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在司煜深的规划里, 告白应该是在个风和日丽百花齐放的日子,由他来提才对。
刚在婚礼厅结束一番激烈运动,他身上冒出薄薄一层细汗, 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了炸裂性的消息。
他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怀疑自己刚才其实被人打晕了,这会儿还没醒。
可急促的心跳又在提醒他是清醒着的事实。
“怎么不说话?”安遥晃了晃相牵的手,催道:“快点答应呀。”
司煜深努力把出走的灵魂扯回身体,眸中露出明显笑意, 问:“我似乎只有答应这一个选项?”
“不然呢?”
安遥微眯起眼睛,软乎乎的小手捏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发出可爱的威胁。
司煜深心底软成一片。
他道:“我答应, 不如说, 期待已久。”
即便知道答案, 真的确定关系后,安遥还是有点后知后觉的小羞涩。
哎呀, 他以后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告白成功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做点比以前更亲密的事。
可是牵手拥抱这些他们早就做过无数次了,那就只剩下……
安遥拉着司煜深默默后退两步, 直到背部轻轻抵在酒店刻着金色浮雕的墙面上。
他抬起头看向男人,眼睛亮晶晶的, 透露出某种期许。
司煜深接收到对方发来的信号, 呼吸渐沉。
这次应该不是自己会错意。
相牵的手转为十指紧扣。
他试探着压身靠近对方, 距离越近越能深刻体会到那双漂亮的黑眸有多么摄人心魄。
对方没有躲开, 反而在唇瓣即将贴到一起时缓缓闭上了眼。
纤长的睫毛在他心海掀起一道巨浪, 有什么在摧毁着他的理智,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消亡崩毁。
十指骤然锁紧,不等安遥喊疼, 对方带着热意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如同他对男人的印象一样,灼烧的热意仿佛要将他融化,但他相信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他放松身体微微探出舌尖,试图加深这个吻。
忽然耳边传来一句焦急的:“抱歉有点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嗯?
安遥睁开眼睛,包房里已经没人了。
他顶着一头小问号追出去,只看见司煜深的车还停在停车场,他走过去敲敲车窗,问司机煜深呢。
司机答道:“我刚才看见先生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就走了。”
安遥:……
这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事儿吗?
司煜深坐上出租车,随便报了一个地址就开始给郁青狂发消息。
司煜深:快恭喜我!他和我告白了!
司煜深:我们在一起了!这次是真的,绝不是我自作多情
司煜深:我们还亲亲了[捂脸.jpg]
郁青: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的事?
司煜深:就刚才,五分钟前吧
郁青:那你这是当着嫂子面发的消息?
司煜深:没有,我在出租车上,他还在酒楼,应该准备回去了吧
郁青:?
郁青:现在不应该是你们小情侣浓情蜜意的时间吗,为什么要分开走?
司煜深:刚亲完我不好意思见他[捂脸.jpg]
郁青:我真后悔当初带嫂子测智商的时候,没带你一起去
司煜深:?
……
安遥出门是和司煜深一起,回来只剩下一个人。
宋星好奇问:“叔叔呢?”
安遥道:“不知道,流浪去了吧。”
宋星:?
正是午饭时间,一行人在包房顺势吃了顿午饭才返程。
回到家,安遥让安芙先回房间歇会儿,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小姑娘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安遥和两个小孩儿到浴室合力给小白洗了个澡。
和世间所有的小猫一样,山野猛喵也是不喜欢洗澡的,只是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又和项武那个油腻的老男人亲密接触过,必须得好好消消菌才行。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小白最终躺在宠物烘干箱里一脸生无可恋。
安遥看得直乐,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随后在透明罩上敲了敲,画大饼道:“等你出来罐罐随便吃。”
小白敷衍着动了动尾巴,显然已经识破人类的谎言。
司煜深直到傍晚才回来。
安遥正端着牛排去客厅,路过他时轻飘飘瞄了他一眼,打趣道:“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司煜深蹭了蹭鼻尖,别扭道:“真的是有事要处理。”
吃过晚饭,两人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吃饭后水果。
司煜深道:“下午接到秋警官的消息,司勐雇人在我车上做手脚,导致我出车祸的证据找到了。”
“这是好事呀。”安遥喜道:“那是不是很快就能把他抓起来了?”
“问题就出在这。”司煜深继续道:“他不知从哪先一步得到消息,已经逃跑了,警方目前掌握不到他的行踪,秋警官让我们最近注意点,据她推断司勐很可能会过来找我。”
嘶,听上去很危险。
安遥皱起眉头。
实在是现在的发展和书中偏差太多,让他难以判断。
要是书里多写一些抓反派的细节就好了,偏偏书中多的是司傲天和莺莺燕燕们的暧昧。
想到这他气恼地瞪了男人一眼。
司煜深:?
