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周六陆应萧约了家手作情侣对戒的店, 一大早就兴奋不已。宋亭宴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烦得要命。
“滚开。”他声音都是发软的，“你不用睡觉的吗？”
陆应萧答非所问, 笑嘻嘻道：“我想和你结婚。”
宋亭宴拿被子往耳朵上一捂, 嘟囔道：“神经病, 哪天被甩了就老实了。”
随即惊惶地睁开眼，表情立刻褪去了没睡醒的迷蒙。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陆应萧，尽力弥补道：“不过我们陆总监帅气多金，被甩是不可能的。”
他说完连自己都不忍直视，只觉得满心愧疚。
一时口快也许不会给陆应萧造成伤害, 但会给自己带来无尽内耗。
他轻轻戳了戳陆应萧的手臂，“对吧？”
陆应萧捧着他的脸, 和他蹭了蹭鼻尖, “对，都听宋总监的。”
宋亭宴知道陆应萧不想让自己有心理包袱，也听得出陆应萧语气中的消极，哄道：“我可舍不得和你分开。”
陆应萧笑笑，“乖啊, 你先洗漱去，我去弄早饭。”
宋亭宴本想再赖会床，但是做了错事又心虚, 顺着陆应萧的台阶下了。
他起床往出走，一边想着怎么补偿陆应萧。单纯道歉一定是不行的，捅出的窟窿需要日积月累填补……
“宋亭宴。”
不算严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亭宴下意识浑身一凛。
陆应萧叫他全名只有两种情况，□□时, 和说正事时。
他转身，陆应萧盯着他说：“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
熟悉的感觉，凌厉、病态，是说到做到的警告，也是患得患失的投射。
“我也不会离开你的。”他平和地笑道，“我早上想吃橘子包，记得再煮两个鸡蛋。”
陆应萧很快调整好情绪，早饭时甚至帮宋亭宴吃了平时逼着他吃的蛋黄。宋亭宴喝着热豆奶，眼睛弯起对陆应萧笑。
“这么好吃？”陆应萧吃的是烧卖，拿筷子给他夹了一枚，“吃点咸的调和一下。”
“没有啊。”宋亭宴无辜地、认真地说，“就是想逗你开心。”
陆应萧低头笑了笑，说：“你真可爱，宋三宝。”
宋亭宴凑过去亲陆应萧，豆奶的奶沫沾到陆应萧唇边。
他说：“你真多嘴。”
陆应萧预约的是下午一点半的，两人上午在家打扫卫生，中午去手作店附近商场吃了顿午餐，踩着点推门进店，店内已经很热闹了。
都是异性情侣，连闺蜜一起来的都很少，更别提两个男性了。陆应萧看了宋亭宴一眼，眼神中带着丝试探和担忧。
宋亭宴勾勾陆应萧的小拇指，笑道：“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陆应萧松了一口气，去给宋亭宴测量手指围。宋亭宴安静地任他摆弄，享受陆应萧与自己的片刻接触。
“看，我的手比你大了一圈。”陆应萧忙活的间隙还不忘吃豆腐，动作极其自然地扣上宋亭宴的五指，晃了晃，“你的手真滑真软。”
宋亭宴无奈道：“早就弹琴弹变形了，夸人也要有点水平吧。”
陆应萧就痴笑，捏捏宋亭宴的手指，“哪变形了，真好看。”
宋亭宴不想和花痴争论，打开手机，去挑提前看好的款式图案。他们想做的是莫比乌斯环形状的，内里没什么花样，只打算刻两个人的名字。
但实践起来依旧很难。
银条不宽，想要刻出完美的字需要快稳准。宋亭宴面对珍贵的东西总是优柔寡断的，陆应萧都已经速战速决了，他还在犹豫落点放在哪。
“你在干嘛，绣花吗？”陆应萧没事干，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纠结什么，做坏了大不了下次再来呗。”
宋亭宴被陆应萧看得更紧张了，“滚，别看我，越看越慢。”
陆应萧嘟囔着“看看还不让了”，一边回去欣赏自己的大作。宋亭宴看了一眼，银条上“S&L”低调又张扬。
宋亭宴心头一动，迅速刻下了“L&S”。
陆应萧闲不住，又来找他搭话：“你做的真好看。”
宋亭宴不置可否，把银条拿去塑形窝圈。后面的步骤都不复杂，抛光后两枚带着温度的戒指躺在二人手心里，带着无可比拟的意义。
店内嘈杂，头顶的轻音乐一首首切换，聊天声、机器运作声不绝如缕。午后的烈日透过落地窗投进来，连空调都盖不住炙热。
陆应萧捏着一小枚银圈，手指都有些颤抖，低头认真地戴到宋亭宴的无名指上，眸光紧紧笼罩着那块，“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但是我从来没敢奢求过。”
他垂着眼，气息也是轻缓的、不稳的，生怕多用力一分便从云端堕入现实。
他拉着宋亭宴的手不肯松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在暗处追求多年侵蚀成的沟壑。
