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姜鉴心神震荡,刚好在这时候,他听到骆书新叫他,
“姜鉴?……”
骆书新今天中午有点睡不着,就干脆放弃了午睡选择了刷题,刷到一半发现自己同桌好像在做噩梦,呼吸频率不太对。
他摇了两下没摇醒,教室其他人都在午睡,他只能凑近了压低声音叫,配合摇晃他的肩膀。
姜鉴醒过来,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骆书新的脸。
梦境与现实交错,姜鉴下意识想往后撤,可他忘了自己是在教室,趴在桌子上睡的。猛地往后一退,身下的椅子受力不均,整个翻倒。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翻倒的时候手无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平衡,那一瞬间他抓住的是骆书新。
骆书新直接被他从椅子上拖下来了,两人摔在一起。
动静不小,班上大部分人都被吵醒了。
姜鉴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再看旁边被自己嚯嚯下来的骆书新。
姜鉴:“……”
骆书新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姜鉴:“……对不住,做噩梦了。”
骆书新:“……”
骆书新:“猜到了,刚梦到什么了?”
骆书新随口一问,在姜鉴即将醒来的时候,他似乎听到姜鉴有叫他的名字。
姜鉴想到梦里的景象就五官扭曲,头向一边撇,另一边摆出个掌心向外推的戏曲动作,悲痛道,“莫要问。”
让自己手贱不敲门!
都是报应!!
姜鉴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把地上的骆书新拉起来,又给班上被吵醒的各位道了个歉。
教室里小声嘈杂了一会儿,大家看了看教室背后的钟,发现还能睡十几分钟,于是大部分人又争分夺秒的睡了。
也是这时候,姜鉴发现地上有几滴红色。
再细一看,发现是翻倒的时候,自己的椅子腿挂到了骆书新的腿,校服裤子都被划破了,小腿出现了个不小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血。
骆书新看起来反应不大,在自己抽纸巾抹腿上的血,可血迹抹完又有新血冒出来,他看着伤口微不可见地一皱眉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洁癖。
皱完眉头一抬眼,姜鉴直勾勾盯着他,脸色不大好看。
骆书新:“你晕血?”
姜鉴:“……”
姜鉴心说我晕什么血啊,这么大口子你怎么这么淡定?!
一边是给人腿上添伤的愧疚,一边是对骆书新反应的惊讶。
他看起来太平淡了,那血顺着小腿往下滚,他跟没事儿人一样。
也不是说非得大喊大叫地哀嚎“我的腿啊——”才叫正常,但正常人反应肯定不是骆书新这样的!
他身上有种麻木感,就好像眼前的景象司空见惯。
姜鉴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些念头,然后一提裤腿蹲下来,从骆书新手里抢过纸巾,欻欻抽了好几张按在伤口上。
完事儿又把骆书新自己的手拽过来,让他自己按着。
骆书新:“……”
姜鉴:“你等我会儿,我去校医务室给你拿止血绷带和消炎药。”
骆书新刚准备说不用,那人就已经蹿出去了。
姜鉴跑着去的,一来一去还挺快,路上脑子里飞快地想了些以前没怎么思考过的问题。
譬如,骆书新后腰那块疤。
姜鉴回来的时候跑得直喘,浑身上下热气腾腾的,额角都是细密的汗珠。
伤口已经把纸巾都浸成红色了,姜鉴小心翼翼把纸巾揭下来,用过氧化氢清洗伤口,碘伏消毒,再缠绷带,缠完绷带一本正经地自言自语,问这伤口要不要出去缝针。
骆书新:“……”
姜鉴喃喃完抬头就对上骆书新的眼神。
那眼神翻译一下大概就是: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要是平时姜鉴对上这个眼神就该炸毛了,可这会儿他心里却想:到底是我小题大做,还是你习以为常?
两人视线相对。
姜鉴的眼神没怎么遮掩,他反应过来之后率先移开目光,“破伤风还是得打的,校医务室就有,待会儿咱们过去一趟。”
骆书新:“不用。”
说完他把地上的血渍擦了擦,又抽了张草稿纸把带血的纸巾都包起来,然后才扔的垃圾桶。
他自己去垃圾桶边扔的,看起来行走如常,但姜鉴不信他一点都不疼。
一些揣测在姜鉴的脑海里萦绕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骆书新。
这种情绪毫无来由,他没有任何根据,只是凭借自己天生的敏.感和想象力的加工。
可最后姜鉴什么都没问。
骆书新从来不问他家的事,他好像也不应该越界窥探。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初衷是关心,某些过界的冒犯行为就能被谅解和原谅。
午睡后的第一节课结束后,姜鉴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送骆书新去打了针破伤风,完事儿回来路上有样学样给骆书新买了包金丝猴奶糖。
好巧不巧,当天下午有节体育课,而且没被任何老师抢占。
学生们直到上课铃响还在教室坐着,过了两分钟还没老师进来,夏一鸣突然小小声问,“咱们这节课是不是成功存活下来了?”
