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4)
娄玉宇一言不发地跪在原地,这两人的对话,他是没有资格插嘴的。
谷梁泽明端详着面前的世子,若是妖怪,说明皇家血脉不纯,可以杀,若不是妖怪,用一只奶猫还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行事不端,更得杀。
谷梁泽明移开视线:“带下去。”
世子一愣:“陛下,我是平王府世子啊!”
谷梁泽明没理他,移开视线:“他是谁?”
世子顺着皇帝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自家父王从军营里找出来的那个仆役。他有点不满,还是压住了:“陛下,是臣父王看好的千户,赏在臣身边当个护卫。”
谷梁泽明冷冷看着娄玉宇手里据说是要送给自己的夜昙,目光更森寒。
看到别人就送给别人了?
娄玉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解释道:“奴是为世子殿下拿的,这猫似乎很喜欢世子,叼着花到世子面前就放下了。”
辛夷:“…”
完蛋噜喵,这下他知道谷梁泽明的表情为什么难看了,要是他给别的猫摸,抱别的猫,辛夷也会很生气的。
娄玉宇顶着那张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脸,依旧笑着说:“世子一向讨这些小猫小狗的喜欢。”
辛夷发出惨叫。
不是不是,有人诬陷猫猫!
谷梁泽明被他吵得习惯了,连眉头也没有蹙,只是淡淡唤了声:“玄四。”
玄四立刻上前,冷酷地摘下了世子腰间的香囊。
开玩笑,这猫都不让他抱,怎么可能让这两个抱?
肯定有鬼!他们的陛下也看出来了。
玄四当场捻开了香囊,被按在谷梁泽明怀里的辛夷立刻开始一个劲地打喷嚏。
玄四生怕这小祖宗记仇,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黄樟,香辛料,麝香,用料极重,能诱使猛兽发狂伤人,对人多闻伤身。”
他说完立刻把东西交给徐俞,扔进了装了水的坛子里。
辛夷听得直点头,没错没错,猛兽听了狂性大发。
谷梁泽明抱着点头的小猫,冷冷道:“证据确凿,意图谋害,压下去。”
辛夷也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山竹爪子。
毛茸茸的,张一张,缝缝里还有白毛,透着一点粉意,爪子也磨得光滑又美丽。
谋害谁,用他,谋害谷梁泽明吗?
此话一出,在场人皆愣住了,就连娄玉宇脸上也显出几分惊诧的敬畏。
世子张了张嘴,他想说,陛下,您知道那伤人的猛兽现在还被你抱在怀里吗。
可是他说不出来,腿不自觉打着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陛下自幼言出必行,从无虚言。
“臣,臣不是也不知道,这香囊是宫女准备的,臣一向养尊处优,对这些琐事一无所知啊!”
原本起来了半只腿的娄玉宇也跪了回去。
他埋着头一言不发,生怕这懦弱的世子一转头就把事情甩到自己身上。
他盯着底下摇曳的烛光,不停地想,那猫有什么特别之处,得帝王这般偏爱?
特别?除了那双眼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爱?世间比一只猫可爱的动物多了去了,帝王坐拥四海,怎么会因为一只猫而真的有所偏爱。
他想不通,难道这猫还能讲人话,还能告状撒娇不成?
世子咬着牙跪在一旁,心里不忿,他贵为世子,母妃在王府内也是女主人,就连他的父王都不敢让他跪太久。
辛夷还在低头,弹出自己一根指甲,试探地用爪子戳戳谷梁泽明的手背。
好嫩,马上就被他戳红了。
辛夷立刻弹出了第二根爪子。
谷梁泽明一言不发地伸手按住爪子,捏吧了两下。
“宣大理寺卿同左宗正一同过来。”
正好是宫宴,这些人甚至就在前殿,不需要入宫,只过了一会儿就一同进后花园觐见了。
左宗正同大理寺卿正同同僚们喝着酒水,陛下一向希望宫宴和乐融融,听见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脸上都露出些惊异。
平王贼心不死胆大包天,连世子都拖下水了,还敢在宫宴闹出这么大事情,也难怪陛下动怒。
大理寺卿叩首道:“若是蓄意伤害龙体,按例谋大例,应枭首抄家,收回封地,流放家人。”
辛夷:?
他闻言,“嗖”地收回了暗戳戳戳着谷梁泽明的爪子。
“陛下!臣冤枉啊!”
世子抖得连身边人也按不住,左宗正心底还算有谱,在心里痛骂糊涂,陛下做事一向讲究稳妥合规制,难得用重典,此次不过敲打一二,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他俯身道:“陛下,此时恐怕是下人的疏忽,平王世子年幼无知,怎么知道这种东西?”
