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温立秋还是挺感慨的。
不过这也是别人的机遇，和他没有关系，羡慕一下，感慨一下就完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立秋都在等试镜的结果。
关诚也和他一样，且看着比他激动多了，一天要在手机上和他喊上N次。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人不喊了。
温立秋反倒有点不习惯。
本来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忙去了，但是整整一天，这人连半点声音也没有，就很奇怪了。
也不算太敏感的温立秋突然就有了某种猜测。
应该是试镜的结果出来了，他没被选上。
除此以外，温立秋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能让关诚闭嘴。
【是不是试镜结果出来了？我试的那个角色选了谁？】
温立秋的信息发过去，下一秒，关诚就回过来：【秋哥，你知道了？】
温立秋想，要不是你表现得这么明显，我确实应该还不知道。
【你就是因为这个，一整天不敢给我发消息？你试上了吗？】
大概有半分钟的沉默，关诚没有再回消息，然后电话就打过来了。
“秋哥，我试上了，但是我不太想去了。”
即使是在电话里，温立秋也能听出关诚的声音有点丧丧的。
“你这是怎么了，试镜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试上了却又不想去？就算我没拿到角色，这也没什么关系吧，你总不能以后每一部电影都和我一起拍？”
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绑定的关系。
“不是。”
关诚委屈，“我知道一部电影选择演员有他们自己的要求，试镜试不上也很正常，但是你不知道，你试的那个角色，最后选了谁来演！我哥都生气了，但人家带资进组，谁都没办法。”
资方塞的人，人家都说了，都没开口男二男三，就要一个小角色怎么就不行了？
于是，温立秋去试镜的那个角色，所有人都白试了。
而其他角色都已经定死了，关历原本打算得很好，觉得他推荐给温立秋的这个角色适合他，戏份也合适，演好了绝对给他的履历添上一笔。
现在临时要调换角色，哪有那么合适的，剩下戏份再少一些的，人设也没有出彩的地方，关历也不想让温立秋来演。
那不是报恩，那是纯粹糊弄人。
因为这个事情，关历提前知道消息后，已经很不高兴了。
而关诚沾了他哥的光，不仅也提前知道了消息，还得到了内幕。
这可把关诚给气坏了，这要是真凭着试镜把他秋哥给刷下来，他也无话可说，他虽然现在和温立秋关系好，可也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脑残粉。
温立秋倒是没有太多失望于自己试镜被刷下来这事，反倒因为关诚的态度，让他也对那个“上位”者产生了好奇。
“是谁啊？”
关诚气哼哼地，憋了两秒，吐出一个名字：“胡承元。”
胡承元，这个名字温立秋也不陌生，前两年最火的流量男团里的一员，因为说女粉丝看着比他还壮实，闹出了不小的舆论风波，而被退团，后来直接就走了“毒舌”黑红的路线，没想到他竟然有本事摸到《梦·镜2》的剧组。
关诚反感胡承元，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风评不好，一个有黑料的艺人凭什么靠着资方的力量挤掉别的演员？
还有一方面就是胡承元的演技真的烂得可以，当时他没退团的时候，还去拍过古偶剧，除了他那些粉丝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看得下去。
当时他演技差这事还上了个热搜，一堆人追着骂他。
就这样的烂人，靠着关系抢角色，还抢成功了。
关诚越想越气，真个忍不了。
“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心，明明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还硬要用尽手段去抢角色，抢到手了就了不起了吗？不过就是他身后的资本了不起，又不是角色给了他演，他就有那个演技了！就不能接点他能演得好的角色吗！接点配角，练练演技，等演技过关了再来光明正大地试镜不行吗！”
温立秋听着这孩子在那里嚷嚷，知道他是替自己不平，虽然事实是，就算没有那个胡承元，他也不一定能试上那个角色，但这孩子这会儿听着都快要气炸了，他也只好顺毛安抚。
