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关系暧昧(2/5)
“不行,”胡亥不但不走,还走过去,作势要拉扶苏的袖子,道:“亥儿和哥哥一起回去。”
扶苏的袖袍一抽,他反应迅捷,没有叫胡亥碰到自己。
胡亥打定主意,今日便要没脸没皮,死皮赖脸,让哥哥知晓,吃醋也不是好吃的!
胡亥耍赖道:“亥儿就不回去。”
“你……”扶苏语塞,他想要呵斥胡亥,但也不知从何呵斥。
胡亥见他扶苏的表情,便知道章邯说的都对,便宜哥哥是不忍心真的呵斥自己的,于是更是撒娇耍赖:“哥哥若是不回去,亥儿也不回去,亥儿便坐在这里,陪着哥哥,等哥哥忙完。”
扶苏皱眉道:“既然如此,随你。”
说完,便不再去看胡亥,打起一张小羊皮文书,扑在案几上查看,应该是舆图一类,只不过扶苏看了好一会子,还是看那一个地方,似乎是有些走神。
胡亥找了个地方自己坐下来,托着腮帮子,眨巴着大眼睛,哥哥看舆图,胡亥便专心致志的看哥哥。
嗯,真好看呐,俊美优雅,又不失力度之感,怪不得是咸阳城少男少女心中的白月光。
扶苏本就看不下去舆图,公务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如今又被胡亥仔仔细细的盯着,心窍更是不安,故意冷漠的道:“看甚么?”
胡亥笑嘻嘻的道:“看我哥哥怎么生得如此俊美无俦,如此……唔!”
胡亥想要拍两句马屁,哄哄便宜哥哥,哪知刚说了一句,那股熟悉的痛苦突然席卷而来,令胡亥浑身发冷、打颤、恶心,不安与心慌仿佛漩涡,试图将胡亥吞噬殆尽。
是皮肤饥渴症发作了!
胡亥身子一歪,哐当一声倒在席上,碰到了案几上的耳杯,羽觞耳杯打翻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亥儿!?”扶苏吃了一惊,大步冲过去。
胡亥浑身无力,吐息急促,仿佛被人扼住了脖颈,他虚弱的伸出手,仿佛渴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伸向扶苏,眼圈发红,哽咽的道:“哥哥……”
扶苏以为是胡亥的箭伤复发,顾不得太多,想也没想,一把将胡亥抱在怀中,紧张的道:“亥儿?你怎么了?伤口撕裂了?医士!!医士!”
胡亥的皮肤冰凉,犹如冰块一般,被扶苏拥在怀中,瞬间得到了缓解,艰难的呼吸着,紧紧握着扶苏的手掌,感受着扶苏掌心的温度,令人安心的温度。
医士被惊动,冲进幕府给胡亥查看伤口,伤口并没有撕裂,恢复的也不错,但胡亥那痛苦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医士们亦是手足无措。
扶苏脸色阴沉,冷声道:“无事?无事幼公子会如此痛苦?”
“哥哥……”胡亥的症状缓解了一些,虚弱的道:“亥儿无事,只是方才有些头晕,现在好多了。”
扶苏并不相信,毕竟胡亥方才的脸色白的几乎透明,一瞬间嘴唇失去血气,仿佛随时会消失在扶苏怀中。
胡亥又道:“哥哥,有点冷……”
扶苏赶紧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将胡亥裹起来,紧紧抱住胡亥,道:“亥儿,好一些没有?”
“嗯……”胡亥点点头,疲惫的眼皮沉重,靠在扶苏怀中,枕着他的胸口,喃喃的道:“好……困呢,哥哥,别走……”
扶苏心窍一阵发拧,轻声道:“亥儿乖,困了便睡罢,哥哥不走,哥哥在呢。”
胡亥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死皮赖脸的去寻便宜哥哥,哪知皮肤饥渴症突然发作,后来便昏厥了过去。
“唔……”胡亥他睡得香甜,感受到日头阳光洒在自己的眼皮上,暖洋洋的十足舒坦,翻了个身,本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嗯?好像哪里不对劲?
