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唐羽安捂着自己的半边脸。
其实并没有被咬疼，就是……太意外了。
小起哥为什么突然、突然亲过来，还咬他的脸？
他揉着脸蛋，脑海中浮现梦境里周起捧着他的脸、吻过来的画面……少年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海风一阵阵吹来，带走他脸上的热意。
唐羽安望着面前的碧海蓝天，慢慢地，害羞的情绪平复下去，另一种念头开始涌动。
话说起来……
接吻是什么感觉呢？
虽然青春期基本是在异世界度过的，但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接触过，影视作品还是看过的。
在梦里面，小起哥还没亲到他，他就醒过来了。
唐羽安盘腿坐在洞口，单手支着下巴，想到这里，他心里多少生出些懊恼来。
怎么没等小起哥亲完再醒呢？他再躺下睡觉，还能把梦续上吗？
虽然他们都是男孩子，但他好像对小起哥亲他这件事，除了害羞之外，并没有什么恶感。
而现在，羞耻的情绪淡了下去，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毕竟再过两个月，他就满十六岁了，青春萌动的少年，开始对这样的事情有了懵懂的探索欲。
唐羽安支着下巴坐在海边发呆。
忽然，缠绕在他手腕上的蛛丝动了动，他回过神来，一低头就看到周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游了回来。
晨光铺洒海面，浪尖上跃动着碎金似的光斑，蓝色鱼尾在海水中悠然摆动着，美不胜收。
唐羽安不由屏住了呼吸。
好美啊……
感觉不管看多少次，他都会被这样的画面迷住。
唐羽安呆坐在原地，看着人鱼青年游至洞口，破开水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水珠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发丝坠落下来，落在青年结实精壮的胸膛，又一路滑向他劲瘦有力的腰腹，再渗透进亮闪闪的蓝色鱼鳞之中。
唐羽安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闭上眼睛甩甩头，再抬眸，就看见周起挂在脖颈间的蓝宝石项链，随着他的呼吸在胸膛上微微起伏着。
少年又看呆了。
只是在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到某个红点时，他一僵，下意识抬起头，就对上了周起的视线。
他定定地望着唐羽安，那双幽蓝色的眼睛褪去冰冷，泛着暖暖的笑意。
青年捧起双手，唐羽安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洁白的海贝。
他将海贝朝他递过来，眼神中多了一丝讨好。
唐羽安终于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他看看周起手里的海贝，又看看他俊美妖异的脸。
他一顿，接着撇撇嘴说道：“你这是在跟我道歉吗？”
周起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海贝又往他面前送了送。
唐羽安哼哼唧唧，“我是因为信任你才会上当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捉弄我？太过分了！”
他也不明白周起为什么要啃他的脸，除了是捉弄他，他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唐羽安越想越是羞恼，忍不住用手去捏他的鼻子，数落道：“小起哥，你的本能怎么这么调皮呢？”
周起眨眨眼睛，忽然丢下海贝，笑着抓住少年的手，又像昨天一样，嗅嗅闻闻的，然后将脸颊贴在少年的掌心上一阵磨蹭。
那毫不掩饰的喜爱，让唐羽安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他忍不住想道，小起哥的本能跟他平时的性格相差那么大，是不是因为……他平时都在压抑自己呢？
他好像从来没见小起哥调皮捣蛋过，他很聪明，做起事来总是那么稳重、那么强大，像是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一样。
可是，小起哥也就比他大三岁啊。
他总觉得小起哥像个大人，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任何事，但……那是不是因为他总逼迫着自己长大呢？
回忆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种种，回忆着周起自小的经历，唐羽安就感觉心里酸酸的，有些发疼起来。
“好吧，我原谅你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唐羽安伸出手，像平时周起总是对他做的那样，按在青年湿漉漉的头发上揉了揉。
“你可以调皮捣蛋，现在有我保护你。”他声音柔柔地说道。