“你也别气了，剧组选演员的事情，你哥都做不了主，我们就更做不了主了，你既然试镜被选上了，那就好好拍，等电影上映的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温立秋劝了几句，关诚也意识到了，自己一个试上的，还要一个没试上的安慰，十分不合适，赶紧收了情绪。
等到挂了电话，温立秋拿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
倒不是自我安慰，他好像是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也才几个月前，他还被困在邹拯手下，迷茫无措。
看看现在的自己，他有戏演，还演了男主，虽然只是网大，但是他还是很开心，也很满足。
不着急，他真的不着急。
他的演艺事业能一直走到八十岁呢。
本来准备着要进下一个组的事情，现在也不需要准备了。
突然空出来的时间，温立秋决定好好总结一下他之前的表现，他把这个想法和于常一说，于常二话没说，干脆把人拖到公司来了。
“来吧，看片。”
《探案小厨娘》的片子已经剪了大半了。
拍摄时在监视器里看回放，和后期剪辑过之后的成片，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回放只是拍摄当下的效果，而成片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走向、有情绪，把所有人的演技都放在一起，谁好谁坏，那简直看得太过清楚。
温立秋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看那些优秀的影片，只觉得哪哪都好，但是具体好在哪里，可能一两句话并不能讲明白。
但他现在看他们自己演的片子，小成本、小投资的网剧，演员也全都是没有名气的小演员，好的地方有，但是有问题的地方更多，且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特别是演员的演技方面，表情、台词、肢体动作……仿佛一个大学生看小学生的作业，错哪了，一目了然。
连着看了几天的片子，温立秋觉得自己还真有不少收获。
果然，复盘是有用的。
《梦·镜2》的试镜结果也正式出来了，没有反转，温立秋没被选上。
“没活就多休息几天，出去旅游玩一玩也行。”
于常也不失望，试镜不过这种事情简直太正常了，试镜过了，进组了，被换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大剧组不等于就没有人作妖了。
温立秋被于常拉着看片，埋头总结了几天之后，终于被于常踢出了公司。
“演员要有生活！”
温立秋：“……”
行吧，他去烤串摊看看胡子哥一家，这绝对有生活气息，还是孜然肉香味的。
胡欣苗上学去了，天气也冷，烧烤摊的生意冷淡，温立秋去的时候就胡子哥一个人在那里串肉串，手机上自动播放着短视频，背景音效笑得哈哈哈的，热闹得仿佛有一屋子人。
“胡哥，就你一个人呢，嫂子和苗苗没在？”
温立秋笑眯眯地出现，胡子哥一听声音，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结果抬头一看，还真是温立秋本人来了。
“嗐，来了！来，赶紧坐，自己倒水，拿喝的。”
胡子哥把手机给关了，耳朵边终于安静下来，他笑着招呼人，“店里不忙，你嫂子回家休息去了，小丫头放学在家做作业呢，你不在店里，她也懒得来，来了逃不开要串肉串，她最烦这个，嫌肉有腥味。”
果然是熟悉的相处模式，温立秋和他聊了几句，有客人上门，胡子哥就让他自己坐着，他先去烤串招呼客人。
温立秋对店里熟悉，也不用人招呼，他看胡子哥的肉串串得还剩下一点，就去洗了手，又戴了一次性手套，准备把活给干了。
店里有一个收银台，旁边摆了个柜子，放着各种零散的东西，一次性手套一向就放在那里。
温立秋过去拉开了抽屉，没想到，一阵浓烟从抽屉里冒出来，转眼弥漫了整个空间，他的视线被遮挡了大半。
这是，着火了？
温立秋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身体本能的反应就是想要逃跑。
直到他退开，浓烟也转眼消失，他的面前，只有一个被他打开的抽屉。
用力闭了一下眼，温立秋伸手在面前的空气里挥动了两下，又把那个抽屉关上，再打开，没有浓烟，视线也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
他刚才真是出现幻觉了？
温立秋一瞬间心里有些紧张，他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超能力，终于显现出它的副作用了？
世间事，都有正反两面，他突然能看到未来，那说不定也能再看到点别的什么？
这或许不是什么预见未来的能力，而是某种超脱自然的人或力，给予他的力量，为的就是引诱他不断地使用，然后打开时空大门？
或者，干脆就是“未来”，或者是时间空洞落在了他的身上，要吞噬他！
