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应该是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 李院长似乎不是很高兴，陆昭北本身就是院长十分重视的人，李院长不乐意他跟自己这个被退学的人待在一块儿, 可以理解。
‘他们终于要走了。’
周子扶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可当这一日来临，他发现自己心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
“啊......萧老师怎么也给我打电话？”周子扶心底的念头还没落下，章舒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班主任也来了电话！”于晋看着手机屏幕, 也有点懵。
周子扶：“？”
陆昭北和章舒就算了, 是真的强, 于晋一个C班控制系的学员, 什么时候也得李院长的重视了？
不管心里想什么，周子扶脸上不动声色。
三人面面相觑, 本想避开周子扶接, 但又想到他们此刻如果避开的话，周子扶肯定越发多想, 三人彼此之间相视一眼, 同时别开脸按了接通。
“什么？”听完班主任的话，于晋闻言惊呼。
“啊？他们第一猎人学院也有今天, 这可真是太好了！”章舒的话里掩饰不住对第一猎人学院的不爽。
“......好的秦老师。”陆昭北颔首应声, “我知道了，嗯, 放心吧，我们会尽快赶回去，绝对不会耽误出发的时间。”
“？”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周子扶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去听, 但在他们接通电话的时候, 仍忍不住全神贯注竖起耳朵。
三人结束通话，潜意识看向对方, 章舒扬了扬手机：“看来说的是一件事。”
陆昭北点点头：“听起来情况很紧急的样子，老师说李院长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回去，用瞬移传送装置前往第一猎人学院。”
从这里到第七猎人学院本身就需要时间，第七猎人学院到第一猎人学院没有瞬移装置的情况下，需要的时间更长。
第七猎人学院没有那么多的菱形水晶触发传送，按照老师的说法，在学院的学员们已经乘坐飞机出发前往第一猎人学院。
学院暂时拥有的菱形水晶中，其他老师和A等级学员们率先使用大部分，前往第一猎人学院查看情况，剩下了三枚待他们三人用。
事不宜迟，三人看向周子扶。
周子扶心里虽然好奇第一猎人学院出了什么事，但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没空和自己解释，主动开口：“快走吧。”
这一次，三人没有推辞。
“抱歉，大周，事发突然，下次我们再来。”陆昭北语带歉意。
于晋起身过去强行拥抱了一下陆昭北：“好好养伤，下次再来看你。”
章舒对周子扶挥了挥手：“再见。”
周子扶：“......再见。”
互相告别，三人没再耽误时间，以各自最快的速度前往福利院门外。
三人都不是速度方面的异能者，出行依旧靠车。
幸而他们新人类不需要遵守旧人类的规则，就算身份证上显示未成年，只要身份证上有第一猎人学院下发盖章的‘异能者’标志，便能使用任何交通工具。
章舒钻进驾驶位的同时，陆昭北和于晋已经默契的一个人钻进副驾驶，一个人钻进后座。
几乎是坐好的瞬间，章舒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射出去。
他们不是不知道周子扶坐着自动轮椅在后面追，但他们有更紧急的事，没有人停留。
福利院门口。
周子摇带着大包小包从福利院破旧的皮卡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哥哥坐着轮椅在福利院门口。
“哥哥！我回来啦！”以为哥哥是来等自己的，原本就洋溢着笑容的脸上，笑意愈发扩大，脚步都不由得加快。
周子扶目光从三人消失了许久的方向收回，启动轮椅过去，当看到弟弟带回来的东西，扬起笑容拍了拍自己膝盖的位置：“放下来。”
哥哥伤还没好，周子摇毫不犹豫拒绝：“不用了，我......”
周子摇的话还没说完，周子扶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
“！”
周子摇瞪大眼睛，神情呆滞低头看周子扶的膝盖。
周子扶又迅速坐下，低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放吧。”其实基本上已经好全，他只是......被退学之后，心情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佯装腿伤还没好，自暴自弃。
“好吧......”周子摇怕哥哥是在逞强，认为自己觉得他是个‘残疾’嫌弃他，小心翼翼把两包东西放在靠近里侧远离膝盖的位置。
咕噜咕噜......
