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男宠
“桀……儁……”
“是我。”那黑影轻笑。
胡亥想要大声呼救, 告诉外面的虎贲军,桀儁就在自己的营帐之中,但他被掐住脖颈, 根本无法顺利发声。
【想要打晕你,将你掳走的桀儁】
胡亥眼眸一动,立刻看到了桀儁头上的标签, 不顾脖颈上掐着的手,猛地向前一撞。
嘭——
因着胡亥的先发制人, 在桀儁抬手的一瞬间,胡亥一下子将桀儁撞倒在地。
桀儁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若是论武艺,他从未输给任何人,还是有这份自信的,胡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连武艺都不会, 更不要说反应能力了。
桀儁这一击却没有得逞, 眼中闪过无数的惊讶。
胡亥撞倒桀儁之后, 爬起来便跑。
“救……”
只是他刚说了一个字, 桀儁反应迅捷,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颈子, 狠狠一捏。
“唔!”胡亥根本没能喊出“救命”二字, 已然陷入了昏厥之中。
“幼公子?幼公子?”
营地失火, 桀儁逃跑,韩谈第一时间冲过来查看, 在营帐外面喊了好几声, 都没有得到回应。
“不会出事罢?”韩谈立刻打起帐帘子走进来,瞪眼一看, 营帐里乱七八糟,衣裳掉在地上,案几上的东西被碰倒了,哪里都不见胡亥的身影。
“不好!”
韩谈冲出营帐,大喊着:“幼公子不见了,快!封闭辕门!”
“哎呦……”胡亥觉得脖子酸疼,脑中眩晕,呻*吟着慢慢睁开眼目,四周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胡亥稍微一动,便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绑住,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晃动着脖颈,向四周查看。
“桀儁?”胡亥的目光盯在旁边之人身上。
是桀儁无疑。
四周黑漆漆一片,眼下还是黑夜,合该是在荒郊野岭,对于胡亥来说,荒郊野岭都长得差不多,因此胡亥也不知这里距离扈行营地有多远。
桀儁谨慎的没有点起篝火,估摸着是怕追兵追上来。
胡亥的眼睛乱晃,嘴里哼哼唧唧:“哎呦……哎呦好冷哦!你把我掳出来,也不想让本公子冻死罢,要不然……要不然咱们打个商量,点起火来,给我取取暖,行不行?”
“哼!”桀儁冷笑一声,道:“我劝你老实点,点起火来,告诉秦军你在这里么?你以为我有这般的蠢钝?”
“啧啧,”胡亥咂咂嘴:“果然骗不过你呀。”
桀儁又是冷笑一声,道:“你最好放聪敏一点,这里距离秦军营地已经很远,没有人可以救你,若是你惹得我不痛快,干脆……我一刀子插进去,让你没命看到明日的朝阳……”
“噗嗤——”
桀儁的威胁之辞还未说完,胡亥突然笑喷出来,憋红了小脸蛋儿,道:“哈哈哈……不行、不行了,儁儿你太……太逗趣了,这么土的言辞,你从哪里学来的。”
桀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胡亥,道:“你不怕我?”
胡亥道:“你又没有三头六臂,面目长得清秀可人,我为甚么要怕你?”
桀儁道:“我将你掳劫出来,你不怕?”
胡亥平静的道:“你本可以自己个儿逃跑,却非要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出来,说明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废了这么大劲儿,不会就这么将我噶了,对么?”
桀儁不说话,深深的看着胡亥。
胡亥又道:“让我猜猜,你为何费这么大力气,将我掳劫出来?哦是了……”
不等桀儁回答,胡亥笑眯眯的自问自答道:“我听说,你与你们西呕君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百越是许多部族联合在一起的联盟,而你是其中一支最强大部族的大宗主,西呕君一直很是忌惮于你,但又不得不仰仗你,因着你很能打,每次都将秦军打得落花流水,西呕君对你是又爱又恨呐……”
胡亥叹了口气,道:“唉——你此次被俘虏,不知西呕君那面儿,有多少人迫不及待的嚼舌根,说你的坏话。兴许还有你主动投诚秦军,做了叛徒的版本,你若是自己个儿逃回越地,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你想了,干脆掳劫上我这个秦人的小公子,也好自证清白,对不对?若是如此,你定然希望我这一路上安安稳稳,不出现一点岔子,绝对绝对不会立刻杀了我,相反的,甚至还会保护我……那我为何要害怕?”
桀儁双手握拳,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沙哑的道:“好啊,好一个灵牙利齿的小公子。”
胡亥笑道:“多谢夸奖。”
桀儁冷声道:“我可没有夸你!是,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我桀儁,从来都是个狠人,一点子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若是把我惹急了,我还是会一剑捅了你!”