胡亥翻身的时候受了阻碍,迷茫的睁开眼目,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温柔关切的眸子。
是扶苏!
胡亥这才注意到,自己窝在扶苏怀中,扶苏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因着怕胡亥翻身碰到了伤口,在胡亥睡着的时候也没有放松,一直轻轻搂着。
胡亥惊讶的道:“哥哥?”
扶苏松了口气:“醒了?”
胡亥一头雾水,自己昨天不是去幕府寻哥哥么,怎么突然回了营帐,还睡在榻上,枕着便宜哥哥的大胸?
扶苏关心的道:“好些了没有?昨日你突然昏厥,吓坏哥哥了。”
胡亥这才恍然大悟,原不是做梦,昨日皮肤饥渴症当真发作了。
胡亥眼眸动了动,胡搅蛮缠的道:“都是哥哥你不理亥儿,亥儿才会无缘无故病倒的!”
其实胡亥这般说辞,也不是没有道理。胡亥的皮肤饥渴症是一种心理疾病,或许与年幼有关系,其实胡亥内心里渴望亲情,依赖感情,可这些对于疯子怪胎的胡亥来说,实在太遥远,太奢侈。
这两日扶苏总是疏远胡亥,胡亥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危机,因此才会触发皮肤饥渴症发作。
【心疼你的兄长扶苏】
【心软的扶苏】
扶苏道:“是哥哥不好。”
他说着,眼神略微有些暗淡,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亥儿身边有那般多的人围着你,连韩公子也与你走得亲近,为兄……”
他说到这里,胡亥一把搂住扶苏的腰身,靠着他胸口蹭了蹭,撒娇道:“哥哥天下第一好!旁人都比不上哥哥!”
扶苏一愣,低头看着怀中的胡亥,胡亥扬起小脸蛋儿,甜滋滋的道:“哥哥,亥儿最——喜欢哥哥了!”
扶苏一笑,不知怎么的,心底里一块大石头好似落了地,狠狠松出一口气。
胡亥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眼眸灵动狡黠,嗓音更甜了,道:“那——哥哥这么好,亥儿能不能不饮药了?”
扶苏断然道:“不可。”
胡亥瘪着嘴巴道:“哥哥——”
“撒娇也不可,”扶苏道:“汤药还是要饮的,亥儿乖一些。”
胡亥:“……”
自从幼公子突然昏厥病倒之后,扶苏便不总是呆在幕府大帐之中,又如往常一般,清晨陪着宝贝弟弟用朝食,中午回来用午膳,黄昏一到雷打不动的“下班”,那是一点子也不加班。
胡亥将养了好几日,嬴政特意下令,胡亥养伤的日子森*晚*整*理不要启程,便让胡亥好好儿的将养,如此一来,胡亥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只要不剧烈运动,伤口便不会撕裂。
胡亥的伤势好得差不多,扈行大部队也该启程了。
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胡亥钻入辒辌车中,往车子里一靠,韩谈走过来,作势要上车。
“诶,谈谈,”胡亥从车窗伸出手来拦住他,道:“你这是做甚么?”
韩谈道:“我来与幼公子同乘,也好保护幼公子,若是有甚么吩咐,只管知会我去做便是了。”
胡亥摇头,道:“不行不行。”
韩谈一头雾水:“甚么不行?”
胡亥老神在在的道:“你不能与我同乘,你我走得太近,我哥哥是会吃味儿的。”
韩谈:“……”吃味?
胡亥还在道:“谈谈,本公子知晓自己为人很有魅力,但你要懂得克制,从今天起,本公子要与你保持一些距离,以免我哥哥吃味儿。”
韩谈:“……???”幼公子到底在说甚么?
胡亥说完,对远处的扶苏招手:“哥哥,和亥儿一起乘辒辌车罢!”
