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北极狐（十三）
北极熊之所以吃不到企鹅, 主要因为气候与生态的差异，再加地理阻隔的原因。
南北极圈看似都是极地，实则地形地貌差异很大, 动植物类型都不太一样。
企鹅与大部分候鸟不同, 许多候鸟选择最温暖的时候, 飞到极地大陆繁衍生息。
当它们离开后, 企鹅大军才冒着寒冷，爬上陆地孵化后代。所有的小企鹅，都是吹着南极最寒冷的疾风长大的。
倘若真的把企鹅从南极带过来，它也未必适应天敌众多、生态位已经被占据的极端环境。
抓不到企鹅的北极熊，唯有继续守着呼吸洞，等待海豹或者鲸鱼浮上来喘气。
北极熊身为极地顶级狩猎者, 看似整个北极圈没有对爪。
其实狩猎能力并没有比棕熊强到哪去，狩猎成功率顶多只有10%。
海豹繁殖的季节，大部分海豹都在冰面上，北极熊才容易得爪。
一旦豹豹入水, 熊熊除了守洞待豹, 几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喻以筠趴累了, 恹恹打了个哈欠，吧唧吧唧嘴巴咽点儿口水解馋。
远处，冒着寒冷拍摄好几个小时的摄影师，忍不住替北极熊着急。
他们常年拍摄极地生态和动物, 知道北极熊三、五天抓不到猎物很正常。
那样的庞然大物，即使饿个十天半个月，生命体征依然平稳。
但北极狐不行。
等着捡漏的小狐狸，在低温环境下，没办法像北极熊那样坚持特别久。
偏偏现在冰川还没有彻底凝固, 小狐狸几乎被困在这儿，依靠自己找不到像样的食物。
如果北极熊超过三天逮不到海豹，很难说饥饿和寒冷，哪个先收了可怜狐狐。
喻以筠同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没有继续旁观，打了个滚爬起来，抖抖沾满碎雪的毛毛。
“嘤！”我来啦！
北极熊徒劳的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能逮到猎物，正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察觉到狐狐靠过来，它凶巴巴转过去，喉间发出闷闷地低吼。
纵使体重差了好几百倍，喻以筠压根不怕它，大摇大摆来到北极熊正前方，废话很多的瞎叫唤。
“嘤嘤？”你除了对我吼，还有啥本事？
“嘤嘤！”连个海豹都抓不住，宇宙超级大笨熊！
“吼！”坏狐，滚！
北极熊态度依然不友善，甚至站起来，随时准备攻击北极狐。
在它做出攻击之前，刚才守了几个小时的呼吸洞，钻出一只环斑海豹。
“吼？”
北极熊眼睁睁看它回到水中，整只熊缓缓石化。
“吼！”都怪你，海豹又跑了！
“嘤嘤？”笨熊你自己菜，不要赖在别兽身上。
“嘤嘤？”找海豹很难吗？接下来轮到我表演了！
喻以筠被追着跑开几圈，同时用耳朵和鼻子，认真分析冰层下方的细微动静。
路过每个呼吸洞，都仔细凝视水波的动静，判断有没有兽游过来。
突然，他停在一个洞前方，用气音朝北极熊呲牙。
北极熊没料到，这么大点儿小鼻嘎还会反击，奶凶奶凶的，顿时愣了两秒。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个海豹兴奋地钻出来，跟熊狐来了个六目相对。
“……”海豹肉眼可见的不嘻嘻了。
北极熊立刻扑过去，用爪子和牙齿攻击海豹。
海豹扎了个猛子，连滚带爬重新回到水里。
北极熊随着它钻进去，结果因为呼吸洞有点小，半个身体卡在外面。
“……”
喻以筠无语地盯着它露在外面的屁股和尾巴，胡乱扑腾剧烈的扭动几下，把自己从里面‘拔’出来。
