“你,我,你怎么能……”
下流!
无耻!
淫贼!
怎么有人惦记着那地方???
惊蛰的毛发稀少,自然是,也包括了蘑菇田。
就那么点毛,居然还招人惦记。
容九长得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总是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呀!
惊蛰真的很想抱着被子在床上啊啊啊惨叫。
可他不能,也不敢。
甚至还做出非常羞耻的动作。
——他拉过折叠好的被褥,挡在了自己的腰间。
“别看了!”
惊蛰咬牙切齿,“你能不能不要……总惦记我这么一亩三分地。”
容九:“不惦记着你,能惦记着什么?”
惊蛰:“惦记下你远大的前程,惦记一下你的同僚,惦记陛下的赏识,或者……”
容九:“没有一点兴趣。”
他抱住惊蛰,力气不大,却牢牢锢着,难以挣脱。
“有那多余的时间,不如多看你几眼。”
惊蛰本该很暖心。
说这话的人是容九,是他的情人,他将惊蛰放在心上,有何不好?
可惊蛰见识过容九的偏执,也曾看过他疯狂的一面,自然隐隐觉得,这种唯独一人的狂热有哪里不妥。
就像是,为他而生。
惊蛰被颤动了心弦,脸色都有几分紧张,他靠在容九的肩头,抓着他心口的衣裳,轻声说道:“你这样……不好。”
“何为不好?”
“如果你只在乎一人,看到一人,你的情绪,就只会被这个人动摇,那,岂不是,他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惊蛰刻意没有提到自己,只是用“你”“这个人”来替代。
宽厚的大手轻拍着惊蛰的后背,漫不经心地说道:“错了,惊蛰。若是只有你能影响到我,便也意味着,不为外物所动,除你之外,一切都不用在意。”
惊蛰的心紧绷到有些痛苦,这是错的。
他清楚这点。
非常之清楚,他必须……
让容九意识到这点。
这也是,“学”的一部分。
惊蛰用额头抵着容九的肩膀,呼吸略有急促,不过,就在那之前,让他贪婪一会。
……容九错了,惊蛰并非学不会贪婪。
毕竟,就在此时此刻,惊蛰竟为容九那偏激的言语感到欢愉。
真是无可救药。
…
腊八过去,惊蛰短暂戒掉了糖。
他是真怕自己的牙齿坏掉。
那天,他勉强将容九做的腊八粥吃完,可到底太甜,晚上睡着前,喉咙都隐约有那种甜腻的香味,一时间,惊蛰闻糖色变。
又一日,云奎得以回来。
是世恩与谷生去接的他。
云奎虽是挨了打,不过并不严重,甚至回来的路上,有一半是自己走回来的。
虽然回来就趴下了,不过,看着精神头尤其好。
这些,都是世恩回来后,与他说的。
惊蛰那会忙得昏天暗地,廖江和慧平都分不开身,连刚来的陈密,也立刻被繁忙的事务拉了进去。
惊蛰连轴转了三天,才堪堪弄完。
这是掌印太监临时加插进来的活计,惊蛰不得不赶着时间弄完,这才有空余的时间去见云奎。
结果,这家伙,人已经好了。
真真如世恩他们所言,云奎的身体强壮得很,那一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看到惊蛰时,云奎甚至还从床上蹦下来。
“你可算是来了,我给你一顿好等。”
惊蛰茫然被他拉着坐下,看着他行动自如的模样,不由得说道:“你这伤,已经好了?”
云奎爽朗地说道:“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是师傅不肯我起来,我才不得不一直这么躺着。”
云奎这一次出事,的确是将姜金明吓得够呛,看着师傅这些时日好像苍老了几岁,云奎还是不得不忍耐下来,免得让他更伤心。
惊蛰:“他从一开始,就反对你这件事,而今你也的确是为此险些出事,他自然后怕。”
云奎搔了搔脸:“我知道,我就是……”
唉,他叹了口气。
“师傅说,人被你送走了?”姜金明把云奎臭骂了一顿后,到底是把许多事告诉了惊蛰,“这一次,要不是你帮忙,我怕是要折在里头。”
惊蛰先是将现在的地址告诉云奎,而后奇怪地皱眉:“这件事……原本是我之过。”
面对云奎,惊蛰就没说那么明白,毕竟他本来也不是局内人。
不过,到底是提到了敏窕想要查什么,这才会引发云奎这件事。
云奎听完后,摸着自己的头:“可最后,你不还是把我救出来了嘛。”
他笑嘻嘻着,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惊蛰抿着唇:“你不是说,你差点折在里面?”
“哎呀,差点,就是没有嘛。”云奎无所谓地说着,“怨不得那位女官,一直反复审问我,结果是因为我和直殿监的关系呀。”
末了,他还叹:“真好。”
惊蛰挑眉:“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