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安遥, 这件事我得解释下。”
司煜深轻舔下唇,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严肃些,他认真道:“这是个误会, 我那里是好的。”
“好好好, 是好的。”安遥哄小孩似的敷衍道:“没说你不好呀,我懂的,说话要避谶。”
司煜深:……
这不还是没信吗!
点滴打了两个多小时瓶子里还剩一小节,两人简单在点滴室吃了个三明治当作晚餐。
安遥起初等得坐立难安, 吃饱后便开始哈欠连连。
“困了就睡会儿吧。”司煜深劝道。
安遥的确困得厉害,想到晚上回去还要熬夜看着小白防止她舔伤口,他没再推辞,趴到旁边的桌子上打起盹。
司煜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待他呼吸起伏逐渐平稳, 轻声试探道:“安遥?”
趴在桌上的人没有反应。
司煜深又小声叫了句遥遥, 确认对方睡熟后才放轻力道,把手伸入对方羽绒服领口, 将一条银黑相间的锁骨链悄悄取了下来。
昨天他就看这条链子不顺眼,想不到今天竟然还戴着。
司煜深出门找护士要了个装棉签的透明小袋子, 把项链放了进去,准备明天吩咐郁青给相岩邮寄回去。
桌上的少年对这些一无所知, 侧脸压在胳膊上挤出一抹圆润的弧度, 睡得软乎乎的。
白嫩的小脸像个刚出锅的包子。
司煜深俯下身小心翼翼靠过去, 在距离面颊只有几厘米时猛然停下, 迟疑半响还是直起了身。
只用指节轻轻蹭了蹭, 感受到温度后快速收回手。
过了几分钟,他又忍不住伸手勾了勾少年卷翘的头发。
“喵呜——”
安静了有一会儿的小白忽然叫了声,把做贼心虚的某人吓了一跳。
还好这声没把安遥叫醒。
司煜深松了一口气, 轻声警告小白道:“安静点。”
“呜——”
点完点滴,护士过来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并给了一张表格,上面详细写着小白回去后几点可以喝水,几点能吃饭。
听到声响,趴在桌上的安遥悠悠转醒。
“醒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司煜深把小白绑着绷带的爪爪把包里推了推,系好猫包拉链。
安遥伸了个懒腰,抱起猫包,和司煜深并肩走出宠物医院大门。
已是深夜,初春的夜晚凉得很,冷风往身上一打,整个人都精神了。
“戴好帽子,别着凉了。”司煜深提醒道。
安遥笑了笑,说:“你才是,裹严实点,别又发烧了。”
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睡着了,司煜深过去敲了敲车窗才把人叫醒。
上了车,坐在热意融融的暖风下,安遥很快热得松了松领口。
这一松,他察觉出丝不对劲。
嗯?
脖子上的项链呢?
他把羽绒服拉锁拉开大半,在衣服里来回摸了摸,的确没有。
奇怪……
司煜深余光瞄着他的动作,装作毫无所知,开口问:“怎么了,脖子痒?”
“不是,我的项链不见了。”安遥道:“就是我昨天给你看过的那条,在宠物医院我还戴着呢,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没了?”
“可能是路上链条断了掉到雪地里了。”司煜深问:“你很喜欢这条项链吗?”
是喜欢项链,还是喜欢送项链的人,你最好说说清楚……
“普通喜欢吧。”安遥懊恼道:“主要是有点贵,我还想戴回本呢。”
“嗯?”司煜深听得来了精神,说:“我还以为是他送你的。”
“他是要送,我坚持给了钱,我和他也不算亲近,哪能白收人家东西。”
“这样啊。”司煜深视线转向窗外,唇角又不自控地往上扬。
脑海里回响的全是安遥那句‘我和他也不是很亲近’。
别墅区的人家大多已经睡下,只有街边的路灯撑起一片光亮。
司煜深的视野随着路灯的间隔忽明忽暗,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地转过身对安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项链,我送你一条吧。”
安遥:?
最后自然也被拒绝了,安遥本来也不喜欢戴项链,丢了就丢了,不至于惋惜。
车子很快开入别墅地库。
安遥打开房门没看见熟悉的小身影还愣了下,片刻后反应过来每次殷切欢迎他的小白,此时正在猫包里骂骂咧咧呢。
他赶忙把猫包放到地上,试探性地拉开拉锁。
小白穿着绝育服很不适应,行动受限,贴着地面像个赖皮蛇似的就爬出来了。
安遥忍不住轻笑两声。
小白听到笑声顿时骂得更脏了。
安遥弯腰把小白抱起来,对司煜深道:“今晚我看着他吧。”
按照医院给的时间表,小白得到后半夜才能解除禁水,那之后过两个小时才能吃东西。
喂完饭天都该亮了。
司煜深说:“我们轮流来吧,前半夜你看着,后半夜我看着。”
“也行。”安遥应声道:“那今晚我们一起睡吧,倒班方便。”
“好。”
司煜深回房把自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洗了个遍,吹头发时又照着教程简单抓了个发型。
在镜子前反复确认过自己的表情像个正常人,才走出房门去敲安遥的门。
“直接进来吧。”安遥道。
司煜深推开门,发现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夜灯。
安遥侧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捋着小白后背上的毛。
司煜深抱着枕头躺上床,说:“我以为你会把小白放我们中间。”
“那怎么行,万一睡着了压到她怎么办。”安遥扭头看过来,问:“是给你留的位置太小了吗?”