回去的路上，伴随着自动轮椅滚在坑坑洼洼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周子扶的声音响起。
“阿摇，昭北他们三人走了。”
“啊？”周子摇先是啊了一声，隔了几秒才说，“嗯，好的。”
他只表露自己‘知道了’，并不敢表现出任何不舍的情绪来。
说起来，他们三人来这里耽误的时间足够长，也的确是时候该回去了。
周子扶：“是因为第一猎人学院的事。”
“哈？”周子摇懵了。
现在不是周考核时间，也不是月考核时间，第一猎人学院又作什么妖？周子摇忍不住为伙伴们担忧起来。
“放心吧。”周子扶戳穿周子摇的心思，“不是第一猎人学院找茬，听他们打电话的语气，应该是第一猎人学院出了什么事。”
具体是什么事，他无能为力。
此刻的他，因为听到的讯息不足，只能说这些。
“这样啊......”周子摇悬着的心落下。
只要不是第七猎人学院出事就好，他们三个都是第七猎人学院的学员，和第一猎人学院势同水火，万事有李院长在，就算第一猎人学院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波及到他们。
周子扶继续：“阿摇，明天开始，我想去找工作。”
“啊？”周子摇茫然，聊天跨度这么大的吗？但......
周子摇担忧的劝解：“哥哥，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等你的伤好全再......”
“真的好全了。”周子扶笑着打断弟弟的话，“你不信我？”
周子摇对‘信任’二字有点应激，闻言忙出声：“不、不是的，我自然相信哥哥，只是......”
“别担心。”周子扶打断弟弟的话，“咱们异能者在旧人类的社会找工作非常简单，不是吗？”
“......”
这话的确没错，他第一份工作就面试上了，周子摇语塞。
“还是说，阿摇，在你眼里哥哥就那么弱，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需要弟弟陪？”
周子扶显然是懂得怎么拿捏周子摇的。
此话一出，周子摇肉眼可见的急了，急忙否认：“怎么可能！哥哥我不......”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周子扶一锤定音。
——
深夜。
福利院条件非常不好，两人睡在一个原本是杂物的房间，周子扶偏头看了一眼对面床上陷入沉睡的弟弟，静悄悄起身。
“阿摇，再见。”半晌，周子扶看着床上因为白天工作太辛苦，没有任何察觉的弟弟，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合上房门。
第一猎人毫无疑问是危险的，他已经让弟弟失去了在第七猎人学院上学的机会，绝对不能再让弟弟涉险。
旧人类世界的工作......如果他去做的话，那他和旧人类有什么区别，觉醒的异能不就白白浪费了。
翌日。
周子摇一觉醒来，发现房间里只剩轮椅，对面的床铺凌乱，哥哥不见身影。
“？”
哥哥呢？！
周子摇拿出手机，本想给哥哥打电话，却看到半个小时之前发送到手机上的讯息：阿摇，我去找工作了，不用担心，有事会联系你（微笑）。
周子摇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去找工作，吓死他了。
放下心的周子摇走过去，把凌乱的被褥叠成豆腐块，换下衣服拿上盆去公共洗漱间洗漱。
——
第一猎人学院。
宗奇正大半夜鬼鬼祟祟敲开李勤的房门。
“老师。”宗奇正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干什么？”李勤看了一眼宗奇正身后的巴闻，巴闻抬头望天花板。
“邀请您去现场看一看情况。”面对自己的老师，宗奇正懒得打哑谜。
李勤也正有此意：“等会儿。”
语毕，李勤当着宗奇正的面毫不留情摔上房门。
砰——
宗奇正：“......”
