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虎鲸（十二）
约定好‘一定要再见’之后, 喻以筠挥挥胸鳍告别亲爱的姥姥、姨妈、舅舅还有表姐。
在茫茫大海中，能找到真正的家鲸，更加坚定小胖虎原本的想法：
要去更广袤的海域, 游遍每一片海洋！
结合现有信息, 喻以筠知道, 自己找到父系家族的希望, 非常渺茫。
由于他不属于现有虎鲸基因型，所以凭借外表、语言、饮食习惯，几乎无法判断亲兽种族。
并且，父亲和母亲不同，没有跟小希尔生活过一分一秒。
甚至有可能，连母亲都说不上来父亲是哪种虎鲸。
这种情况下, 喻以筠想要找到父系家族，无异于痴鲸说梦。
即使如此，小胖虎和同伴们依然决定继续出发！
就像过去二十年，姥姥姨妈明知道希望渺茫, 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妈妈那样！
最终, 他们等来了小希尔。
所谓念念不忘, 必有回响。
不过在那之前，喻以筠还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大西洋作为世界第二大洋，北接北冰洋，南接南冰洋。
顺着洋流持续往西或者往东, 就能游到世界第一大洋——太平洋。
太平洋，小胖虎出发的地方！
感受到附近水域越来越热乎，喻以筠估摸着差不多抵达居留鲸栖息的纬度，应该离家很近了。
鬼混了这么久，总得回家报个平安吧？
“嘤嘤~”
小家伙扭扭尾巴, 眨巴眨巴豆豆眼，娇里娇气问‘我可不可以顺路回家探个亲啊’。
“咿唔。”好呀。
“啾啾。”小家伙，你果然是妈宝鲸。
无论哪种生态型的虎鲸，都拥有丰富情感。
即使四海为家的过客鲸，同样有‘探亲’的概念，立刻同意某只妈宝鲸的撒娇。
自己捡的妈宝崽，还能咋滴？
宠着呗！
永远年轻、永远学不会认路的喻以筠，在哥哥们带领下绕了一个大弯，才来到南方居留鲸栖息的海域。
胖虎落泪：……等等，我方向感这么差吗？
假如凭他自己，恐怕再环球两圈，也找不到家。
还没等他动身寻找家族，首先被熟悉的‘咔哒’声锁定。
伴随着咔哒声出现的，依然是家族先遣部队，玛利亚和刀哥。
虎鲸的声呐系统非常敏锐，能够隔着很远距离，锁定硬币大小的东西。
虽然自家崽子胖了好几圈，背鳍已经变得笔直，与当初那个小可怜区别很大。
玛利亚依然凭借七分天赋三分直觉，认出离家闯荡的宝宝，高兴地抛下自己的宝宝游过来。
baby鲸：？？？
妈咪，究竟谁才是你亲生哒！
海洋真的很大，即使喻以筠只是跟着沙雕黑鳍党，去北方海域游了一圈而已。
再次回到出发点，已经过了半年时间，baby鲸已经是超过半岁的大宝宝啦！
喻以筠本以为，刚出生的鲸宝宝可能会像人类宝宝那样，没有记忆能力，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哪知道，时隔半年，baby鲸依然记得总夸自己‘可爱’‘乖巧’的大哥哥。
他跟在妈妈后面吭哧吭哧游过来，隔着老远发出小奶音打招呼。
“啾！”小家伙！
半岁的虎鲸宝宝，能够说一些简单的发音，首先学会称呼家族成员。
baby鲸虽然只跟小家伙相处一个月，但接下来半年，家族聊天总会提起小家伙。
‘小家伙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小家伙有没有抓到海豚？’
‘小家伙找到同类了吗？’
久而久之，baby鲸对‘小家伙’的发音，甚至比‘泡泡’和‘壮壮’更熟悉。
泡泡和壮壮无言以对。
毕竟，就属他俩念叨小家伙次数最多，纯纯自作自受。
如今，小家伙和沙雕黑鳍党再次回到太平洋，泡泡和壮壮激动极了，飞快冲过来缠着他讲述《海洋历险记》。
喻以筠自然记得约定，一路上收集了好多故事。