听到冰层摩擦和碎裂的声音，小狐狸识相地躲远。
北极熊把脑袋抽出来，用力甩了甩毛。
毛毛上的水珠到了空中，迅速凝结成一颗颗子弹大小的圆球，无差别全自动扫射。
喻以筠瞧见大珠小珠落冰川，无奈地摇摇脑袋。
“嘤嘤。”你白长那么大的个子。
“嘤嘤？”狩猎技巧是一点不学吗？！
“吼吼！”
北极熊努力努力白努力，狩猎再次落空，将所以怒气都撒在喻以筠身上，追着还没自己爪子大的小狐狸嗷嗷咬。
我们猪汪又不是没脾气，利用体形优势跳到熊熊腿上，抓住粗壮的腿爬上去，咬了一嘴没长毛的鼻头。
“吼！”熊熊疼得再次大吼，动作慢了下来，捂住鼻子打滚。
喻以筠灵活地跳下去，朝笨熊摇了摇尾巴。
“嘤。”跟我来，云云老师开课了。
喻以筠带着没搞清楚状况，依然被愤怒趋势的熊熊，物色到新的海豹出没点。
这次，笨熊总算意识到什么，连忙把攻击目标从狐狸身上移开，猛得扑向海豹。
海豹常年在水里生活，身上滑溜溜的。
大多数北极熊会直接用熊掌拍晕海豹，然后用牙齿和爪子拖到岸上尽情享受。
这只北极熊，显然也是同样的模式。
但它自恃强壮，攻击没有像样的章法，举起爪子乱拍一气。
上岸的海豹很有经验，利用滑溜溜的身体避开要害，靠着命硬的从熊掌中逃脱，嚣张地摆摆尾巴游走。
北极熊抬起熊掌，指甲缝还带着几丝海豹皮肉，代表它距离成功只差一点点。
“嘤！”笨熊！
还没等北极熊生气，云云老师先破防了。
“嘤嘤？”长这么大，狩猎技巧是一点不练啊？
喻以筠算是明白了。
它能活着，全靠这片区域没有天敌。
倘若以技巧著称的大型猫科动物，能进化出超绝耐寒性，种群向极地扩张，北极食物链顶端肯定得换兽！
“嘤！”笨熊！
喻以筠再怎么怒其不争，饭还得吃。
小狐狸拖着越来越饿的身体，追寻冰层下的动静，找到第三个呼吸洞。
大脑体积仅占身体0.9%-1.6%的北极熊，总算反应过来，跟着小狐狸能找到海豹。
它识相地缩起爪子，默默跟在狐狸后面。
等到新的海豹即将上岸，喻以筠再次发出气音朝熊呲牙，示意它蹲在那儿不准靠近。
北极熊脑仁小，却能听懂驱赶的‘嘶嘶’声，迷茫地退开几步，大屁股顺势砸在冰面上。
喻以筠守在呼吸洞旁边，把自己团吧团吧，利用雪白绒毛和冰层融为一体。
海豹缓缓浮上来，观察一番，没有察觉周围那块毛茸茸的小雪球。
它毫无防备，继续往外钻，几乎大半个身体都露出水面。
喻以筠瞟了眼北极熊，确认它正在认真观察，瞅准机会扑过去，一口咬住海豹的脖子，同时用爪爪攻击要害。
假如狐狐再长大一点，牙齿再长一点点，或许真的能够捕杀海豹。
可惜他牙齿只有两厘米，无法刺穿皮下脂肪。
海豹疼得嗷嗷两声，看清咬住自己的是个小狐狸，开始剧烈挣扎。
熊熊看到猎物挣扎，立刻爪jio并用跑过来，高高举起熊掌。
喻以筠见状，立刻松开嘴，骨碌碌两圈滚远了。
这头熊狩猎没有技巧，全靠蛮力，喻以筠实在无法信任它的准确度。
万一拍到自己身上，小狐狸吃上席之前，首先给自己开席了。
[原地去世.jpg]
“吼！”
庞然大熊嘶吼着，用熊掌交替攻击海豹。
结果不出所料，由于它攻击没有章法，竟然一把将海豹拍回海里。
笨熊眼睁睁看着海豹滑下去，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立刻跟着钻进呼吸洞。
因为刚才跟海豹缠斗、把自己累个半死的狐狸，趴在那儿有进气没出气。
北极熊身型笨重，浑身的毛毛会变成游泳阻力，在水下很难抓到猎物。
熊熊想要抓到水下的猎物，必须在浮冰或者陆地上，就锁定猎物的活动范围，然后利用跃入水面的冲击力抓住。
