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兽群暴动(三合一)(3/4)
炎朔没听见“敢死队”其他成员的对话,他忽然动了动耳朵,倏地转过身。
“怎么了?”炎卯被他吓了一跳,紧急刹车。
“铁角兽们的速度放慢了。”炎朔看向身后的兽群,微微眯起眼。
红藜神情也变得凝重:“没错,它们好像停下来了。”
炎丁一头雾水:“啊,怎么回事?这么快就不追了吗?”
炎朔那一下戳瞎了领头兽的右眼,铁角兽虽然属于食草类,但却极为记仇,不追个大半天绝不会罢休。
“它们掉头了!”炎崖惊呼,下一秒,就见炎朔如利剑般蹿了出去。
对于这次狩猎行动,丛容原本的计划是摆烂,反正不管怎么出力,最后的收获都跟他无关,再说就他那小身板,还不够铁角兽一蹄子的。
于是青年懒洋洋地跟在黑牙他们后面划水,顺便盘算等多虻回来了,问问他上次在哪里见到的胡椒藤。
9527见状忍不住好意提醒:“宿主,寒冷的凛冬即将来临,您没有食物和皮毛很可能熬不过去。”
“不会。”丛容答得笃定。
9527语塞,结果就听他好奇地问:“你以前带的宿主里有冻死或者饿死的吗?”
9527想也不想地说:“没有,绑定生命财富系统的宿主都经过精心挑选,自身能力足以让他们不用为吃穿发愁,因此从未出现过这样低级的死法。”
丛容嘶了一声,想不到在系统内部,连死亡都被分成了三六九等,青年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显的讥嘲。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么在你看来,什么样的死法称得上高级?”
9527陷入沉默,片刻后回答:“您不必试探我,该问题与任务无关,但因为涉及宿主在异世大陆的生命安全,本系统有权限告知相关的部分信息。”
“这片大陆的危险程度,远超您的想象。”
丛容和系统的交流并未持续太久,铁角兽群如移动的庞大云朵,以不逊于短跑冠军的速度朝冬猎队冲刺过来。
陡生的变故让红石族人一阵兵荒马乱。
“怎,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引开了吗?”
“兽群为什么忽然掉头?卯他们在干什么?!”
“散开,所有人快散开!”
……
丛容混在奴隶中间,注意到前方的躁动,第一时间怀疑是“敢死队”出事了。
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以炎卯多年狩猎的经验,如果发生意外一定会向主队示警,炎崖和红藜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变故来得太突然,炎山根本不及指挥,冬猎队被几百头铁角兽冲散,四散奔逃。
咩!!!
瞎了一只眼的领头兽前腿腾空,发出高亢的嘶鸣。
咩咩!!!
远处响起母兽凄厉的回应。
它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虐杀它孩子的人类,哪怕身体沉重,即将临盆也无法阻挡它复仇的脚步!
“鹏,扔掉,快把那只铁角兽幼崽的尸体扔掉!”炎雕气喘吁吁地大吼。
炎鹏双手紧紧抓着幼年铁角兽稚嫩的犄角,对炎雕的话充耳不闻,他脸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眼睛红得能滴出血。
炎雕见状简直要疯了,身后灰蒙蒙的兽群越来越近,他几次想伸出去拉炎鹏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炎鹏虽然是首领的儿子,但这种情况下,各自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炎雕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管自己跑了,就像上次他在魔鬼巨口抛弃炎鸦的时候那样。
铁角兽群追上冬猎队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坚硬的铁蹄在空中划过残忍的弧度,人类痛苦的惨叫伴随骨头碎裂的声音,犄角挑破肚皮,肠子流了一地。
“救,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炎鸦坐在地上,拖着仅剩的一条腿拼命往前爬。
因为重伤,他没有参与狩猎活动,而是待在远离铁角兽群的地方观望,却万万没料到局势会发生这样的惊天逆转。
兽群暴动了,它们疯狂地冲撞着视野里的每一个活物,原本安全的区域也变得不再安全,没人顾得上他这个残疾人。
一双双粗壮结实的小腿从他身边经过,有炎鸦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他甚至看到了首领炎山,炎鸦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努力伸长了双臂去抓对方的皮裙:“首领大人,大人,救我!带上我一起跑吧,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求求您了!”
炎山正在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儿子鹏,发现皮裙被抓住,不由更加烦躁,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炎鸦:“滚!”,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兽蹄踩踏地面的声音犹如重锤般敲击着炎鸦的鼓膜,他慌乱地大喊,喊炎青,喊炎雕,喊曾经救过他的丛容和炎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随着乌泱泱的兽群逼近,绝望渐渐淹没了炎鸦,无助的呼唤变成了恶毒的诅咒。
“你们为什么不来救我?我不想死啊!圣主在上,救救您可怜的子民吧,那两个低贱的奴隶为什么能这么好运?被锯齿兽咬断腿的不应该是他们吗?啊啊啊啊!!!”
铁蹄淹没了炎鸦不甘的咒骂,兽群过处,只剩下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血与骨混合而成的肉泥。
没人想过一场提前计划好的狩猎行动,会呈现这样一个结局。
丛容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作为一名常年站手术台的外科医生,他的体能其实非常不错,但跟原始人相比依旧差远了,于是很快就被大部队甩开。
老莫没看到丛容,隐隐有些不安,一把拉住跑得晕头转向的黑牙:“丛大人呢?”
黑牙一脸懵逼:“丛大人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老莫心道不好,这时却听仓尖叫起来:“丛大人,丛大人在那儿,他快被铁角兽追上了!”