教室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撒了欢似的往操场跑。
隔壁班老师讲课讲到一半吓了一跳。那动静,地板都在震,男生全都一步三个台阶的下楼往操场冲。
姜鉴和骆书新落在最后,和女孩子们一起,夏一鸣挽着闺蜜,突然叫了骆书新一声,问他裤腿怎么了。
伤口和止血绷带不是特别明显,但豁开的裤管走动起来碎步一飘一飘的。
骆书新看了姜鉴一眼,姜鉴主动承认错误,“我干的。”
夏一鸣闺蜜没反应过来,“你撕的?”
夏一鸣:“?”
夏一鸣:“你撕他裤子干嘛?”
姜鉴:“……”
夏一鸣和闺蜜说完才反应过来好像有歧义,搁那儿一边道歉一边笑。
操场上除了一班,还有八班的也在上体育课,大家跑了两圈热了个身,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女生爱运动的少,大部分都找个阴凉的地方猫着聊八卦看小说。男生这边两个班级自发组织了篮球赛。
八班有好几个体育生,人高马大的,相比之下,一班这些天天题海沉浮的学霸们在打篮球这块儿就稍显弱势了。
邵星那边算来算去,总觉得能用的人不够,想把姜鉴和骆书新也抓过去,别的不说,这俩个儿高,在篮球这块儿天然有优势。
骆书新给邵星看了一眼腿,姜鉴则蹲在骆书新旁边拿片刚从树上揪下来的玉兰叶子扇风,一口回绝说不去,理由是热。
邵星激他,“你是怕当着这么多妹子丢人吧?”!
姜鉴:“可不么,我那体力值还有人不知道吗,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邵星:?
这回答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邵星强行把姜鉴拽起来,“来吧哥求你了,你看看咱们班这些白斩鸡,个个都是四眼,没你咱们可怎么活啊!”
邵星为了拉姜鉴把其他人得罪了一溜够,好几个在旁边抗议,
“说谁白斩鸡呢?”
“别人不说,鉴哥比我白多了吧?”
“小星子你是不是不想在一班混了?嘿我这暴脾气!我刀呢!”
“……”
好说歹说把姜鉴拉上去,然后又凑了几个,一班这边才勉强算凑够人。
八班那边早就挑好人严阵以待了。
本来女孩子大部分都在歇阴凉,这会儿班级打篮球赛,出于某些神奇的集体荣誉感,大部分都凑过来给自己班加油。
骆书新本来没跟女孩子扎堆,和一班没上场的男生站在一起。
可不知怎么的,没一会儿他们这块女孩子就越聚越多,甚至有八班的女孩子凑过来了。
期间还有女孩子试图和骆书新搭讪,说她不太懂篮球规则,看不懂,问骆书新能不能给她讲讲。
骆书新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男生怼了一句,“看不懂你在这看什么?”
女孩子脸“唰”就红了,有点下不来台。
还是骆书新淡然地帮她递了个台阶,骆书新说他也看不懂,又没法律规定不能看热闹。
骆书新话音刚落,就听到一班女孩子欢呼。
本来以为一班和八班比体育不占优势,对面场上三个体育生要压着一班打。
可真比起来似乎不是这样,姜鉴邵星两个是发小,打配合没的说。一班这上场的还有杜立安,杜立安个子不高还戴眼镜,但是个篮球爱好者,很擅长看对面的漏洞然后组织大家搞战术。
真打起来居然有来有往的。
上半场结束,姜鉴累得一身汗,校服t恤后背都湿透了,从场上下来的时候绕着一班聚集的地方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骆书新了。
姜鉴径直往骆书新这边走,一来就问人要纸巾,他喘得不行,想坐下歇会儿又嫌地上脏,现在恨不得往骆书新身上挂。
之前姜鉴真不是谦虚,他体力真的不行,上半场还凑合,下半场会很吃力。
对面体育生天天练的就是体力,一班这边普遍喘成狗了,他们那边也就额头冒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