显然，那只一身牛劲全靠莽的熊，不具备如此高超的技巧。
正当喻以筠爬起来，舔了舔毛，正准备寻找新的呼吸洞。
‘哗啦——’
伴随着巨大的水声，刚才那个被熊熊撑裂的呼吸洞，抛出一团黑黑的东西，上了岸便像脱水的鱼似的挣扎。
海豹受了重伤，已经丧失行动能力。
喻以筠跳了两步，看清脖子上的两颗小牙印，确定是自己刚才锁定的海豹。
熊熊紧随其后，艰难地从冰洞中挤出来。
喻以筠猜得没错，它确实不擅长狩猎。
因为熊熊有全北极最溺爱孩子的妈妈，哺乳期持续到将近两岁，发育比同龄所有熊都快，游泳和跑步都是熊界冠军。
大多数时候，熊熊只要依靠蛮力和体型压制，就能够得到猎物。
那条海豹受了惊，在海里横冲直撞。
熊熊难得聪明了一次，发挥自己的优势，挡在海豹面前一口咬住它。
熊熊高傲地扬起头，再次甩毛，用冰晶进行无差别扫射。
喻以筠躲开老远，等它扫射完才靠过来，并拢爪爪望着熊熊。
通常来说，北极熊会吃掉海豹脂肪丰富的肉和内脏，抛下骨架和脂肪含量低的肉。
北极狐对肉类食物吸收率极高，特殊时期能达到90%以上。
喻以筠只需要等它吃完凑过去捡垃圾，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跟熊抢食。
结果，他刚靠近，嗷呜嗷呜熊吞熊咽的大家伙，抬起头眨巴眨巴豆豆眼。
熊熊认真思考片刻，从嘴巴缝里漏出一些嚼碎的肉和骨头渣。
狐狐太小，比刚出生的北极熊幼崽还要小。
记得自己最开始吃肉，只能捡小块肉啃啃啃。
寒冬即将来临，冰川上的海豹没一会儿就冻得梆梆硬，咬起来特别费牙。
北极熊用不大的脑瓜仁想着，嘴里露出更多的碎渣。
喻以筠瞧了眼挂着北极熊口水的食物残渣，无动于衷，心里还偷偷diss它吃饭真埋汰，比山君还埋汰。
北极食物如此稀缺，笨熊还吃一半放生一半，真浪费。
北极熊见狐狸不吃，更迷惑了，垂下熊脑袋眨巴两下豆豆眼。
“吼？”你不饿吗？
“嘤。”赶紧吃！
“吼吼？”
“嘤嘤。”
“……”
一大一小两坨白色毛茸茸，熊同狐讲好半晌。
直到猎物彻底冻硬了，喻以筠见它吃饭磨磨蹭蹭，终于忍无可忍！
之前在海岸边，他见过这头熊，知道它有多护食。
喻以筠现在又累又饿，没有力气跟熊抢食，原本打算等它吃完。
结果那头熊，吃饭一点也不认真，光顾着跟自己吼。
猪汪哪受过这种委屈？
当即迈开爪爪，嚣张地走到熊熊身边，一屁股顶开它。
熊熊见狐狸过来，当真让了个位置。
“嘤？”
发现北极熊真的被自己一屁股‘顶开’，拢共只有北极熊爪子大的狐，陷入短暂的茫然。
——等等，我现在这么强，能一屁股撞飞北极熊啦？
喻以筠暗想‘难道我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低头吧唧吧唧啃了两口海豹，顿时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抛之脑后。
海豹，真香！
喻以筠用小爪子按住海豹的鳍，几乎整个钻到北极熊咬开的肚子，嗷呜嗷呜吃着最肥美的肉肉。
吃饱喝足，喻以筠撑得差点走不动，摇摇晃晃回到自己挖好的雪洞睡觉。
北极熊再次低头，瞧了一眼北极狐咬过的地方。
呵，还不及自己一口的饭量。
养个北极狐，似乎还挺省事。
接下来一段日子，两只兽似乎达成无形的默契。
喻以筠帮助熊熊寻找海豹，然后从它嘴里分一口肉。
熊熊的一口肉，足够小狐狸撑个半死。
当通往极点的冰川连成一片，小狐狸非但没有饿瘦，反而圆润了两圈。
足够的皮下脂肪，让他能够对抗暴风和严寒。
极夜笼罩下，喻以筠无法通过太阳判断阴晴，便挑了个风最小的日子上路了。
他迈开爪子，迎着风吭哧吭哧往前走。