未来与时间的尽头，其实是虚无？
这当下温立秋是真的慌了一下。
现在社会成长起来的年轻人，谁没看过一点科幻、玄幻类的小说和影视剧，什么穿越、重生、天降系统，都已经司空见惯。
他要是遇到点什么奇怪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脑洞一下子被打开得超大。
虽然他温立秋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确定自己能活到80岁，但那个前提是，80岁的自己并没有遇见未来的超能力。
严格来说，现在他的人生已经出现了变数，他是不是真的还能活到80岁，已经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胡子哥忙完烤串的事，走进来就看到温立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事。”
温立秋回神，伸手拿了一次性手套，走到桌边准备串串。
“别，别，我来串就行，你坐着陪我说会儿话，哪有客人上门来动手干活的。”
胡子哥急着想按他的手，温立秋实在抢不过他，只好坐在一边看着。
“刚才站在抽屉前想什么呢？”
胡子哥像是随口闲聊。
温立秋关于自己能看到未来的这个超能力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也不知道要怎么，他怕自己说出来后，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在想点事情，没什么的。”
他也只好这么含糊的带过去。
胡子哥看似不经意地又问：“最近工作什么的还顺利吗？后来签的那个公司怎么样，经纪人没有逼着你再去吃饭喝酒吧？有些公司又是不行，咱们就再换，没什么大不了，你要是遇到了事情，也多和朋友，和家里人聊聊，别自己憋在心里，无论干什么咱们都不能吃亏了。”
因为有之邹拯的事在前，胡子哥总有点不放心。
孩子长这么好看，这社会上有些人可坏着呢，不能不防。
温立秋被这么关心，觉得暖心，但也不想胡子哥替他担心。
“工作挺顺利的，现在的经纪人于哥人很好，他自己都讨厌酒桌上那些事情，就更不要说让我去了，之前，他带我去吃饭见导演编剧和投资人，吃的还是火锅，正经吃饭见面，不想喝酒也没有人会劝。”
胡子哥一听，果然松了一口气。
“那挺好，这氛围可以，其实在社会上哪个圈子都一样，哪里都有坏人，哪里也都有好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就想好好工作挣点钱，像你之前那个经纪人，才是少数。”
除了娱乐圈，在任何职场上，甚至各种关系圈里，要找这种脏污的关系，都能找得到。
“我们这条街街头卖炒粉那家老板娘知道吗？她那店面，就是靠着她搭上了一个客人，才盘下来的。”
作为这条美食街上干得很久的摊子之一，胡子哥对邻居们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是知道的七七八八。
温立秋没想到来烧烤摊都能吃到瓜，他那嘴惊讶的张成了O型。
胡子哥见他有兴趣，压低的声音，用一种标准的说八卦的姿势和语气说：“这事儿，她老公也知道，说起来真男人真不是个玩意儿，当时还是他怂恿的他老婆，啧啧啧。”
温立秋：？？！
这都什么炸裂玩意儿。
胡子哥很懂讲故事的精髓，最后扔出一个王炸。
“你看到他家那个才三四岁的老二了吧，和那男人生的。”
温立秋这下是真的要惊掉下巴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小孩他见过，仅从长相上来看，确实和老板不像，和他哥也不像。
见温立秋对这些八卦有兴趣，胡子哥索性敞开了说，把他知道的全都倒了个干净。
温立秋听到后来，反倒把抽屉里看到烟这个事情给抛到了脑后，没时间再去细想。
到了晚上10点左右，胡子哥连连催他回去休息。
“工作的时候没办法，现在也没什么事，赶紧早点回去睡觉，一天天的净熬夜，专家都说熬多了容易猝死。”
大有温立秋再不走，他就要亲自赶人出门的意思。
温立秋只好往外走，想到他看到的浓烟，还是多嘴叮嘱了几句。
胡子哥朝着他挥手。
“没事，你放心，我们这个摊子你还不了解吗，我就是干烧烤的，最怕火星子着起来，每天收摊都要检查好几遍。”
温立秋听胡子哥这么说也想起来了，他这人虽然看着粗糙，但在这方面却是格外细心。
就怕出点事情。
这不安的心，终于又被安抚了一点。
大晚上，街上已然没有什么人，反正也不远，温立秋就那么慢慢悠悠走回去。
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时，又忍不住去反复回想关于抽屉和浓烟的事情。
温立秋想把那个画面归结于幻觉，可他看到了那么多次未来之后，真的没有办法只用幻觉来解释。
