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随真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夏星驿,“你邀请我进屋坐?这么热情?”
夏星驿微微一笑,语气自然,“您进屋就是客,否则的话,您不成了送快递的了么。”
李随真一琢磨,觉得这话挺有道理,“那我就待一会儿。”他说着走进屋里,身后传来“啪嗒”一声,是夏星驿将门关上的声音,他显得格外热情,“您坐,我去倒点水。”
李随真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屋内来回打量。这房子确实有年头了,装修风格很老旧,不过作为员工宿舍,倒也凑合。他随意问了句,“哪个是你的房间?”
“啊?”夏星驿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指向右侧,“咱们先在客厅坐会儿吧,这里宽敞。”
“难道你房间里堆满了脏衣服?乱得跟猪窝一样?”李随真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
“好吧好吧,愿意看就看吧。”夏星驿主动走向自己的房门。
李随真不动声色地跟上,同时观察着夏星驿的步伐,确定了对方走路的确没什么大碍。
他的视线随门打开瞬间的光线流入,一眼看清了房间的布置。
这是一个干净的卧室。
暖黄色的床单和窗帘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墙角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充电的平板。
床前的空地铺着一块淡绿色的小地毯,为房间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调。整洁得让李随真颇为意外。
“……”李随真啧了一声,像是有些不甘,“你还挺干净的啊。”
“所以我的卫生间检查是不是过关了?”夏星驿笑着抬手,晃了晃手中的蛋糕盒,“那我们吃蛋糕吧。”
李随真扫了眼客厅,又瞟了瞟夏星驿的卧室,随意地说,“就在你房间吃吧,这里更干净。”不等夏星驿答应,他已经迈步走进房间,径直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转过头冲夏星驿一笑,“你搬把椅子过来,一起坐吧。”
夏星驿看着已经占据主动的李随真,无奈地从厨房搬来一张圆凳,坐在桌子侧边,打开蛋糕盒,开始切蛋糕,“哇,看起来很好吃。”
李随真托着下巴,盯着他的侧脸,语气漫不经心,“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出去玩了吗?”
“见了两个朋友,在附近转了转。”夏星驿将切好的一块蛋糕推到李随真面前,自己也取了一块,“其他时间都在家养脚,毕竟扭伤了,还是得注意。”
李随真挑了挑眉,“那你把你可能要死的事,告诉你朋友了吗?他们怎么说?”
夏星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种事哪能跟他们说?他们会担心的。”
“那就能跟我说?”李随真的语气带着点怒意,“我欠你的吗?给你当情绪垃圾桶?”
“啊,蛋糕真好吃。”夏星驿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惊喜地夸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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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真盯着夏星驿呆了一下,回过神来,“别想岔开话题!”
夏星驿抬眼看了他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警告:“别动!”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罩向李随真的肩膀,“啪”的一下重重拍了上去。
“你干什么!”李随真猝不及防地被打了一下,刚要发作,就见夏星驿抬起手掌,掌心有一抹鲜红,血迹中夹杂着一只惨死的小蚊子。
“终于把这只蚊子拍死了。”夏星驿语气带着一丝轻松,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眯着眼说道,“昨天晚上就它嗡嗡嗡叫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李随真闻言,脸上依旧挂着不满,冷哼了一声:“这蚊子没落我脸上,你是不是很失望?”
夏星驿笑了笑,“如果真落你脸上,我可不敢打了。”随即,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真的!”
“你这鬼话谁信?”李随真瞥了他一眼,但懒得继续纠缠,目光落在那只蚊子的尸体上,“这蚊子咬的是你吧?这血是你的?”
“是我的。”
“最好是。”李随真似信非信地哼了一声,语气略带嫌弃,“要是别的屋子飞过来的蚊子,是其他人的血,那就太恶心了。”
夏星驿立刻装作欣喜地道:“哦呀,是我的血就不恶心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试试?”李随真咬了咬后槽牙。
“……”夏星驿讪讪地收起笑意,正色道:“不过,这只蚊子的确是咬了我。”他说着站了起来,掀起衣服下摆,露出腹部的侧面,指着一个肿起的红包,“你看,这里,被咬了个好大的包。想到这个季节了,蚊子居然还这么毒,真是没天理。”
李随真瞥了一眼,目光一顿,语气里多了点意外:“你居然还有腹肌?”
夏星驿听了挑挑眉,反问道:“你不也有吗?”摊牌那天晚上见过。
李随真不满起来,“我有,很正常,你凭什么有?”