扶苏笑了笑,似乎甚是无奈,笑容里满满都是宠溺,道:“好。”
他下了马,登上辒辌车,在韩谈迷茫的目光中,放下车帘子,阻断了韩谈迷茫的视线。
扈行队伍向东行进,离开泰山与梁父山之后,东巡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昔日的齐国,预计会在齐宫之中落脚。
齐国乃是六国之中最后一个覆灭的国家,因着齐国乃是主动投降,所以齐国之内的战乱不大,国土和经济保存的也相对完整。
齐国战败之后,嬴政派遣了秦军驻守在齐国之内,安抚齐国旧民,同时剿灭不服管教的齐国叛军。
驻守在齐国的便是武信侯冯无择。
武信侯属于伦侯的一种,说起伦侯或许有些人觉得这个称谓陌生,其实伦侯与列侯差不多,都是秦朝的一种爵名,只不过伦侯没有封地。
武信侯冯无择驻守在齐地,此次嬴政东巡,冯无择理所应当的负责接驾。
按照大部队的脚程,今日便会与冯无择迎接的兵马汇合,由冯无择迎驾,进入齐宫安顿,此次嬴政前来齐地的最大目的,乃是征调齐地的粮食辎重,会在齐宫之中逗留月余。
车马浩浩荡荡的前行,日头高升,扈行部队按照原定计划,来到了城门之下。
“长公子!”
扶苏坐在辒辌车中陪着胡亥,正在给胡亥剥果子食,便听到章平的声音传来。
章平打起帐帘子,道:“长公子,你快出去看看罢。”
“怎的了?”胡亥奇怪。
章平道:“咱们已经到达城门,只是这城门紧闭,完全没有迎接圣驾的意思,不知发生了甚么。”
扶苏蹙了蹙眉,章平的担忧不是多余的,齐地刚刚归顺,齐国余党还在作乱,这里又是齐人的大本营,难保发生了甚么。
扶苏对胡亥道:“亥儿,你留在车中,哥哥前去看看。”
胡亥道:“不要,亥儿要和哥哥一起去。”
扶苏一笑,甚至无奈的道:“好,那便一起去。”
扶苏抱着胡亥下了马车,果然看到眼前的城门紧闭,楼堞之上倒是有不少巡逻守卫的秦军士兵,但那些士兵对他们视而不见。
扶苏道:“章平,你遣人前去问问情况。”
“敬诺。”
章平也不遣人了,毕竟这事情邪乎的厉害,皇帝都到了跟前,驻兵竟不打开城门,谁说不邪乎呢?
于是章平便亲自驱马上前,朝着楼堞之上大喊:“皇帝驾至!武信侯何在,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迎驾?”
楼堞上的士兵显然训练有素,根本不多看章平一眼,甚至眼珠子都不带转动的,仍旧望着远方,好似一个个石雕。
章平复又大喊:“武信侯何在!皇帝驾至,速速打开城门迎驾!”
等章平喊了第三声,才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副手的士兵,朝下大喊道:“武信侯剿匪未归,卑将并未得到军令,无法打开城门!”
“你!”章平用马鞭指着楼上的副将,呵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此乃皇帝圣驾,你们武信侯有几个脑袋,敢将圣驾晾在此处?!”
副将岿然不动,只是又道:“武信侯剿匪未归,卑将并未得到军令,无法打开城门!”
章平气的七窍生烟,今日是碰到了一个死脑袋了,他立刻打马往回,拱手对扶苏道:“长公子,城楼上那把子人不开门,说是武信侯剿匪没有回来,他们没有军令,不能开门。”
扶苏其实已然听到了,毕竟那副将声如洪钟,嗓音嘹亮,别说是他听到了,怕是后面的圣驾也听到了。
果不其然,嬴政的确听到了,从车上缓缓步下。
丞相王绾立刻走过去,叨念道:“陛下,这个武信侯,才离开咸阳三年,愈发的没有个德行了,明知陛下的圣驾今日便会抵达齐地,竟还去剿甚么匪,那便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