但是，这如果也是未来的话，这又是谁的未来？
当时他身边没有人，也没有切进谁的视角啊？
难道是他自己的未来？可这也说不通，他看到了那个画面，视角是固定不动的，如果他就在火灾的当场，那他怎么可能会一动不动？
就算是他被人绑了，手脚被控制了，他的眼珠子也还是能动的，不可能视线没有一点移动。
想了半天，温立秋还是没有想明白。
算了，他已经提醒过胡子哥了，该注意的胡子哥也注意了，剩下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就那么一眼，他也无从看到时间，总不能24小时盯着店里。
回到出租房，温立秋洗漱躺下。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事，平时睡眠质量很不错的人，在床上躺了快一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这也太折磨人了！
温立秋烦躁地起床，他在租房的客厅里翻了起来，他记得有一阵子他们这个小区闹变态，有猥琐男专挑单身独居的小姑娘下手，趁着人白天不在家，去人家小姑娘屋里睡觉，偷内衣裤。
张随那个时候买过一个监控，就装在他们门口，说万一那变态进了他们这一层，说不定就会被他们的监控拍到。
不过这个案子破得很快，监控买到手还没来得及安装，那个变态就被警察给抓住了。
不是别人，就是房东70岁的亲爹。
他们跟着一起骂了一顿，这个摄像头就被扔在了抽屉里。
胡子哥店里浓烟的事，温立秋怎么想着不放，他决定去把监控按上，万一有什么事情，也能随时知道。
在别人店里装监控这个事情，肯定是要经过屋主的同意。
看了一眼时间，胡子哥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收摊回家，他索性拿着摄像头又回了烧烤摊。
天冷没生意，胡子哥也就是守店的习惯，没人也不提早打烊。
他玩手机刷短视频，感觉有人推门进来，还以为是生意来了，一抬头结果看到是温立秋又来了。
“忘东西在店里了？”
胡子哥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总不能是回去后又想他了吧。
温立秋将监控拿了出来，他在路上已经想好了理由。
“胡哥，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就是感觉有点心慌，怕着火出事，你觉得我说话不吉利，这是我从家里拿的摄像头，你在店里装一下，万一有点什么，也好及时发现，这个是新款的，可以在手机上看，比店里老的那个好用。”
店里原本有的监控是老式的，要看监控内容，只能把里面的存储卡拿出来，用读卡器放到电脑上才能看。
胡子哥这一晚上第二次听到温立秋说和火有关的话，本来没放在心上的他，这会儿也忍不住要多想。
人的第六感是很神奇的，他做烧烤生意，大夏天晚上，一帮不睡觉吃吃喝喝的人，借着酒意，说起一些神怪灵异的事件，总能说的人毛骨悚然。
胡子哥这会儿，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瞬间包围的他。
“装！现在就装！”
在他心里，温立秋一直都是那种靠谱的年轻人，他不会是和自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肯定是真的感觉不对，才会走了又回来。
胡子哥心里有了某种念头之后，他半句也不再多问，拉着温立秋让他选装监控的地方。
这一份信任让温立秋松了一口气，且感动。
地方也没有什么可选的，温立秋伸手一指，说就装在柜子上方的墙上。
那里画面能拍到那个抽屉的位置。
胡子哥搬了凳子，拿了工具就上去安装，又去找了接线板过来通上电。
温立秋在等他的时候，实习一直落在那个抽屉上。
他试图再想要看到点什么。
他眼也不眨，真快要盯着幻觉来了，也没有出现半点带烟的场景，不过他看得久了倒是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他记得看到抽屉里浓烟起的时候，天色是亮的，那就不是晚上发生的事情。
晚上关了灯，门窗一关，就算外面有路灯，屋里也不会那么亮，和他看到的场面对不上。
那这个时间应该就是白天？
营业时间，烧烤摊一直有人，正着火了，也不可能发展到浓烟四起的地步。
那这个时间范围就能缩小，应该是在天亮后，到下午开门这段时间。
是白天出事的。
温立秋提着的心是真的放下了一半，白天比晚上好，一起火肯定会有人看到，这里还是美食街，人一直都挺多的。
摄像头装好了，温立秋又在胡子哥的手机上安装了关联的app，一切调试好，才算完。
“胡哥，我先回去了，有事你打我电话……还有，你没事多看几眼监控，特别是白天不在店里的时候。”
胡子哥脸带紧张地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