本来捧着他的手又亲又蹭的青年，已经安静了下来，他怔怔地望着唐羽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
“我也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你惹到我，哄一哄我就好了。”
唐羽安想了想，又说道：“但你也不能太过分！”
只是他刚说完，就听哗啦一声响，周起再次从水里跃起，朝他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唐羽安仰倒在了紫红地毯上。
“滴答——滴答——”
水珠顺着青年的发丝落下，滴在了他的脸侧，还有更多的从青年的腰腹和鱼尾，淅淅沥沥地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衣服濡湿。
“你、你又要干什么？”
唐羽安躺在周起投下的阴影中，有些失措地望着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他发现自从周起变成人鱼后，他就很难再猜测他的行为了，他总是会做出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举动。
就像此刻，周起一手压在他的脸侧，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他的指腹满是眷恋爱怜地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那里好像就是他刚才被他咬了的地方。
“已、已经不疼……”
唐羽安的尾音消失在海浪声中，因为……周起的指腹抚上了他的嘴唇，让他无法再说下去。
他呆呆地望着周起。
他能感觉到周起指腹上微微有些粗糙的皮肤，他能嗅到海水淡淡的咸涩气息，他还能感觉到……
自己内心的渴望。
他的目光微微往下，落在青年的薄唇上，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观察周起的嘴唇。
很漂亮、很好看的唇形，红润润的，因为刚刚在海水里浸泡过，此刻还泛着水样的光泽……
唐羽安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咚咚咚地，山洞里都响起了他心跳的回音。
他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下意识地轻舔自己的嘴唇，结果，舌尖便轻轻地触碰到了周起的指腹。
咸咸的，是海水的味道……
而周起已经像触电似的，将手缩了回去，不过缩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终于从唐羽安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回来，继续注视着唐羽安，他慢慢地将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
他的目光那样专注地盯着唐羽安，舌尖却伸出来，轻舔指腹上唐羽安所留下的湿润温暖。
唐羽安：“……”
他的脸颊蹭地就红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起明明是在舔自己的手指，但他却感觉这一幕，比昨天周起亲吻舔舐他指尖的时候还要有冲击力。
他羞得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又忍不住被周起的一举一动吸引。
明明他们没有更多的接触，唐羽安却感觉自己的舌尖也变得酥麻了起来，就好像……
周起舔吮的，是他的舌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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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唐羽安就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直接烫到了耳根。
“小起、小起哥……”
他软绵绵地喊着周起，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终于受不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周起的耳尖轻轻抖动了一下。
他望着少年，看他羞得连脖子都红了，还用那好听的声音软软地喊着什么。
虽然他忘记了一切，但他就是知道少年是在喊他。
真可爱……
真是太可爱了！
他伸手抓住唐羽安的手腕，轻轻将他的手拉开来，再次露出少年那双圆溜溜的漂亮眼睛。
少年一向清澈单纯的眼眸中，此刻终于多了几分氤氲的迷离。
周起慢慢地俯下身去。
他幽蓝色的眼眸逐渐变得深沉晦暗，唐羽安望着他，感觉此刻的周起似乎已经恢复了神智。
尽管他的发色眸色跟平时相比有了很大变化，但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他所熟悉的周起……