越老脾气越怪。
有求于人，他忍。
不多时，房门再次打开，李勤穿了一件外套出来：“走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车在无人区停下，有求于人的宗奇正让巴闻靠后，自己亲自为李勤开启车门。
车门一打开，李勤鼻息之间全是浓郁的异化物身上的腥臭味。
车光一打，不远处全是光无法穿透的浓郁不散的雾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杀戮太多的缘故，雾气外围被染上了不祥的红色。
其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怪异且不同的嘶吼声。
雾气之中，正忙活着把从不同实验室解救回来的异化物们拼凑成一个异化物的祁越，察觉到雾气外围的动静，疑惑闭上眼睛，看到了李勤和宗奇正再加一个巴闻。
祁越：“？”
三人大半夜不睡觉，跑他这儿来干什么？
祁越暂时停下手中‘拼搭’动作，挥挥手，被强行分割开的试验品们的肢体黏答答的滑落摔在地上。
这里距离外围足够远，发出再大的动静他们都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依照先前这片迷雾为他们制造的恐惧，他们也不敢轻易进入，特别他们‘身居高位’的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会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
暂时对异化物们收起自己的手段和力气的祁越闭上眼睛，暗中窥视三人的一举一动。
迷雾外围。
宗奇正安安静静的等待李勤观察这片迷雾和周围的环境片刻，才出声：“这片雾来得诡异，源源不断的生出诸多异化物。”
“那些异化物和曾经我们在其他周考核地点击杀过的异化物或多或少都有着相同的特征，却比以往周考核地点的异化物们攻击性更大。”
“老师，以前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这里其实隐藏着第一猎人学院最大的秘密。”
说着，宗奇正抬手向宗奇正示意这片辽阔的土地：“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因为一座活火山变成了无人区，而火山之中，隐藏着这个世界异变的秘密。”
李勤握紧了拐杖，冷笑一声：“我就说嘛，第一猎人学院的选址在这里一定不简单。”
原来这地底下隐藏着比耶罗斐海的哈斯塔更为强大，强大到能够产生那么大范围‘污染’的祂。
按照宗奇正的性格，他以前隐瞒得死死的，一字不提，现在却突然对自己说出来，一定有猫腻，李勤没出声，想要看看宗奇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抖落这么大的秘密，没有引起李勤任何反应，宗奇正继续：“我怀疑，是因为这里是世界异变的发源地，所以才囊括了所有周考核地点的异化物们，也从侧面证明了我的猜测，第一猎人学院的异常，是因为火山中的祂在生气。”
“......”
听到这里的祁越嘴角弧度上扬，睁开眸子看向底下炙热的橙红色岩浆。
先说好，这黑锅可是宗奇正扣上的，与他无关。
“而火山中的祂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宗奇正硬着头皮说出上次的事，“上次在实验室中，祂用万千雷霆劈了......我从地底下带出来的......一小部分的祂，祂因为我的自作聪明而对第一猎人学院降下了惩罚。”
祁越：“......”
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李勤：“......”
宗奇正突然上位成为第一猎人学院院长的原因，终于破案了；他那个养子的死......李勤在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宗奇正连尸体都交不出来。
恐怕他......人类的姿态如今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与祂的那一部分融为了一体，再也没有了自我思维。
宗奇正：“老师，我什么都对您说了，您说，这一次祂会不会出手？”
李勤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掩下心底的怨恨，冷冷出声：“不知道。”
显然，宗奇正害怕祁越出手，把火山中的祂像哈斯塔一样灭掉。
就算火山下的祂发了怒，宗奇正为了他自己的目的，依旧想要保住他。
为此，想要从他这里下手，让他去与祁越交涉。
可笑，祂的意志岂是他这个普普通通的老头能改的？
宗奇正不是没听出李勤话里的冷淡，但他依旧希望老师对他接下来的行为表示理解，之后不要闹起来，让大家都难堪。
“......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贝星，陆昭北，章舒，于晋这四人参与这次行动的话，祂是不是有很大的机会不会出现？”
既然是异变的源头，他很担心火山中的祂消失之后，他们身上的异能也会随着火山中的祂一起烟消云散。
李勤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宗奇正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他们四人不要参与这次行动。”
没有基础的他，借助异能，才逐步实现自己的梦想。
祂冷酷无情的做法，他深有体会，不想再来一次，如果贝星或者陆昭北章舒于晋几人在的话，岂不是四倍增加被祂眷顾的概率，祂指不定会像上一次一样，毫不犹豫召出数不清的雷霆，把火山中的祂劈得渣儿都不剩。
或者......像耶罗斐海时那样，把流星化为武器全砸下来。
不管祂怎么做，第一猎人学院和火山中的祂都面临极大的危险。
这些结果，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目前为止，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出来的办法。
李勤：“......”
大晚上没睡觉，果然没安好心。
不过......