有时候风大些，会把喻以筠骨碌骨碌吹出老远，造成一种永远都到不了极点的错觉。
喻以筠第三次被大风吹出去，滚了好几圈，撞到一根毛茸茸的柱子上。
他抬头，发现熊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
屹立在极地食物链顶端的狩猎者，同样具备猛兽通性，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夏天，北极熊能够其乐融融，短暂适应集体生活。
但冬天的北极熊，各自在固定的区域活动，轻易不会离开领地。
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份，虽然寒冷的冬季尚未降临，有些北极熊已经在领地内找到巢穴，为冬眠做准备。
这头熊一反常态离开领地，不知因为不喜欢那片区域，还是追寻狐狸的脚步。
喻以筠测试一番，绕了几个弯，北极熊依然跟在自己身后。
“嘤。”
喻以筠懂了，北极熊在跟踪自己。
那只笨熊自己抓不住海豹，所以选择跟上北极狐，让他继续当自己的海豹追踪器。
“嘤。”熊啊。
“嘤嘤？”要不咱稍微学点技巧呢？
喻以筠拿熊没办法，只好一边走，一边传授它搜寻海豹的要领。
冬季来临，许多北极熊会选择冬眠，减少热量的消耗。
但某些单身强壮北极熊，一直能找到猎物维持生命体征，也有可能选择不冬眠。
距离极点越近，冰层越来越厚，海豹出没较少，附近的北极熊也寥寥无几。
北极熊不知道，为什么喻以筠要来这么恶劣的地方。
但野生动物的行动，大多不需要原因。
熊熊跟着狐狸，顺着星星的指引走啊走啊。遇到风大的时候，狐狸就会走在北极熊身后或身下，防止自己被刮跑。
遇到更大的风，狐狸就会钻进附近自然形成、或者北极熊留下的巢穴。
有时候，冰川比较开阔，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巢穴。
喻以筠会把北极熊当做避风港，躲在它毛毛中间抵挡疾风。
就这样走了好些天，喻以筠抬起头，发现指引自己的星星悬在头顶正上方。
北极星，最靠近北天极的恒星，是小熊星座最亮的星星。
它距离北极极点的偏差，只有一度。
北极不像南极，有人类设置的明确标志作为指引。
放眼望去，这个地方好像跟其他地方没有区别，依旧是嶙峋的冰川，黑夜笼罩下无边无际的白。
跟拍摄影师们，早在距离北极点还有一百公里左右，由于无法抵御恶劣环境再加上设备停摆，选择撤回冰川边缘。
喻以筠实现的小小目标，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喻以筠依然高兴极了，冒着冷风撒腿狂奔。
北极熊对于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它按照喻以筠教授自己的办法，四处嗅闻，得出一个结论：
“吼。”
冰层下面有海豹。
“嘤。”
你说有就有吧。
喻以筠既欣慰又无奈。
欣慰自己没白教，可算让这头笨熊学会找海豹。
无奈它只顾着找海豹，根本没办法跟喻以筠分享胜利的喜悦。
喻以筠只好效仿某些游客，找了一块冰，用指甲画了一只小狐狸，表示自己来过这里。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浅浅的狐狸印记就会被冰雪掩埋。
那有什么关系？
时间长河奔流不息，似乎没有什么是恒久的。
遥远的过去，许多动物种族和许多人类文明，也只留下了一个片段便彻底消失。