宋亭宴盯着陆应萧将戒指牢牢地套上自己的手指，笑道：“恭喜，如愿以偿。”
陆应萧眼睛都有些红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向你求婚啊。”
宋亭宴给陆应萧戴上自己做的那枚，笑骂：“猴急。”
不怪他拒绝，陆应萧在没在一起时就把未来的所有一切都预想好了，也迫切地想要得到他这个人，但他还没有准备好。他们才在一起半个月，现在贸然成婚成家是对双方的不负责。
空有一腔热血并不能走得长久，持续深入了解磨合才能互相打磨成最契合的模样。
陆应萧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了。
但他并不会泼陆应萧冷水，摩挲着陆应萧亲手锻造的戒指，说：“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小陆先生。”
陆应萧果然吃这一套，和他十指相扣拍了张照片。阳光下的银戒闪着温润又耀眼的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很轻但很清脆的声音。
宋亭宴说：“你发朋友圈吧，记得选分组。”
陆应萧得到许可后立刻打开微信，美滋滋地选择图片，急得连配文都没写，直接点了发送。
宋亭宴笑他：“做事怎么毛毛糙糙的。”
陆应萧欣赏着自己发的照片，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确实拍得好看。”
宋亭宴认真地“嗯”了一声，把自己编辑好的朋友圈发出去。
照片是他自己拍的，和陆应萧的角度有所差别，配文是：“缺张结婚证。”
当然，这条是私密的。他很快又发了一条陆应萧可见的，没有任何文字。
陆应萧只要看到他发就满足，拉着他的手沿步行街慢慢逛着。途径一家宠物店，陆应萧停了下来，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宋亭宴对小动物没什么感觉，但陪着陆应萧看，“看上哪只了？”
陆应萧笑着给他指里面的小猫，“你看，那只布偶多像你啊。”
是一只布偶幼崽，长得白净漂亮，尾巴毛乎乎的，谁经过都甩两下——作为敷衍。
陆应萧几次想要逗猫，人家根本不理他，蓝宝石般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毛绒蓬松的大尾巴看，想咬。
宋亭宴唾弃道：“猫都嫌你烦。”
“你看，它像不像你？”陆应萧越看越喜欢，视线从猫身上移到了宋亭宴身上，仔仔细细地端详，“多像啊。”
“你这个问题，八百年前就问过了。”宋亭宴曲起手指敲了一下陆应萧的脑门，“你怎么就对布偶猫情有独钟？”
陆应萧大大方方地答道：“因为像你啊。”
宋亭宴无语，但上了份心，看着陆应萧喜欢的那只小猫，也觉得可爱得讨喜。
“它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陆应萧脸上挂着痴汉般的笑，“很懂得利用自己的长相。”
宋亭宴怕陆应萧在内涵自己，迅速撇清关系，“我做事从来不刷脸。”
“因为不用你刷脸，自然会有大批人上赶着捧你。”陆应萧的语气有些酸，“这点你也意识得到吧？”
宋亭宴转移话题：“你想买这只猫吗？”
“不买了。”陆应萧玩不到猫尾巴，转而去玩宋亭宴的头发，“养你一个就够了。”
“我又不是不赚钱，不用你养。”宋亭宴把被扯痛的头发解救下来，说，“外面太热了，进商场逛吧。”
宋亭宴很少主动提出要求，陆应萧自然满足。
一二层都是卖男女装和奢侈品的，没什么逛头，两人直接去了商场的地下超市，宋亭宴爱吃熟食区卖的凉拌菜。
但他们是从入口处慢慢逛的，从最靠外的家居区开始。宋亭宴喜静，但唯一爱凑的热闹就是看超市里形形色色的人。
陆应萧推着购物车跟在一旁，难免会醋道：“你盯着谁看呢？”
宋亭宴转头看他，无奈道：“盯你。”
陆应萧笑眯眯地亲了宋亭宴脸颊一口，大庭广众之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宋亭宴用手指蹭蹭那块有异样感的皮肤，没说什么。
他转而拿起一瓶沐浴露，打开盖子去闻它的香味。很清甜的石榴香，他甚至享受地眯了眯眼。
陆应萧也凑过来闻，“想买呀？”
宋亭宴其实有些犹豫，家里并不缺沐浴露。紧接着，他又听陆应萧用着贱嗖嗖的语气说：“叫声老公，今天我买单。”
宋亭宴面无表情地瞥陆应萧一眼，打开手机余额展示给陆应萧看，接着把沐浴露放进筐里，推着车扬长而去。
陆应萧耸耸肩，又拿了瓶配套的无花果的，迈步要去追宋亭宴。
还没走，就见宋亭宴在前面停下脚步，低马尾在身后轻轻甩出一个弧度，泪痣在灯下漂亮又生动。
他就顶着一张清冷淡漠的脸，用毫无起伏的声调，一字一顿清晰道：
“老公，怎么还不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