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缺陷？”
唐羽安跟在周起身边，听他说起刚才跟果婆婆推广盐票时想到的事，不禁问道。
“什么缺陷？”
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果婆婆家，金莉莉趴在周起的背篓里，正抬着小脑袋看他们头顶上的伞。
这把伞出现之后，她就感觉舒服极了。
不冷也不热的，自她有记忆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两个哥哥的对话她也听不懂，就好奇地盯着遮影伞看。
而唐羽安和周起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周起回答道：“与其说是缺陷，不如说是漏洞。”
“怎么说？”唐羽安问道。
“首先，我们三种盐票的制作成本是一样的，不管是什么颜色的盐票，价值都是1积分。”
周起解释道：“但是三种品质的盐，我们的售价是不一样的。”
唐羽安陷入思考。
“如果顾客用盐票来换盐的话，对我们来说自然都是赚的。”周起继续说道。
在批发市场，1积分可以换10克精盐，而盐票的制作成本是1积分，用盐票交易，相当于顾客用1积分只能换到1克盐。
拥有10倍的差额，不管怎么换都是他们赚的。
更别说价值更低的粗盐，成本价值是1积分/20克，他们赚得只会更多。
但……
唐羽安皱眉思索，接着恍然道：“如果换盐的话，我们有赚，但换其他东西就不一定了！”
“对。”
周起颔首，“白金盐票的价格更高，虽然价值跟灰金和黑金相等，却能换到更多其他的东西。”
按照他们昨天设定的价格——
1张白金盐票=2.5张灰金盐票=5张黑金盐票，也就是1克精盐=2.5克粗盐=5克海盐。
假设顾客用盐票换黄豆，黄豆的积分价值是5积分/100克，那么顾客用10张黑金盐票交易100克黄豆的话，他们可以净赚5积分。
但如果用等价的2张白金盐票换100克黄豆，那他们就倒亏3积分了。
“所以，我们要利用盐票赚积分的话，必须要提升白金盐票和灰金盐票的积分价值。”
像现在一样，不管哪种盐票都价值1积分，肯定是不行的，这就是最大的漏洞和障碍——
他们发行的盐票，并不是真正的纸币。
因为在系统判定中，纸币就是一张纸而已，它目前并不认可纸币代表的价值符号。
“但如果要提升盐票的积分价值，那制作成本也提升了。”周起说。
唐羽安眉头紧皱，顺着周起的话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办呢？”
“以后减少白金盐票的发行吧。”周起说道。
发行得越多，他们亏得越多。
他们手上目前只有100张白金盐票，可以作为给老顾客的福利少量流出——反正就算赚不到积分，也有经验值入账，他们也负担得起。
他们也不限制盐票种类的兑换，用黑金盐票也可以换精盐，就是数量要多一点而已。
唐羽安的眉头没有松开，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因为从小耳濡目染，他虽然没有系统学过，但对“钱”这方面还是比较敏感的。
这时，他又听周起说道：“然后，限制顾客可兑换的货物。”
比如葡萄糖在系统批发市场的兑换也是1积分/10g，跟精盐是一样的，盐票完全可以当糖票使用，而且二者在废土都一样珍贵。
唐羽安点点头，这样确实可以保证两个环节都有得赚……
等等，两个环节？
“不对啊。”
这时唐羽安意识到了什么，他说道：“我们在卖出盐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赚了一次积分了。”
他们印制的纸币，虽然不被系统认可它的符号价值，但并非不能利用。
比如他们在发行盐票的时候，在系统判定中，就是拿着一张纸去跟别人换货物，基本上都能刷到跟货物等价值的积分。
现在是为了推广，才会送一点给顾客试用，但以后顾客想要盐票的话，肯定是需要用东西来换的。
就像果婆婆用8个果子交换盐票，他们就盈利了64点积分。
等以后她拿盐票来换的时候，他们即使亏本了也不会把赚到的积分倒扣回去了，只是要拿出货物给她而已。
这就相当于果婆婆跟他们换了东西，先寄存在他们这里，以后拿着票据来把东西拿回去。
他们虽然赚不到积分了，但还是可以赚到经验值。
唐羽安说道：“只要果婆婆想换的其他东西，跟那八个果子的价值是相等的，我们就不会亏。”
因为前头已经先把积分赚到手了，后面只要提供等价的货物，就肯定不会亏本——
而且这些货物不一定是从系统批发市场兑换的，那之前赚的积分还能继续留在兜里，这也算是盈利了。
“而且，既然货物的价格是我们定的，像刚才举例的黄豆，只要设定2张白金盐票只能兑换10克黄豆，我们就有赚了啊！”
周起点点头，“但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物品的使用价值。”