见到小伙伴，立刻跟他们嘤嘤嘤，讲北海岸的海狮、北极圈的海豹和一角鲸、冰岛的鲱鱼、还有大西洋被抹香鲸追着跑的虎鲸……
泡泡和壮壮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冒出几个可爱的小问题。
“啾啾？”海豹会嘤嘤嘤，像你一样吗？
“吱吱！”鲱鱼好吃吗？我下次也要抓来吃！
“啾啾~”我见过抹香鲸，好大一坨！但是它们游得很慢，只有笨蛋鲸才会被他们追。
“吱吱！”对，大西洋的鲸是笨蛋鲸！小家伙是大西洋的鲸，所以他才那么笨。
“嘤？”喻以筠瞬间破防。
谁再说我笨？
想不想听故事啦！！！
“啾啾！”
“吱吱！”
泡泡和壮壮立刻认怂，大声表示小家伙不是笨蛋鲸。
许久不见的三巨只聊得正开心，家族大部队游过来。
身体依然硬朗的祖母鲸，听说小家伙找到亲兽，连忙游过来打听情况。
“嘤……”
虽说喻以筠自己已经想开了，却依然在意奶奶的想法，支支吾吾告诉他自己是一条‘串串鲸’，在海里没有真正的同类。
祖母鲸听了，非但没有嫌弃小家伙血统不纯，反而满怀期待地问：
“唔？”那你有可能是我们的孩子吗？
同样的问题，沙雕黑鳍党得知小家伙是混血鲸后，也兴奋地问过。
喻以筠遗憾地告诉他们：不太可能。
或许虎鲸没有基因遗传的概念，但喻以筠有。
无论大西洋2型虎鲸、过客鲸、还是居留鲸，都属于体型较大的虎鲸。
体内至少有一半基因属于大型虎鲸的胖虎，狠狠补了一年营养，体长依然比壮壮短了好大一截。
结论很明显：自己的父本基因，大概率是一条小型虎鲸，至少小型虎鲸基因占主流。
喻以筠阿巴阿巴解释自己的逻辑，本来没指望虎鲸能够听懂。
哪知道，大脑超过十斤的虎鲸，理解能力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短短二十分钟，就懂了生物课要讲两学期的基因遗传。
“咿唔！”我懂啦，大虎鲸生大虎鲸，小虎鲸生小虎鲸。
“啾啾！”小家伙是不大不小的虎鲸。
“嘤嘤~”嗯嗯，所以他是大虎鲸和小虎鲸生哒！
“呜。”同上。
由于浪子回应太简单，被另外几个队友围在中间，质疑究竟真的听懂了还是浑水摸鱼。
那架势，活像课代表抽查作业。
与此同时，跟过客鲸语言不互通的居留鲸，也得出相同结论。
“吱吱。”小家伙妈妈是大虎鲸，爸爸是小虎鲸。
“咕？”哪里有小虎鲸呢？
祖祖辈辈从未离开过太平洋的居留鲸，得到‘小家伙爸爸是小虎鲸’的线索，纷纷表示要去别的虎鲸群替他寻找家鲸。
喻以筠连忙阻止，表示会亲自找到家鲸。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加紧迫的事。
“嘤嘤~”
宝宝肚子饿啦~
好几个月没吃鲑鱼了，怪馋的。
根据气运守恒定律，喻以筠这次赶得正巧，南方居留鲸最喜欢的王鲑还留在海洋。
鲑鱼繁殖季即将来临，为了回到繁殖地，每条鲑鱼都把自己喂得膘肥体壮，刚好便宜回家蹭饭的胖虎。
家族成员听说宝宝饿了，麻溜展开队形，准备抓好多好多鲑鱼投喂崽崽。
哪知道，他们还没动手呢，有几个不速之客先等不及了。
靓仔和吃货听小家伙要吃鲑鱼，瞬间DNA动了。
长达半年的投喂，让他们形成条件反射。
只要喻以筠喊饿，四位哥哥立刻冲到鲑鱼聚集的地方进行围捕。
过客鲸主要吃哺乳动物，几乎没有抓鱼的经验。
面对成群结队的鲑鱼，他们使出对付海豚的操作——
先把鱼群冲散。
“！！！”
居留鲸炸了！
看到这群傻鲸的操作，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要知道，居留鲸捕捉鲑鱼的方式，首先要让鱼群尽量聚集，方便一网打尽。
沙雕黑鳍党冲散鱼群后，企图用尾巴拍晕。
但鲑鱼体形较大，且正处于最活跃的时候，没有那么容易被大批拍晕。
沙雕黑鳍党忙活半晌，鱼没抓到几条，反而把猎物全吓跑了。
几条大茄子蠢而不自知，开开心心顶着寥寥无几的鲑鱼，准备投喂小家伙。