“哦吼……”胡亥嬉皮笑脸的道:“那我很怕怕呐。”
桀儁干脆不理他,闭目养神。
胡亥被绑着手脚,动作十足的艰难,一时间无人说话,夜色更是浓郁。
过了许久许久,桀儁似乎睡着了,他抱臂靠坐在一块大石跟前,吐息平稳,眼皮也不动一下。
胡亥眼眸微转,稍微靠过去一些,轻轻碰了碰桀儁。
【装睡的桀儁】
【等着你逃跑,把你抓回来的桀儁】
胡亥挑了挑眉,来到桀儁耳边,突然大喊:“喂——”
桀儁吓了一跳,睁大眼睛道:“做甚么?”
胡亥道:“没事啊,看看你睡了没有。”
桀儁:“……”
胡亥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不按照常理出牌?”
桀儁没说话,胡亥又道:“告诉你一个秘密罢,我能看到你心中所想,我知道,你想等我逃跑,把我抓回来,狠狠教训我一番立威,所以我偏偏不逃跑。”
“你……”桀儁险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晓?
他硬生生忍了下来,眯起眼睛打量胡亥。
【怀疑你真的会读心的桀儁】
“对啊,”胡亥点点头:“我真的会哦!”
【受惊吓的桀儁】
“别害怕,”胡亥又道:“我也只是偶尔看看你的小心思,至于某些见不得人的隐私,我都是看心情窥视的。”
【不敢置信的桀儁】
胡亥扯起谎来信誓旦旦,道:“实话告诉你罢,之所以我的君父这般宠爱我,是因着我天生与众不同,你们越人也有巫者罢?我就是巫者,你可不要得罪我,否则会遭受天谴的!”
“废话真多!”桀儁一把拽住胡亥的衣领子,道:“既然你精神头这般的大,不想歇息,现在便上路罢。”
桀儁拽着胡亥,乘着夜色往前走去。
他们一路走偏僻的小路,桀儁似乎算准了,精准的避开所有的秦军追兵,甚至这一路上,连秦军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看到。
胡亥心中微动,这样不是法子,越走越是偏僻,若是真的被带回越地,自己岂不是真的成了俘虏?到了越地,便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了。
“喂,”胡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桀儁不言语。
【准备回族中的桀儁】
胡亥自问自答:“你准备把我带回你的大本营?”
桀儁皱眉,神情突然戒备起来,便在此时,突听踏踏踏的脚步声,少说有十来个人从四面包抄出来。
沙沙沙沙——
身边茂密的草丛晃动着,一瞬间,冒出许多伏兵!
那些伏兵全都乔装改扮过,脸上涂着污泥,穿着花绿色的衣裳,掩藏在草丛之中,一时令人无法分辨。
“甚么人!?”伏兵断喝,将桀儁与胡亥包围在中间。
桀儁伸手搭在长剑之上,戒备非常,待看清楚伏兵之后,便道:“张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何人。”
“大、大宗主?!”伏兵吃了一惊。
“甚么?大宗主?”
“大宗主不是被秦军俘虏了么?怎么在这里?”
伏兵互相目询,一时拿不定主意。
桀儁冷笑:“怎么,看到本宗主,还不跪拜?是想造反不成?”
伏兵的头领昂起脑袋,一脸的不服不忿,道:“桀儁,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大宗主罢?你已然被秦人俘虏,丢了咱们宗族的颜面,这样的人,哪里配做大宗主?别说笑了,哈哈哈……嗬!!”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睁大眼睛,咕咚——
人头直接从脖颈上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在地上,飞入草丛,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一片的鲜血。
呲——
鲜血喷洒而出,那头领没有脑袋的身子这才晃动了一下,猛地栽倒在地上,就趴在桀儁的脚边。
桀儁啪一声将长剑收回来,唇角噙着薄薄的笑意,环视众人:“对宗主不敬之人,杀!”
伏兵面面相觑,全都被桀儁狠辣的手段吓坏了,一个个瑟瑟发抖,向后退了几步。
桀儁冷声道:“还有谁不服气,大可以站出来,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本宗主的兵刃硬。”
“大、大宗主……”
“拜见大宗主!”
“拜见大宗主——”
“yue——”就在一片山呼膜拜声中,胡亥半弯着腰,嘴里发出yueyue的怪声。
不赖胡亥,他本是个现代人,自从穿到古代之后,一直被便宜哥哥保护着,便算是见血,也不会令胡亥看到如此直白血腥的一幕。
人头从胡亥眼前飞过去,甚至鲜血还泼洒在胡亥的衣角上,一股子反胃的感觉直冲头顶。
“yue——”胡亥还在卖力的干呕。
伏兵们正在拜见大宗主,这般严肃的气氛全都被胡亥给打乱了。
伏兵迟疑道:“大宗主,这位是……?”
桀儁冷声道:“怎么,我才离开多久,甚么该问,甚么不该问,你们便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