唐羽安愣了一下，物品的使用价值？虽然他还没有学过，但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
“是指货物在使用过程中的价值？”
唐羽安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便按照自己的理解补充道：“比如同样是糙米，我们只是用来吃的话，20粒糙米对我们来说使用价值就很低。”
“但是果婆婆是用糙米来做种子的，对她而言使用价值就很高，所以她愿意用果子来跟我们换20粒糙米。”
“是的。”周起点头。
安安很有做生意的天赋，这些概念一点就透。
“而系统设定的积分价值，跟货物在废土上的使用价值，是不一样的。”周起说道。
不仅不一样，而且差距非常大。
比如一个果子的积分价值是10点，而普通的动物肉，一斤才20点积分价值。
在废土上，两个果子能换到一斤肉吗？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设定的价格，跟货物的积分价值肯定有很大的参差，这就可能造成混乱。”周起说道，“在定价方面我们要做好平衡。”
不过就像安安说的那样，他们在卖出盐票的时候已经赚过一次积分了，只要不追求回收盐票时也赚到积分，倒也无碍。
“感觉好复杂哦……”唐羽安忍不住嘟囔道。
“慢慢来吧。”
周起说道，“我们暂时只出售盐和糖，偶尔出售从其他顾客交易来的东西，不然一下子拿太多东西出来，也不安全。”
盐票也得先试行一段时间，真正运行起来后发生什么问题，也方便及时调整。
反正荒城居民人数不多，作为试行地点也合适——
至于居民们会不会广而告之？这是在废土上，人们知道有一家“隐蔽”的店在出售食盐，只会藏着掖着。
想要发展客源，还得靠他们自己。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唐羽安点头应道。
说到这里，两人的话题就告一段落了，唐羽安顿时把这个复杂的问题抛在脑后。
“走！带莉莉去看我们的大房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金莉莉终于将注意力从遮影伞收回来。
两个哥哥刚才说的话她是真的完全听不懂，听得迷迷糊糊的，直到这句话她才勉强听明白了。
她看向唐羽安。
唐羽安对她咧嘴一笑，小女娃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见她终于笑了，唐羽安不禁松了口气。
太好了，看来她是暂时从铁金离开的难过中走出来了。
来到大楼前，唐羽安就从周起的背篓里将金莉莉抱了出来，然后和她在外面等待。
毕竟巴石和巴土兄弟长得挺凶的，要是吓到金莉莉就不好了。
周起独自进大楼查看。
金莉莉趴在唐羽安怀里，抬头看着自动悬浮在头顶上的遮影伞，忍不住指着伞，惊奇地看唐羽安。
“哈哈，伞伞浮起来了对吧？”
“浮……浮！”
小女孩变得活泼了一点，也愿意开口说话了。
“哥哥带你到周围逛逛，以后你可以跟爸爸一起来这里找我们玩。”
哪知道他刚说完，小女娃又瘪了嘴。
“爸……爸爸……”
她这次没有再大哭，只是啜泣着掉眼泪，看上去可怜极了。
唐羽安知道自己说错话，又让她想起了铁金，赶紧抱着她在周围玩了起来，还借着轻身术跳上跳下，很快又转移了金莉莉的注意。
等周起出来，他把金莉莉放回背篓里，然后拉着周起，带她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就不伤心了，又趴在背篓上听他们说话。
“小起哥，你跟巴石他们都交易了什么啊？”唐羽安问道。
他刚才看到系统提示了，小起哥跟巴石兄弟做了三次交易，刷到了37点积分和4点经验值。
“他们用野果换了几个全麦馒头。”
全麦馒头作为能够饱腹的食物，在废土上还是有一定销量的。
或许等以后盐的需求量饱和的时候，荒城居民就会愿意拿盐票换其他商品了。
当然也会出现一种可能，那就是居民从他们这里换了盐后拿到巨峰镇去卖。
等他们以后去巨峰镇开了分店，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就会变小。
因为他们出售的盐价绝对比这些二道贩子低，而可以想见的是，荒城和巨峰镇的盐市，肯定会因为他们投入大量的盐而受到冲击。
不过他们在集市上并没有看到卖盐的摊位，至于其他出售盐的渠道，因为他们在巨峰镇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来得及了解。
所以到巨峰镇卖盐之前，他们需要先获得红鲤的许可——有赤皓这一层关系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周边地带……
道路不通，很难造成大的影响。
周起继续说道：“明天下午应该就可以交差了，我们提前点过来。”
“好。”唐羽安点头，“那要送他们几张盐票吗？”
“可以送黑金的。”周起道。