还没靠近呢，就被怒火攻心的居留鲸迎面撞上。
“吱吱！”你们闹哪样？
“咿唔？”你发什么疯？
“嗡嗡！”你们把鱼吓跑了，小家伙吃什么？
“嘤……”听，听不懂。
两波虎鲸互相撞来撞去，都感受到对面的脾气，却不知道为了啥。
鸡同鸭讲吵了半天，他们同时转向胖虎。
“啾！”小家伙！
“啾！”翻译！
“……嘤？”
突然被cue的喻以筠，游到两波虎鲸中间，开始翻译无聊且没营养的吵架内容。
“嘤嘤嘤！”壮壮说中二是个冒失鬼，他不喜欢跟你这种虎鲸做朋友。
“嘤嘤。”中二说‘反弹’。
“嘤嘤嘤。”泡泡说靓仔长那么大个子，太难看了。
“嘤嘤嘤！”靓仔说你可以骂他，但是不能说他难看。
“嘤嘤！”浪子说你们好吵。
“嘤。”刀哥说赞同。
听完小家伙的翻译，刀哥和浪子隔空对视，竟然莫名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仿佛他们才是同类。
吵吵嚷嚷闹了半天，居留鲸总算明白：那群冒冒失失的过客鲸，想抓鱼投喂小家伙。
过客鲸也意识到：因为自己抓鱼方法不对，吓跑了居留鲸的晚餐，所以他们才突然发怒。
误会解除，两方虎鲸都围着小家伙，叽里呱啦夸奖他真厉害。
如果没有掌握虎鲸通用语的胖虎，沙雕黑鳍党和居留鲸家族，分分钟打起来！
喻以筠被他们夸得害羞，扭着尾巴嘤嘤嘤，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嘤？”你们以前没有想过，可以跟对方交流吗？
“咿唔。”靓仔秒答：没想过，因为居留鲸都是妈宝。
“吱吱！”壮壮大声说：没想过，奶奶说过客鲸都是坏鲸！
听见双方叫唤，虎鲸们齐刷刷看向喻以筠，等待他给出翻译。
“……”胖虎倍感压力。
救命！这让我怎么翻译啊？
会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虎鲸界大和谐哒。
.
沙雕黑鳍党充分证明：虎鲸可以‘杂食’。
食鱼型虎鲸能吃海豹，食兽型虎鲸也能吃鱼。
即使生态型不明的胖虎，无法作为参考。
但过去大半年时间，吃货跟着小家伙，吃了好多好多鱼，从来没有拉过肚肚。
虎鲸长期栖息的海域，几乎没有鲨鱼和海豚。
过客鲸来到居留鲸家里做客，只能改变食谱吃鲑鱼。
好比留子到了国外，必须驯服自己的胃接受‘仰望星空’和泡菜奶酪。
靓仔和中二第一天吃外鲸菜，还偷偷嘀咕‘鲑鱼能吃饱吗’。
到了第三天，已经踊跃加入抓鲑鱼队伍啦！
纵使两群虎鲸语言不通，但同样作为海底的顶级猎鳍。
抓鲑鱼而已，有鳍就行~
只不过，居留鲸认为自家是抓鱼老鳍，应该担任主力位置。
过客鲸diss他们连海豚都没抓过，技巧肯定不如在自己，非要反客为主一雪前耻。
闹到最后，两拨虎鲸顾不得抓鱼，因为‘谁狩猎更厉害’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吵得翻天覆地。
“咿唔！”
“啾啾！”
“吱吱！吱吱吱！”
鉴于他们语言不通，吵架不够过瘾，最后往往会演变成鳍尾冲突。
平均体重五六吨的大家伙，挺着肚子相互撞来撞去。卯足劲要把对方撞得在海洋中打滚，惹得周围鱼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鲑鱼：……我赶时间，你们还吃我不？
每当这种时候，浪子和刀哥就会落在队伍最后，无语地看同伴们吵吵嚷嚷，然后惺惺相惜地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甚至怀疑，其实自己生错了鲸。
[怀疑鲸生.jpg]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在鲸群中充当翻译的喻以筠，又双叒叕在小伙伴的诱惑中，顶着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肥美鲑鱼，浮出海面rua小人咪。