李勤从浓雾中收回视线，看向宗奇正，眼神平静的评价：“自以为是。”
祂的意志，岂能是随便就能猜中的？宗奇正还是那么的傲慢自大，自以为是。
大周和宗奇正在这方面，有那么一点点像。
祁越：“.......”
算盘打错了，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他。
把贝星他们看管起来又如何，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三人出现在现场。
该说不说，李勤不仅行动到位，情绪价值也拉满，祁越是真佩服。
宗奇正又不是第一次挨骂，反正不管他做什么，老师都瞧不上，他习以为常，只说：“老师，希望你不要插手。”
“就当是为了我。”宗奇正目光定定盯着李勤，很快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巴闻：“......”
后面那一句有必要？确定不会引来李院长的白眼？
“哼！”李勤冷哼一声，扭头朝车的位置走去。
砰——
很快，宗奇正和巴闻听见了车门合上的声音。
巴闻不太懂李勤这是什么意思，看向宗奇正：“院长，李院长这是？”
宗奇正舒了一口气，拍怕巴闻的肩膀，露出胜利的笑容：“老师答应了。”
他就知道，老师嘴硬心软。
巴闻：“......”
确定？他可从来没听过李院长说过‘答应’二字。
——
当陆昭北章舒于晋三人从瞬移传送装置出来的时候，看到已经等候在那里的李勤。
还有......
在李勤身后的贝星和一群围绕在他们四周的西装保镖。
“？”
什么情况？三人心底疑惑，面上不显。
“李院长，早上好。”陆昭北看见李勤，依旧和以前一样，中规中矩的打招呼。
“嗯。”李勤嗯了一声。
“真是受宠若惊。”章舒也对这样的待遇感到诧异，浑身紧绷。
于晋照旧喜欢不懂就问：“您怎么亲自来接我们了？多日不见难不成是想我们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于晋的视线落在那些黑衣保镖身上。
“......”
李勤忍住对于晋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还能为什么，当然因为贝星加上你们仨，都是被祂‘眷顾’过的异能者，在祂许久未曾现身过的情况下，他得时时刻刻谨防其他猎人学院趁机挖墙脚；更重要的是，昨晚上宗奇正的意思很明显，要把被祂眷顾过的他们四人给‘圈禁’起来。
他自然不放心，得亲自看着。
“大家早上好。”贝星从李勤身后探出头来。
“贝星早上也好～”于晋直白的看向贝星四周，抬手挡住嘴巴，小声问，“能不能告诉我，祂现在在哪里？”
这些人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监视贝星？
任何人看到贝星，都下意识雷达似的扫视贝星上下左右，李勤已经习以为常；说真的，他也想知道祂现在在哪儿，目光落在贝星身上。
他与宗奇正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新人类和旧人类之分，祈祷这种危害青少年身心，扭曲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怪异消失，期待这一切早点结束。
而祂......
是唯一能够结束这一切的希望。
只是......李勤认为这个世界上，就算是被眷顾的人，也无法改变祂的意志。
而祂的意志，瞬息万变。
“谁？”没说明白，贝星不明白。
“祁......”于晋谨慎的只提了一个姓。
贝星这下懂了：“祁越呀，我不知道。”贝星认真说，“李院长说祁越很忙，看不见他非常正常，我们尽量不要打扰他。”
于晋：“......行吧。”
“李院长，你们该回去了。”为首的保镖看他们停留的时间太久，还提到了祂的名字，心底不安，“宗院长特别吩咐过，一定要好好确保各位的安全。”
保镖显然知道谁是最好说话的人，话落直接看向贝星，声音温柔：“特别是你，贝星。”
贝星矜持鞠躬：“谢谢！”
李勤看向四个孩子：“走吧。”
于晋：“......”
不是，贝星真不觉得这有问题吗？还有院长，他们这分明是被‘看管’起来了。
但不管是谁都没提出异议，于晋带着满肚子疑惑跟上去。
——
虽然因为祂的存在，第七猎人学院风头正盛，但第一猎人学院因为以往的根基，加上金钱和资源的加持，号召力和之前没什么分别。
短短两天的时间内，七大猎人学院的学员们都集中在第一猎人学院，只待第一猎人学院‘一声令下’，就对迷雾发起大清扫。
暗中抵达的，还有周子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