“嗯嗯。”唐羽安想了想，说，“那我们回去得多印制一点黑金盐票才行。”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愣，终于想到自己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小起哥刚才说的第一个问题，可以通过发行单纯一种盐票来解决。
但这又可能引发新的问题。
比如想要换10克精盐的话，是不是得拿50张黑金盐票来换呢？100克精盐，就是500张了！
这样黑金盐票的需求量就太大了，同样也会提升他们的制作成本。
唐羽安说道：“所以发行不同面额的盐票，还是很有必要的！”
周起颔首。
“你说得对。”他点头，“但暂时来说，我们还不用担心遇到这个问题。”
有粗盐和海盐出售，购买精盐的人会大幅度减少，就连果婆婆都更倾向于粗盐。
等以后粗盐卖完了，可能更多的人还是会选择海盐。
一个人每天的食盐量要低于6克，按照废土的情况，折中取3克就差不多了，也就是一个人一个月最多需要90克盐。
而价值最低的海盐，90张盐票也需要18个果子，换成菌菇或者野菜就更多了。
在荒城，基本上很少有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东西来换，假如真的有，那也可以用灰金盐票来代替。
至于更大宗的交易……
说实话，以他们目前的信誉值还达不到这个程度。
果婆婆足够信任他们了吧？目前也只愿持有十几二十张盐票，更多的就超过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了。
所以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大宗交易还是只能用实物来交易。
“好像确实是这样。”唐羽安点点头。
“盐票的推行肯定是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我们要采取弹性办法，宁可流入市场的盐票紧缺，也不要过量印发。”
他们不是国家机关，也不是银行，他们只是一间小小的杂货铺。
盐票紧缺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继续以物易物而已，拿盐票来能换到盐，拿实物来也能换到盐。
这样一来，还可以尽量避免中间商高价出售盐票的行为——毕竟盐在废土还是珍贵的物资。
如果他们限制只能用盐票换盐，倒卖的情况必定会出现，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废土的人没学过算数，不同面额的数字换算对他们而言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1张白金盐票=5张黑金盐票，那2张、3张、4张又等于多少呢？这种对他们来说非常简单的问题，对从没用过钱、又没上过数学课的废土人来说却是很费劲的。
这件事情只能慢慢发展，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嗯嗯，那就慢慢来吧！”
接下来，唐羽安打开地图，发现老李头已经回到家了，于是就和周起背着金莉莉去了老李头家。
看到金莉莉，老李头也颇为惊讶。
“这就是铁金的养女？”
之前铁金来找他做梳子，提起过，他们还聊了聊灾变前的情况，再看小女孩一头特别的红发，他就猜了出来。
“是的，这是莉莉。”
唐羽安解释了铁金的去处，“我们帮忙照顾几天。”
老李头并不惊讶他们会应下这件事，看着金莉莉好奇打量他的眼睛，他伸手抽了几根茅草，很快编成了一只蝴蝶。
“给。”
金莉莉接过草编的蝴蝶，双眼亮晶晶。
老李头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然后他看向周起和唐羽安，简单聊了聊后，就说起了其他。
“我这两天去巨蜥巢穴看过了，林丫头的判断应该是对的，那里已经变得十分危险。”
他脸色颇为沉重地说道：“我也不清楚内部具体是什么情况，但那里除了变异巨蜥之外，还多了棵强大的变异植物。”
他这两天没有看到母蜥蜴的踪迹出没，即使靠得近，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感受到母蜥蜴的精神力震慑。
很可能那头母蜥蜴已经不在了。
假如变异母蜥是被那棵变异藤树打败并吸收了，很难想象它的变异等级会有多高。
“你们以后最好不要往那边去了。”
虽然一想到巨蜥巢穴里的蜥蜴蛋，就觉得很可惜，但还是小命重要。
接着，老李头又忧心忡忡地道：“荒城中心的植物似乎在往外生长，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植物多了，动物也会变多，到时候食物就会更容易收集。
但同样的这也意味着危险。
唐羽安和周起对视一眼，没想到老李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来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李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今天准备交易的货物拿出来。