“年幼无知,若是被人欺骗,更是无能,不堪大任。”
谷梁泽明难得说这样重的话,虽语气清淡,却不由违逆:“那便领回去好好教一教,不用再入京。”
世子嘴唇一白,不再入京?每个世子接过爵位都要回京受封。
此话一出,他的世子之位怎么办?他母亲没了自己这个世子撑腰,王府中妻妾各个蛇蝎心肠,他们怎么办?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他父王送来的人求助,只看见娄玉宇垂着眼若有所思。
左宗正道:“不如廷杖四十,罚俸三年,世子受不住,就由他的护卫代受。”
皇亲贵胄千金之躯,由身边的书童侍卫代为受罚已是常见,谷梁泽明听完了,看着怀里左右张望的脑袋,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让他乱看。
谷梁泽明淡淡道:“不必。”
他的声音冷酷,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即刻离京,不得耽误。”
世子浑身一瘫,倒在了地上。娄玉宇也跟着怔住。
谷梁泽明一向仁厚,若不是为了这猫,他想不出陛下为什么这么严厉。
【任务已完成,当前妖妃值:60,激活每天半小时人身时间,外加五根猫条。】
系统激动地说:【成功了!】
辛夷也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谷梁泽明眼底掠过一丝阴郁,伸手把怀里探出来的半个猫脑袋按了回去。
辛夷还记着仇呢,很急很急地从他手下挣扎出来。
谷梁泽明唇线绷直,以为他要为什么主角求情。
他的目光从跪着的两人中徘徊了一会儿,待处理了这世子,世子身边的侍从更不会有机会出现在皇宫中。
他的神色显得格外冷酷,盯着对着自己喵喵叫的猫咪。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庆幸,自己现在听不懂这猫在说什么。
“…”
辛夷干嚎了半天也没有得到谷梁泽明的回应,最后有气无力地被谷梁泽明抱在怀里,晃荡着双腿抱回了宫殿里。
谷梁泽明抱着他回了宫宴,底下的大臣都看出回来的陛下心情似乎很一般,默契地放轻了交谈的声音。
眼尖的人注意到平王世子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还有大理寺卿同左宗正被请走了一段时间,回来后都是满脸沉肃。
谷梁泽明放下了猫咪,任由他在食案边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徐俞在谷梁泽明身边服侍了大半辈子,这辈子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揣摩陛下的心思。他看着到处乱走的猫咪,凑近陛下耳边,轻声道:“陛下,幼猫好奇心重,接触其他人是天性,可要将金鱼呈上来?”
谷梁泽明没说话,他之前已找女官问过,幼猫大多天性活泼,若是被人养大,看到人甚至敢上前玩耍,若是没人养,大多不亲近人。
他盯着辛夷的身影半晌,忽然道:“若是把金鱼全化了,打成锁链…”
徐俞镇定地垂下视线,只当做没有听出陛下语气里的阴沉,只笑道:“陛下,宫里难道还缺金子不成?若打锁链,恐怕十箱子金鱼也哄不好小主子。”
毕竟金链沉重,辛夷拖着走路,一定会骂骂咧咧的。
“罢了。”谷梁泽明道。
辛夷浑然不知身后发生了一场恐怖的阴谋,他在宫人新上的餐点上嗅来嗅去,随后转过身,蹦跶回谷梁泽明手边,踩踩他的袖子。
谷梁泽明神色一如往常,温和平顺:看过来的眸子里像是一汪平静的深潭:“怎么了?”
辛夷左右踩踩,偷偷摸摸又扣出了几个小线头,这才满意地收回爪爪。他扯着谷梁泽明的袖子到某碟糕点边,用脑袋点点:“这个!辛夷想吃!可以吗?”
谷梁泽明现在虽又听不懂猫的话了,但相处这么久,已能从他的行为中看出一些意思。
“想吃?”谷梁泽明去敲他的屁股,声音也凉飕飕的,带着寒意,冰得辛夷一个机灵。
“朕还没同你算账呢,晾着朕在亭子里半个时辰,去叼了花给别人,嗯?”
厚重的猫毛敲打不出声音,只有底下的肉反馈出软软的触感。谷梁泽明看着小猫顺着他的力气绕开,歪着头眼睛眯了眯,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
辛夷有点心虚,虽然花是给谷梁泽明的,但是他半路上忘了,还被主角吸引走了,确实有一点坏。
不过不亏啦!任务完成了!
他这么想着,小白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晃来晃去,哪怕一脸心虚认错的表情,身后乱甩的尾巴却把心情全暴露出来了。
谷梁泽明:“…”
他凉凉地说:“这么高兴?”
辛夷一jio踩住了自己的尾巴,然后乖巧地坐下,把尾巴压在屁股底下,在谷梁泽明的眼皮底下,没有被遮住的尾巴尖尖还在他的白屁股下一翘一翘的,像是小尾巴。
辛夷一脸无辜地看着谷梁泽明。
没有没有喵,不是喵。
谷梁泽明像是笑了笑,他道:“小狗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