妈的,你这个臭小子,这你也要比吗?夏星驿无奈地说:“行吧,我明白了。在你眼里,我就和好东西不沾边,连腹肌都不配有。”他垂下头,语气一下子变得低沉起来,“看来咱俩以前的那些过节,你还是放不下。我还以为我们早就一笔勾销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怨恨我……唉,我……”他说着把叉子搁下,低着头,蛋糕也不吃了。
李随真眼见对方这副样子,叹道:“行了行了,你也有比我强的地方。”
夏星驿闻言,立刻抬起头,眉眼间闪过一丝期待,“是什么?说来听听。”
李随真慢悠悠地开口:“你比我白,或者说你比绝大多数人都白。”
“……”夏星驿无语地看着他,“这算什么优点?”
“一白遮百丑。”
“我又不丑。”
“你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很自信。”
“外表这种东西是客观存在的,清醒认知怎么能算自信呢。自信应该用在坚信某个无形又无法衡量的事物上,比如我就没有自信能赢得你的好感了。”
李随真皱眉,“你要我的好感干什么?”
“当然是化干戈为玉帛啊,难道我要带着你的憎恶进入坟墓吗?”夏星驿语气略带绝望地说。
如果能摆脱这个狗屎系统,他一点不介意被李随真的恶感埋葬。
李随真就见夏星驿眼神期待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一只摇尾巴的小狗,不由得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夏星驿怎么看起来毛茸茸的?想着,便下意识地朝他的头顶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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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驿噌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叫李随真摸了个空。
“你躲什么?”
“你要打我,我不躲?”看到数字变化,李随真还朝他伸手,很难不认为他是想揍他,然后兴奋了。
“我好端端的,打你干什么?”
“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和你决斗的。”
轮到李随真无语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坐下吧。”
夏星驿谨慎地道:“蛋糕太腻了,我去沏点茶,你喝红茶吗?”
“来一杯吧。”
“事先说明,是袋泡茶,味道不好,别以为我给你下毒了。”
“你都能喝,我为什么不能?”
夏星驿满头问号,这是什么回答?这是什么挑战赛吗?
其实他现在有点想让李随真离开了,因为他的行为有点危险,以为他已经不想动武了,没想到还是高估了他的为人。
等夏星驿沏茶回来,发现李随真还在,并且姿势变得更放松了,并没有离开的想法,他只能认命,将茶放下,“两杯都是一样的,你随便选吧。”
李随真随便拿起了一杯,喝了一口,礼貌地说:“还可以。”
夏星驿继续吃蛋糕,配着刚沏的红茶。
这时,李随真好奇地问:“你没吃晚饭吗?我以为这个时间你已经吃完了,但看样子,你没有。”
总不能说我知道你会带着蛋糕来吧,夏星驿道:“玩游戏来着,本来想订外卖,你就来了,正是时候。”
“看来我实质上还是个送外卖的。”
夏星驿道:“我会给你五星好评的。”
李随真闻言,脸上立刻带了些危险的笑意,伸手握住夏星驿的手腕,声音低了些:“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是觉得和我混熟了?”
“没有,绝对没有!”夏星驿连忙将手腕抽了出来,揉了揉,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气氛太严肃了,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
“气氛哪里严肃了?”李随真反问。
确实,在他开这个玩笑之前,气氛还是很和谐的。夏星驿顿了顿,只好勉强承认:“好吧,我说错了。其实是气氛太轻松了……我下意识拿出了和海源相处的模式,把玩笑开了回去,也不能全怪我。”
“海源是谁?”
“我的好朋友。”
李随真哼道:“是你巧舌如簧,哄骗来的朋友吧。”
“行吧,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我在你心目中呢?”他右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夏星驿,语气像是在闲聊。
“这是送命题,我拒绝回答。”
李随真被气笑了,“你其实已经回答了。”
“不,你听我解释。我主要是害怕我说出我的真实想法,你认为我虚伪。信任是很重要的。一旦你认为我是个溜须拍马之辈,我以后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李随真语气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那你说出来听听。”
你就是个王八蛋!夏星驿在心里腹诽,面上却摇了摇头,“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李随真见他这副“忸怩作态”的模样,哼笑,“怕不是太脏了,说不出口吧。”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夏星驿低头继续吃蛋糕,敷衍道:“你冤枉我了。”
这浮皮潦草的态度简直是默认了李随真的话。
李随真盯着他看了几秒,微微咬住下唇,深吸了口气,“夏星驿,真不怪我,有时候,你真的很讨打。”
夏星驿瞬间警觉起来,决定装傻充愣化解危机。他朝李随真一连眨了好几次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人畜无害:“能不能等我脚好了再打?”