他感觉到周起的额头贴上他的，带着微微的凉意，汲取着他脸上过高的温度，却没能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们的鼻尖也终于相碰，呼吸间的气息都交缠在了一起……
唐羽安越发紧张起来。
小起哥是、是要亲他吗？像梦里的一样？
那他要怎么办？
要推开他吗？可是……亲吻，会是什么感觉呢？
好奇的情绪涌动着，让他乖乖待着没有动弹，期待着体验文学作品里叙述的那种感觉。
他等待着。
然而，周起的嘴唇却迟迟没有落下，让他心里痒痒的，像有人拿着根羽毛在挠。
就在唐羽安忍不住想抬起下巴，主动去亲吻周起的嘴唇时——
周起抬头看向了山洞外，暧昧旖旎的气氛散去，他的表情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水幕冲天而起，将激射而来的几支变异金属匕首阻隔在了半空。
“哗啦——”
在水幕落下之时，周起已经抱起唐羽安，将他护在了身后。
被水幕冲刷进海里的变异金属匕首，落入海中后，又重新飞到了半空。
唐羽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搞懵了，不过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反应，还是让他迅速取出了遮影伞，同时打开地图扫了眼。
然后，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黑珍珠？”
唐羽安赶紧从周起身后探出头，就看到大黑猫踩在一块金属板上，正漂浮在海面上。
它一双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周起，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然后，一道幼小的身影又从山洞外跳了起来。
“汪汪！”
赫然是幼生态的元宝。
它也冲周起叫唤着，要不是崖洞太小了，它估计会变回原形跟周起大干一场。
“元宝！黑珍珠！”
唐羽安赶紧从周起身后跑出来，对着两只辛苦赶来找他的宠物一阵解释。
等他飞出山洞，就看到旺财和银币也在山崖上，正在着急地寻找下来的道路。
他一手抱着元宝，一手捞着已经变回小猫模样的黑珍珠，赶紧飞到了山崖上去安抚它们。
“跑了一夜，辛苦你们啦。”
唐羽安赶紧拿出牛奶来犒劳它们，然后指着在海里着急地游来游去的人鱼青年，说道：“那个是小起哥，他不会伤害我的。”
显然，宠物们并没有认出周起，可能是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误会终于解除，唐羽安总算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山崖下面。
人鱼青年已经停止了游动，在他看下去时，他正眼神冰冷凌厉地盯着崖顶，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不过等看到少年望向他，他又再次变得纯良无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变脸速度之快，让唐羽安都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现在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周起，想到刚才他差点就亲上周起的嘴唇，他就忍不住脸红。
小起哥现在是迷糊了，但他没有啊……
怎么能因为好奇，就去夺走小起哥的初吻呢？光是想想就让他脸热得要炸了。
唐羽安收回视线，就看到黑珍珠抬起头，正有些担心地望着他。
不一会，元宝也看了过来。
接着是旺财。
最后，是不明所以但随大众的银币。
“……”
唐羽安不由捂脸，蹲在地上逃避了一会现实后，他才重新振作起来，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你们跑了一晚上，累了吧？”
他给四只宠物施展了治愈术，然后把它们收进宠物格里休息，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飞下了悬崖。
看到他终于肯下来，周起急切地伸出手臂，跃出水面抱住他，两人一起坠进了海里。
周起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自动生成了一个防护罩，唐羽安并没有觉得难受。
不过，他们并没有浮出水面。
周起抱着他，竟是摆动着鱼尾，往深海中游去。
唐羽安发现了他的意图，赶紧挣扎起来。
最后拧不过他，周起只好又抱着少年返回了海面。
唐羽安飞到之前落脚的崖洞，将睡袋、装着炎石的铁盆和紫红地毯都收回了随身仓库。
一回头，就看到人鱼青年趴在山洞处，眼巴巴地望着他，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做错事的无措。
这样的小起哥也好少见啊……
被他这么一弄，唐羽安也暂时忘记了两人差点亲在一起的事。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他解释道，然后看向大海，问他，“你想带我去海里玩吗？”