“爷爷，您的盐吃完了吗？”
老李头也没说自己还有没有，只道：“今天用盐交易吗？可以。”
“您要不要试试这种粗盐？价格比精盐便宜。”周起再次拿出那个盐罐子。
老李头看了一眼，便同意了。
于是，周起就用4勺粗盐跟老李头换了一斤肉，赚了16点积分和1点经验值。
然后他拿出了四张灰金盐票，将告诉果婆婆的信息也同样告诉了老李头。
“开铺子？”
老李头狐疑地打量着两个少年，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他们了。
为什么两个来自堡垒的孩子，会想到荒城来开杂货铺？他们既然有稳定的渠道可以获取盐，那就不是没有根基的。
在荒城开杂货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老李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最后决定还是跟之前一样，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他的命是两个孩子救的，他们想要什么，他尽力配合就好。
而他也跟果婆婆一样，并没有白占他们的便宜，拿出一张动物皮毛来跟他们换。
“爷爷，这样一张动物毛皮，您之前能跟果婆婆换多少果子啊？”
“四五个吧。”
毛皮可以晚上睡觉用，一张可以用很久，但在荒城的需求量一般，只有拿到巨峰镇上才能卖出高价。
唐羽安便换算起来。
1张毛皮=5个普通果子=5克精盐=12.5克粗盐。
而周起已经拿出3张白金盐票和1张灰金盐票，一起补给了老李头。
“白金盐票也可以换粗盐，一张可以换半勺。”他解释道，“现在盐票暂时只能换盐和糖。”
“好。”老李头颔首，“等你们开张了，我一定去换。”
以后他们的店就开在这个小区，走动起来就十分方便了。
等将经验值刷满，唐羽安和周起就告辞离开，出发去找林鸩。
她已经回到了家，就是除了她之外，她家里还出现了一个绿色光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客人。
不过想到这里是末世，唐羽安和周起并没有掉以轻心。
那个绿点可能是林鸩的朋友，也可能是抢劫的陌生人，毕竟现在林鸩的家里还有一枚蜥蜴蛋。
他们藏在遮影伞下，小心靠近。
金莉莉看着两个哥哥狗狗祟祟的行为，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唐羽安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姑娘就赶紧捂住自己嘴巴，然后往背篓里缩了缩。
看她这么配合，唐羽安笑了笑，接着和周起跳到了林鸩家的窗台上。
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一块冰就要我一个肉蛋饼？你不如去抢！”林鸩骂骂咧咧，“死蓝凛，你把肉蛋饼还我！”
冰？
唐羽安和周起对视一眼，难道是那个冰系异能者？
“见者有份，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吃你一块饼而已，还要这么计较吗？”
陌生的青年声音传出来，他语气淡淡的，听着不紧不慢的样子，跟林鸩的尖叫抓狂形成鲜明对比。
“混蛋！你放我出去！”
听到林鸩的声音已经接近暴怒，唐羽安和周起急忙从窗口现身，然后往屋内瞧去。
只见林鸩被一圈冰围困在中心，正用匕首疯狂地戳着冰墙，但根本无济于事。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她面前的一块石头上，好整以暇地张口准备吃饼。
那是个长相清俊的青年，一头及肩长发被打理得很漂亮，隐约可以看到部分发丝变成了冰蓝色的，看上去好像挑染的一样。
暴怒的林鸩尖叫道：“你信不信这一口咬下去，你的嘴巴就会烂掉，而且会窜稀，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拉出来！”
蓝凛的手不由得顿住。
倒不是真担心林鸩下毒，而是被她的话恶心到了。
“你要不要这么狠？”蓝凛无语。
“你放我出去！”
这时，旁边的大鹦鹉明显想帮忙，却被林鸩喝止了：“阿木你别出来，继续窝着。”
大鹦鹉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蹲回鸡窝里。
因为蓝凛的出现，室内温度明显降低了，现在正是孵蛋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功亏一篑。
而这时，蓝凛也发现了窗外的两个少年。
唐羽安及时出声道：“林姐姐，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