李随真一听,咧嘴说道:“你在装可爱吗?真恶心!”还故意缩了缩肩膀,表现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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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驿目瞪口呆,脑海中冒出一句——姓李的,你真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变态。
他赶紧叹了口气,硬生生扯开了话题:“别担心,我上班的时候不会这么恶心的,尤其是在新产品评测会上。对了,提案具体是哪天来着?”
其实他记得很清楚,但故意装作忘记,给李随真一个回答的机会,顺便转移他的注意力。
“后天上午十点。”李随真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起来,“届时,可能董事长也会参加,你最好别掉链子。”
“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不过,我会尽最大努力做到最好。”夏星驿正色说道。
“别让我失望。”
夏星驿真情实感地回道:“我哪敢啊。”这又不是只关乎他一个人。
李随真看了眼时间,起身道:“好了,不早了,我得走了。”
他说完便往外走去,夏星驿赶紧用纸巾擦了擦嘴,连忙跟在后头,一路送他到门口。
“你脚不好,不用送了。”李随真站在门口说道。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李随真扫了他一眼,“再装?”
“咳,您慢走。”
李随真撇了撇嘴,最后看了他一眼,开门走了出去。等走到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夏星驿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告别,像个摇尾巴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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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真努力压住嘴角,“傻乎乎的,瞎笑什么。”随即转身下楼。
夏星驿目送着李随真下楼,隐约看到他在楼梯口回了个头,然后,好感度就上升了。
幸好出门送他了,这家伙喜欢自己这种顺从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今天收获颇丰,也不枉自己消耗这么多时间在他身上。
“不过,蛋糕真的挺好吃的……”
夏星驿转身回了屋内。
半夜,他听到防盗门响了一声,猜测是王羽或者路大哥其中之一回来了,他便趁机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的是长假后第一个工作日的凌晨1点12分。
“……真好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完成了如此壮举,成功连续六天隔空索取了李随真的好感。
今天就可以正常上班了,太美妙了,能见到真人太好了。
不,且慢。
自己这思想有问题啊,这分明是被这破系统给驯服了啊!
一点都不好!只要一点摆脱不了这该死的系统,自己就好不了!
这么一想,愤怒袭上心头,瞬间清醒了。
为了留住睡意,他忙告诉自己:已经胜利在望了,李随真的怨念只剩下-6.5了,马上就可以消除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不出意外,等他顺利地完成提案汇报,李随真便会对他好感度大增,说不定能一举清零。
想到这里,他逐渐安心下来,重新进入了梦乡。
长假后的第一天,办公区弥漫着对假期的依依不舍和对早起的深深怨念。但今年的夏星驿却格外不同,想到上班,他的精神头儿十足。
这种反常的亢奋连李随真都看在眼里。早晨,两人在电梯里碰面,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夏星驿,开口就是一句:“吃毒蘑菇了?怎么这么亢奋?”
夏星驿笑容满面,丝毫不恼,“有吗?对了,昨天的蛋糕很好吃,我今天还带了一些当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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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真轻哼了一声,“馋狗。”
“不是馋猫吗?馋狗又是什么?”夏星驿反问。
李随真嘴角轻轻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夏星驿也懒得和他计较,反正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明天才是重头戏。
电梯停在了夏星驿的楼层,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出去。
“诶,你站住。”
夏星驿回头,竟见是李随真跟着他走了出来,他一怔,“您还有事?”
“这……”李随真伸手在他肩膀上捏起一根长发,拎到半空中,“这谁的?”
“应该刚才坐公交的时候蹭到的,挤死了。”
“……哦,应该是吧。”李随真扔掉发丝,然后顺手给夏星驿整理了下衣领,“明天好好表现。”
“会的。”
李随真点点头,“那去吧。”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才转身离开。
夏星驿则朝工作区走去,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好像不知不觉集中了许多目光,想到刚才李随真在电梯口给他整理衣领,应该就是根源所在了。
别管李随真对他的实际态度如何,反正看在其他人眼里,他能跟他近距离接触,私下谈话,肯定关系不一般。
而休息时,在去往茶水间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别人谈论他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听说新产品测评会上,是让夏星驿做汇报,越过了魏经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是李总心腹呢,肯定前途无量。”
夏星驿听到对话,不由得皱眉,心腹?我是他心腹大患还差不多。
当然,明天如果好好完成汇报,恶感归零,大患两个字肯定可以去掉了。
至于成为李随真的心腹?那可是比去往半人马座,还要遥远的距离。
况且他也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