丛容恨自己上辈子是个学医的,而不是长跑健将,他边跑边在脑子里问系统:“你带过的宿主里有没有被野兽踩死的?”
“没有!”9527咬牙切齿,它倒不是责怪丛容,毕竟这次的宿主自带的天赋技能就不是运动型的,跑到这种程度属实是尽力了。
系统在心里把那个激怒铁角兽群的蠢货骂了几百遍,然后有些遗憾地对丛容道:“宿主您好,对于死后未还清债务的宿主,生命财富系统会将您的尸体以符合逻辑链的方式送回原世界,感谢您这两个月零四天的配合……”
丛容:……好了,你他妈可以闭嘴了!
铁蹄踩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丛容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恍惚想起上一次这么跑,还是研究所的那帮人说要把他销毁的时候。
明明才过去两个多月,当时的心情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脑海中只剩下纷乱的皮鞋磕在地砖上的声音,冰冷的,急遽的,一步步朝他逼近,就像现在这样。
丛容嗓子发痒,强烈的呕吐欲望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完了,要死了……
电光石火间一只不算宽厚的手将他捞住,转身甩到背上,带着他一起狂奔,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铁角兽坚硬的犄角贴着青年的眉骨划过,接下去便如逆流的小舟,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丛容趴伏在少年微耸的肩胛骨上,还有些回不过神。
“丛哥?”炎朔以为他晕过去了,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丛容稍稍撑起身体,长时间的奔跑让炎朔起了一层薄汗,两人□□的上半身几乎贴得严丝合缝,有种不合时宜的色气和粘腻。
听见他的回应,少年紧绷的背部肌肉瞬间松懈下来。
“你……”丛容神情复杂,半晌叹了口气,“你应该趁这个时候和炎卯他们多抓几头落单的铁角兽。”
兽群掉头,原本作为“诱饵”的敢死队和大部队身份置换,对炎朔八人而言,反而是狩猎的绝佳时机。
“等下再去抓。”少年想也不想地说。
“等下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丛容提醒。
“那就不抓了。”炎朔语气随意。
丛容不禁挑眉:“你不是想吃肉?没抓到铁角兽哪来的肉吃?”
炎朔身体明显一僵,低声嘟哝:“我才不想吃肉,我是为了……”
他的声音太轻,淹没在此起彼伏的铁蹄声中,丛容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突然冲出来的铁角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少年背着他一个闪身,险险避开。
这一场堪比马拉松的你追我赶,最终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宣告结束,黑夜对铁角兽这样的食草动物而言同样充满危险,领头兽望着百米外的冬猎队不甘地刨了刨蹄子,嘶鸣一声率众离开。
人群一下子瘫倒在地,有亲朋好友在队伍里的,开始四处确认彼此的安全。
“丛大人!”老莫带着黑牙,仓和蓬几个第一时间赶到丛容身边,三十多岁的“年迈”奴隶老泪纵横,“丛大人,老奴差点以为要失去您了……”
不是夸张,刚才看到青年被铁角兽追上的一瞬间,奴隶们感觉天都塌了,几名胆子小的女奴吓得闭上了眼睛。
丛容被老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弄得有些尴尬,他轻轻拍了拍炎朔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少年默默照做。
“有没有人受伤?”丛容问老莫。
任务进度一直维持在(40/100),所以他很清楚奴隶中没人死亡,红石族人那边的八个也一样。
“没有。”
“没有。”
奴隶们纷纷摇头,丛容微微松了口气,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大人,我擦破了一点点皮。”
夏犬指着自己的膝盖期期艾艾,然后就被他爹赏了一个大比兜:“这么点小伤也好意思跟大人说,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夏犬不服气地撇撇嘴:“大人问的是有没有受伤,小伤口也是伤,大人您说对不对?”
“大人您别理他,这小子就是皮痒欠揍……”夏犬父亲憨厚地挠挠头。
“他说得对。”丛容笑起来,“小伤口也可能感染化脓,我这里有盐,你烧点热水,加少许盐,晾凉后,帮他冲洗一下伤口。其余受伤的人也都可以到我这里来领盐,记得不要放多,除非谁想疼死。”
原始大陆的盐不像原世界那样是雪白的,而是微微泛着黄,颗粒也十分粗大,这是没有精制过的粗盐,里面含有少量的硫化物和钙镁等杂质。
条件有限,他现在没法提纯,只能用粗盐水暂时代替生理盐水。
奴隶们对丛大人的话向来奉为圭臬,大人说要用盐水冲洗伤口,那就一定要洗。
丛容数了数来领盐的奴隶不算少,几乎有一大半,他趁机帮忙看了下伤势,确定都只是些不严重的皮外伤,稍稍放下心。
相比起奴隶们,红石族人那边的情况却要惨烈许多。原因不难猜,擅长战斗的战士狩猎的时候距离兽群更近,铁角兽返回后首当其冲的自然也是他们。
三名族人被当场踩死,四人撞断了骨头,还有一名男性族人被刺破肚皮,肠子都流出来了,他的母亲正守在旁边嚎啕大哭。
然而真正让首领炎山动怒的是他的儿子炎鹏,不见了。
“雕,当时你和鹏在同一个小队,他为什么会不见?”炎山的眼神凶得仿佛要吃人。
他已经四十多了,除了炎鹏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女儿,那些女儿自出生起就跟着她们的母亲,炎山甚至连其中几个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只有炎鹏是他亲自带大的,不论外貌还是性格,都和他很像,让炎山经常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因此也格外疼爱对方,不,应该说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