最近这段时间，听说希尔回到居留鲸群体中，附近的观鲸船生意好到爆。
为宝宝操碎心的云妈咪们，不远万里来到太平洋海域，纷纷举起望远镜眼巴巴盯着海面。
每当有鱼影出现，他们就会激动的大喊‘希尔’。
久而久之，聪明的虎鲸甚至开始怀疑：
是不是小人咪给我们种族改名字了？
现在的种族名不叫‘虎鲸’，改叫‘希尔’？
千呼万唤之后，正牌小希尔终于浮上海面，首先露出的是高高的背鳍。
附近停了三艘观鲸船和一艘海洋救助船，甲板上的人同时举起望远镜，观察直条条的背鳍。
“哦，那个是小希尔吗？”
“不是吧？我们希尔的背鳍……有那么直吗？”
“一看你就是假妈咪！我们宝宝现在的背鳍可直啦~把妈妈帅迷糊啦~”
背鳍冒出来后，接下来出现的，不是乌溜溜的大脑袋，而是一顶……
呃，鲑鱼帽子？！
瞧见小虎鲸顶在脑袋上的鲑鱼，大家同时沉默几秒，试图分析此处虎鲸把鲑鱼戴在头上的意图。
随行动物专家沉思良久，得出最合理的结论：
“那个，可能是他没吃完的午餐。”
“……”海面上一片沉默。
“嘤嘤~”
小希尔仰起脸，发出可可爱爱的声音。
“哇——！”
“希尔！！！”
小虎鲸出水瞬间，整片海域陷入疯狂，纷纷为希尔呐喊尖叫，给他海洋明星般的待遇。
泡泡和壮壮慢了两分钟才跟过来，首先意识到：时隔半年，他们已经追不上小家伙了。
明明小家伙体形那么小，游泳速度却比他们快了一大截。
[菜鲸落泪.jpg]
其次，两只小虎鲸明显感受到，两脚兽对待小家伙的态度，与对待自己完全不同。
“啾啾？”小人咪更喜欢小家伙，为什么？
“吱吱？”对呀，为什么呢？
两头小虎鲸游到喻以筠身边，叽叽喳喳非要问个清楚。
“……嘤。”这可把胖虎难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同伴解释。
人类社会给小希尔这么大的关注，除了因为他可爱以外，还因为希尔具有标志性意义：
如果他能够重新适应大海，代表目前被人工圈养、甚至人工繁殖的所有虎鲸，都有放归的可能性。
所以，无论为了希尔，还是为了更多虎鲸，喻以筠都必须让海洋和鲸群重新接纳自己！
还没等喻以筠想好要怎么说，更令小伙伴嫉妒的事情发生了
有几个小人咪穿上救生衣，从救助船上跳了下来，划着小艇来到虎鲸附近。
“啾啾~”
“吱吱~”
泡泡和壮壮高兴极了，立刻向小人咪游过去。
要知道，虽然野生虎鲸没有致人死亡的记录，也不会对人类展露出攻击性。
但他们好几吨重的庞大身体、锋利的牙齿、巨大的尾巴，稍微伸了个懒腰就可能把小人咪扇飞。
前来参观虎鲸的游客们，只敢呆在船上远观。
像这样下水与虎鲸近距离接触的两脚兽，除了纪录片摄影师，就只有海洋救助员。
壮壮人瘾又犯了，绕着小艇吐泡泡，激起巨大的浪花。
船上救生员努力稳住平衡，避免掉进海中，同时用音响播放高频率的‘嘶嘶’声。
这是科学家经过多年研究，从海洋中录制的，代表驱逐意义的叫声。
虎鲸只要听到就知道：两脚兽在赶自己走。
“吱吱！”壮壮彻底破防啦！
他气呼呼甩着尾巴游出老远，嘴里骂骂咧咧说‘走就走，以后不跟你玩了’！
泡泡不明所以退开几百米，好奇地盯着人咪。
把‘碍事’的小虎鲸赶开后，救助员立刻关闭声音，小心翼翼靠近希尔，生怕惊动敏感又胆小的崽崽。
直到他们游到十米以内，希尔依然戴着鲑鱼帽子浮在那儿，似乎在乖乖等待他们。
“希尔，你好，终于见到你了。”
坐在救生员中间的人，语气温柔，笑着自我介绍，“我是虎鲸保护组织的研究员。你可能不知道，我认识你很久了……抱歉，之前我们跟马戏团进行了很多次交涉，结果并不理想。”
“嘤？”喻以筠顶着鲑鱼帽子，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研究员微妙get到小虎鲸的意思，立刻跳过没营养的叙述，直接讲正事，“希尔，我听说你跟人类相处八年，能够听懂人类的话对吧？”