至少他们存在的片段，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嘤~”
喻以筠绕着北极星转了好几个圈圈，达成‘一分钟环游五次世界’的壮举。
呼啸的疾风吹来，把小狐狸从时间这一头吹到那一头。
喻以筠翻了几个跟头，身体感受到明确的寒冷，终于决定赶在冻死之前，麻溜找点吃的。
返回陆地的途中，主要由北极熊负责寻找海豹。
经过云云老师的贴身指导，它狩猎技巧大幅度增高，甚至学会自己堆一堵雪墙，在海豹浮上来前躲到雪墙后面，逮它一个措鳍不及。
即使学会自己抓海豹，熊熊依然会分一口肉给小狐狸，简直把他当做幼崽饲养。
喻以筠可不打算给北极熊当幼崽！
北极熊的幼崽得冬眠，自己体型小，冬眠半个月肯定会饿死。
赶在北极熊们进入冬眠，冰川找不到食物之前，喻以筠重新回到陆地。
北极熊见他从冰川跳到陆地上，熊熊脸浮现疑惑，不大的脑瓜仁又死机了。
“吼？”你去那里做什么？陆地上没有海豹。
“……嘤。”……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本来也不吃海豹！！！
喻以筠回到舒适圈，奔跑着逮了几只旅鼠，向北极熊展示自己的主食。
北极熊用不太好的眼睛，瞅了半天才看清旅鼠，忧心忡忡地看向狐狐。
“吼！”那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
猪汪：要不你再看看我的牙缝呢？
熊熊满脸愁容，仿佛自己富养长大的豪门千金，打算离开自己外出乞讨。
喻以筠连吼带顶，总算让自己的男妈妈回到冰川，自己哒哒哒跑向海岸。
“嘤~”
“嘤嘤~”
喻以筠回到海岸，快乐地叫唤，寻找幺妹和狐狐军团。
嚎叫了半晌，没有狐搭理自己。
也难怪。
凭我们猪汪的绝妙方向感，怎么可能在极点环游了几圈世界，然后在茫茫冰川顺利找到家的位置呢？
‘吱呀——’
喻以筠抖了抖耳朵，听到合页发出的声音。
‘合页’通常指门或窗与边框相连的部分，而这些东西，都是人类文明的产物。
夜色中，喻以筠迷茫地看过去，瞧见黑暗中一束灯光打在自己身上，差点晃瞎了狐狸眼。
太久没看到光亮，喻以筠避开光源直射，疑惑地看向光源背后。
“嘤！”
小狐狸吓得大叫一声。
只见那儿站着形容枯朽，眼眶外翻眼球掉了出来，如树枝般长着黑指甲的手，沾满红色粘稠液体的女人。
救、救命啊！
大半夜闹鬼啦！
喻以筠吓得打了个哆嗦，又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现在是北极狐，就算闹鬼，也应该分配几个漂亮狐妖吧？
“呦，好可爱的小狐狸。”
恐怖女巫开口，竟然是少女音。
她举着南瓜灯来到狐狸身边，兴奋地邀请，“正好，我们的宴会快要开始了，一起参加吧！”
“嘤？”什么宴会？
喻以筠仰起脑袋，看向她手中的南瓜灯，似乎意识到什么宴会。
十月末，南瓜灯，很容易联想到一个合法扮鬼的节日。
少女推开吱吱呀呀的门，瞬间进入人设，牙缝里发出阴森森的笑声。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
“嘤！”
你欢迎早了！
虽然喻以筠是个唯物主义者，却不愿意跟一群奇形怪状的鬼待在一起。
他警惕地退了几步，远离小人咪势力范围，跑向城堡相反方向。
“嘤嘤。”
大冬天来到北极圈开宴会，还冰天雪地扮成女鬼吓狐！
小狐狸正吐槽呢，前方几颗南瓜灯围了过来。
奇形怪状的鬼们，包围运气很差的小狐狸。
“嘿嘿，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