比起只有两人的确是狭窄了些,但也够睡。
司煜深几乎是贴着安遥躺进被窝。
安遥催道:“你快睡吧。”
司煜深嗯了声,感冒还没好就忙碌了一天,的确有些疲惫。
他嗅着淡淡的玉兰花香,缓缓入睡。
安遥在小白下巴上挠了挠,小白起初还哼哼几声,没过几分钟就打着小呼噜睡了过去。
哎呀,怎么都睡着了。
安遥挪挪身子,靠坐在床头。
看眼小白,再看眼司煜深。
一股忽如其来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好可惜,他在司煜深有了心上人后才察觉自己心意。
也不知道对方追人追得怎么样了,这样亲近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安遥的视线不自觉在司煜深身上打转,他发现对方有一撮头发翘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吹的时候没掌握好温度。
好可爱。
他笑着伸出指尖去压那撮头发,一秒、两秒、三秒……
手指一松,又倔强地弹了起来。
安遥轻笑一声。
指尖在那撮头发上来回拨弄。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忽然发现司煜深的鼻梁很挺,月光打下来正好在脸上形成一片侧影。
看上去很帅气。
安遥以前对美丑是没有概念的,他觉得大家只是长得都不一样,没有谁特别突出。
但在此刻,他意识到司煜深的长相真的很优越。
越看越符合他的审美。
安遥忍不住动动身子磨蹭过去,近距离观察着男人。
他忽然想起除夕那晚嘴唇轻擦过男人脸颊的触感,转瞬即逝,让人想回味都找不出记忆点。
要不再亲一下吧。
安遥暗戳戳地想。
但煜深有喜欢的人,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心里开始天人交战。
转念一想,这么好的机会以后未必会有,亲到就是赚到!
安遥低头在英俊的侧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哎呀,好紧张。
小心脏又砰砰跳个不停。
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多亲几口。
……
司煜深又是在熟悉的梦中被惊醒,梦里一块暖乎乎的石头死死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睁眼一看,果然是安遥不知怎的睡在了他身上。
扭头一看,小白也在床边安稳地睡着。
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就睡成这样了……
司煜深小心把身上的人挪到一旁,去洗手间用清水洗了个脸。
用毛巾擦干时,突然发现颈间有几个浅淡的红痕,不痒,微微刺痛。
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吗?
-
家里四口人轮流看守小白,总算是没让她舔到伤口,顺顺利利等到了拆线。
熬过了最开始的适应期,小白现在穿着绝育服也能做到上窜下跳,来去自如,又成了蔑视一切的高傲喵。
安遥连熬了几天夜,精神状态稍显憔悴,待他修养回精气神,才发现安芙的状态也不太对。
小姑娘明显心事重重。
一问,又什么也不说。
闷葫芦般的性子直让人干着急。
坐在一旁的相岩老神在在道:“到时机她自己就会说了,不到时机干着急也没用。”
安遥瞪了他一眼,说:“不是你的亲人,你当然不着急。”
相岩顿时又油腔滑调道:“我倒是想成为你的亲人,你也不给我机会呀。”
安遥没有没话,兀自收拾着书桌,准备开启屏蔽模式。
相岩连忙道:“我有个消息你想不想听?”
一听这个句式就知道他又要耍什么把戏,安遥预判了他的预判道:“不说就算了。”
相岩轻叹口气,老实道:“我前几天在一场宴会上遇见了安家家主,他们似乎在四处找机会拉投资,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争吵。”
安遥有些状况外地想,大伯一家还真是喜欢到处吵架。
“听上去你大伯似乎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这个私生子拿走了对安家至关重要的东西就玩失踪了,导致他们这几年做生意畏手畏脚,伯母对此很不满。”
“但你大伯认为他的孩子不会干出背刺安家的事,争吵声很激烈,我听到一句‘他说过他就算死也会把东西带进土里’,不知是指什么,后面我就没听了。”
安遥听得若有所思,问:“可是这和安芙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也没有关系,毕竟安家家主和你父母休戚与共,就算分家了也有这么层关系在,他们似乎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你妹妹的联姻上了。”
相岩提问道:“你猜她为什么来到这个补习班?”
安遥本不知答案,但看到对方唇角挂的浅笑,瞬间就悟了。
原来如此,他父母竟是抱着这种心思。
相岩伸手在安遥面前打了个响指,问:“那你猜我为什么来这个补习班?”
不用问都知道答案。
安遥回了句懒得猜,转正身子继续整理书桌。
他想他得找个办法和安芙好好聊聊,情绪全憋在肚子里,把身子憋坏了怎么办?
只是不等他想出办法,事情有了新的走向。
休息日难得的全家人都在,安遥正在厨房炖排骨,两个小家伙突然轻手轻脚摸进来,轻声细语道:“哥哥,监控弹出预警了。”
家门口的监控只有在陌生人踪迹可疑时才会预警。
安遥连忙到监控器前看了眼,发现一直在他家门口盘旋的人竟然是安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