“嘤！”胖虎再次发出声音，骄傲极了~
何止能听懂人类说话？
这个人再继续絮絮叨叨，胖虎就差开口催他‘有话快讲’啦！
“果然，你真聪明！”研究员欣慰地说，“是这样的，因为你之前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我想采集一些你的血液，进行详细的健康检查。同时呢，我们研究机构有许多虎鲸的基因样本。也许可以通过比对，确认你的生态型。”
研究员说完，试探性伸出手，抚摸希尔的前吻部。
旁边救生员有些担心，小声提议：
“太危险了，还是麻醉以后再抽血吧？”
“不行，麻醉海洋动物风险太高。万一控制不好药量，会导致虎鲸溺死的。”研究员笑笑，“没关系，野生虎鲸没有杀死人类的经验。而且，我关注小希尔很久了，他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却从来没有失控过，现在依然愿意亲近人类。”
她转向虎鲸，“我们希尔是个乖孩子~对不对？”
“嘤~”
“许多事例证明，人类可以与动物建立信任，尤其是高智商动物。”研究员说完，带上氧气面罩，毫不犹豫跳入水中，靠近重达四吨重、稍微拍个尾巴就会让自己受重伤的小希尔。
观鲸船上的游客屏息期待，一方面羡慕研究员可以跟崽崽近距离接触，一方面又害怕希尔失控。
毕竟抽血这种事，会造成疼痛，有些人类都会害怕。
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
经验丰富的研究员，短短几秒就在希尔尾巴上找到静脉血管，用便携密封采血器，得到需要的血样。
如此高超的手法，几乎不会让虎鲸疼痛。
整个过程，希尔安安静静。
似乎害怕伤害小人咪似的，连呼吸都停止了。
研究员采血完毕，哄小孩似的摸摸针孔位置，浮出水面吐出氧气管，拍拍希尔光溜溜的背鳍。
“希尔真乖，我会尽快为你做检查，希望你一切健康。”研究员顿了顿，又说，“对了，我们年初救助了一头雌性虎鲸，属于北大西洋第2型虎鲸。她九年前和一年前分别生育过两次幼崽？目前小幼崽带在身边，大幼崽出生第二年被高价卖出。我们合理推断，她有可能是你的妈妈。”
“嘤嘤嘤！”原本乖巧的小虎鲸，瞬间激动起来，扭着尾巴大声叫唤。
“冷静，宝贝！冷静！”研究员连忙安抚，“我们仅仅只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如果她真的是你妈妈，我想告诉你：妈妈很好。哪怕有一丝可能，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帮助他重返海洋。”
“嘤！”希尔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溅起巨大浪花，直接把小艇掀翻了。
幸亏橡皮艇浮力强，上面的救生员早有准备，提前跳到海里避难。
胖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潜入水下，帮他们把橡皮艇翻过来。
惹得远处的亲妈粉直呼‘宝贝真聪明’，‘希尔闯大祸、希尔立大功’，‘我就应该买那艘橡皮艇的船票’……
胖虎把橡皮艇重新翻回来，作为赔偿，又把鲑鱼帽子抛到船上。
“嘤！”新鲜的原产地三文鱼，给你们吃~
“噗嗤——”
小艇上几个人，同时笑出声。
“都说虎鲸会投喂落水的人，今天也是让我们遇到了。”
“谢谢宝贝，我们不吃。”
救生员刚拿起鱼，准备丢回大海。
守在小艇旁边的希尔立刻张开深渊巨口。
“嘤！”
不吃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