到了睡觉时间,两人各自回房。
分明刚刚确定关系,但由于方才在聊司勐的事,氛围有些严肃,冲淡了粉红色的气息。
安遥回到房间先整理了下堆积在角落的快递,这两天一直担心安芙的事,也没心思整理。
这会儿正好拆开归置到该放的地方。
他收拾完把塑料包装袋团成一团,准备丢到楼下去。
刚一开门猝不及防和站在门口的司煜深打了个照面。
不等安遥开口,对方先做贼心虚般地解释道:“它昨天给我托梦,说它一个人有点孤单,想念它的朋友了,我就想……”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黑猫玩偶。
安遥瞄了眼玩偶,再抬头带着满眼明媚的笑意,他接过黑猫玩偶道:“好啊,我来安置,你帮我把垃圾丢一下。”
“……嗯。”
司煜深闷声应下,默默拎着垃圾袋下楼丢了。
安遥半开着门,看着对方丢完垃圾回到房门前,他问:“晚安?”
司煜深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回了句:“晚安。”
安遥笑了笑,没有关门,直接回了床边。
司煜深本有分计划落空的失落,一扭头却发现安遥留了半扇门没有关。
这是……
他心念一动,顺着敞开的空位侧身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
目光在屋内一扫。
黑猫玩偶被如愿安置在小花盆旁。
正是花季,小野花开得绚烂,白色的花瓣悄然探出花盆蹭着黑猫玩偶的脸。
看着好不亲密。
司煜深放缓脚步,试探性地一步步往床边挪。
安遥整理着毛线团,余光瞄了他一眼,悠悠道:“枕头也不带,你准备枕着玩偶睡吗?”
司煜深闻言赶忙回房把自己枕头带了回来,迈步上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着安遥用钩针起了个粉色的线圈,见步骤眼熟,他问:“钩钥匙扣挂坠?”
“嗯,给芙芙钩一个。”
小姑娘太拘谨了,和他们相处起来一点也不像家人。
他知道安芙的性格是长年累月造成的,现在只能一点点的,从小事做起。
司煜深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打扰他,自己拿出手机看起郁青发的公司资料。
像过去同居的那段时光一般,两人亲昵地共处一个空间做着自己的事。
钩织到后半段安遥忽然挪了挪身子,说有点冷。
司煜深正想说那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电光火石间福至心灵。
他揽过安遥,从后面将人整个环住,问:“还冷吗?”
“不冷啦。”安遥打了个哈欠道:“还差一点钩完,你坚持住。”
司煜深垂眸看着窝在他怀里打着哈欠钩娃娃的人,怎么看怎么可爱。
没忍住,低头在毛茸茸的发旋上亲了一口。
少年似有所感,忽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在男人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司煜深:!
……
安芙果然很喜欢这个粉色的小娃娃钥匙扣。
尽管现在家里用的是指纹锁,但挂个备用钥匙、挂在手机上也是不错的。
宋星嚷嚷着让大家把自己的小娃娃都拿出来,重新拍个合照。
怎料小白跳到桌上哇哇叫了起来。
“哎哟,把你给忘了。”安遥赶忙回屋用剩下的粉线钩织了一条指节大小的小鱼,穿了根绳给小白戴上了。
小白这才满意地蹲下舔舔毛。
转眼又到了周一。
即便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婚作战,但生活最终还是要归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激情过后还是要上班的。
安遥坐在工位上例行和林琪一起瑞了个第二杯半价,下楼取咖啡时,听到前台响起争吵声。
他快步走过去,发现在吵闹的人竟然是安学和崔怡梦夫妇。
“怎么回事?”安遥问前台道。
前台是群聊积极分子,知道安遥的身份,毫不避讳道:“这两位要见司总,让司总把女儿还给他们。”
夫妻俩说得暧昧,只提司煜深在他们女儿的婚礼上抢婚,别的一概不提,说得像是一对有情人私奔似的。
两人在前台闹了十几分钟,中途不少员工路过,估计八卦已经传遍全司了。
前台为难道:“司总和郁助都在开会,我也不好直接放他们进去。”
“没事,交给我。”安遥安抚道。
他转身看向这对夫妻。
说起来他对安学和崔怡梦的感情有些复杂,毕竟是原主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母亲,对于渴望亲情的他,这层血缘关系是亲密又陌生的。
但原主和安芙的生长经历,让他实在无法给这两人好脸色。
去年中秋夫妻俩还穿着光鲜亮丽,面色红润,短短半年经历了分家、破产、钓金龟婿的梦破碎。
失去了一切光环的两人,此时看上去像是两位比同龄人沧桑的普通中年人。
安遥迈步走到两人面前。
时至今日,夫妻俩看向他的眼神仍是满载怨恨的。
他在心底轻叹一口气,沉声道:“你们想要的东西煜深会派律师跟你们谈,如果你们继续闹下去,我会把你们这些年对我和安芙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到时候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度过余生,哪个是你们想要的,自己考虑清楚。”
被自己儿子当外人面用这种语气说话,安学面子上挂不住,怒道:“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不好意思,你配不上长辈二字。”
“你!”
安学还想上前教训两句,崔怡梦拉了拉他的胳膊,耳语了几句。
随后两人转身离去。
关于如何对待这对夫妻他和司煜深和安芙已经商量过了,毕竟他们姑且算是把安遥和安芙平安带大了,所以法律上他们是需要尽赡养义务的。
司煜深会代出一笔钱买断他们之间的亲子关系,夫妻拿到心目中的数额自然会离开。
至于夫妻俩能不能守住这笔钱就是另一码事了……
处理完闹事的两人,安遥拎着咖啡回到工位。
经林琪提醒,才知道他出去的十几分钟,闲聊群里已经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