被刚才的战斗刺激了一下，周起的神智恢复了些许，勉强能听懂唐羽安的话了。
其实，刚才他是想把唐羽安带到海底藏起来，这样那些毛绒绒的四脚兽就抢不走他了。
不过他聪明地没有表达出来。
他再次对少年伸出了手。
唐羽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他的掌心，然后说：“你想带我去哪里？我们走吧。”
面对少年纯然的信任，周起顿了顿，接着将他拉入海中。
他抱着少年在大海之中翻转游动，时而跃出海面，时而又冲入海底，就好像真的在跟他玩耍一样。
唐羽安也在他们高高跃出海面时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化身人鱼的周起，似乎成了海中霸主，他们所过之处，那些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都会疯狂逃离。
没有变异生物敢靠近他们，更不敢袭击他们。
他们在鱼群中穿梭，在海底发光的珊瑚礁上游过，波涛汹涌、令人恐惧的深海，在这一刻褪去所有威能，只留下了瑰丽绚烂的一面。
唐羽安忍不住拿出光脑，将这奇妙梦幻的一刻记录下来。
周起再次带着他冲出海面，让他骑在腰背上，然后带着他在海面上极速地游过，带起阵阵冲天飞舞的浪花。
两人肆意地大笑着，在惊险时刻齐齐发出尖叫声。
唐羽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快乐过了，他忘记了所有烦恼，沉浸在周起带给他的欢乐之中。
最后，两个人都玩累了。
周起仰躺着漂浮在海面上，而唐羽安则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胸口，偶尔翻个身，跟周起躺在海水里，看着天上蓝汪汪的天空。
“好好玩！”
他轻笑着说道。
以前的他肯定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小起哥躺在海上漂流，而小起哥还变成了比海妖还要俊美的人鱼。
海浪涌动着，他们随波逐流，不知要飘向哪里。
然而唐羽安感觉自己的心无比安定，不管去哪里，只要周起在他的身边，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在水里泡久了，唐羽安的手指都变得皱巴巴的。
他再次翻身，趴在周起的胸膛上，对他说道：“小起哥，我们到陆地去吧，泡太久我会生病的。”
说着，给他看自己皱巴巴的手掌。
周起顿时心疼地皱起眉头，虽然很不想被其他的人事物打扰，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唐羽安便嘿嘿一笑，“我们来放风筝吧！”
周起露出疑惑的眼神。
唐羽安就拿出绳索，但在准备缠绕在周起的腰上时，又改变主意，换成了更柔软的布条。
他将布条一圈圈缠绕在周起的腰身，不可避免地会碰触到他腰臀的鱼鳞。
周起的眼神慢慢变得晦暗和克制起来。
唐羽安并没有发现，帮他缠好后，又把布条缠到了自己身上，这才给自己施展漂浮术。
他就这么飘在了半空，因为绑着布带，就好像周起放的风筝一样。
“小起哥，还记得这个吗？”唐羽安笑着问。
周起定定地望着他，竟然点了下头。
唐羽安一怔，难道小起哥要恢复了吗？他没来得及细问，周起就辨别了一下，然后牵引着他往某个方向游去。
说实话，唐羽安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只觉得周围都是水，景色完全没有任何区别，而在地图上，也只能看到一条细长的线，那是他们游过的痕迹。
他们已经远离了海岸，周围都处在一片迷雾之中，不知道哪个方向离陆地更近。
然而，周起却很笃定。
唐羽安被他带着在天空中飘浮，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陆地的影子还没有出现。
“不要再游啦，我们坐船吧！”
唐羽安阻止了周起，然后打开商城页面，购买了一艘可以使用智能驾驶的船。
然后他戴上白天鹅手套，刚要去抱周起，就看到海中一道水柱升起，将他们送到了与轮船平齐的位置。
周起抱着他，摆动鱼尾跳到了甲板上。
唐羽安赶紧又买了个浴缸，装满海水后让周起泡进去，这才解除漂浮术，推着他进了船舱中。
“我先去换身衣服，你别乱动！”
等唐羽安冲了澡换好衣服出来，就发现周起已经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睡着了。
昨晚他估计也没有睡好吧……
唐羽安拿了一条毯子披在他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控制台前，开始琢磨怎么开这艘船。
幸好，跟智能卡车的操作差不多，他先放出了机械昆虫获取地形。
很快机械昆虫就传回了周边的影像，唐羽安也看到前方有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似乎是一座海上岛屿，远远地可以看到山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