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梁知夏生无可恋地感受着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百分之九十九是L发来的信息，百分之一是L发来的照片。
【L】：知知，我今天要和朋友出去吃饭，两个男生。
【L】：（照片）（照片）（照片）
百分百猜对。
自从那天说会给奖励后，L就事无巨细地告诉他每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连，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会和他说。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边界感。
很显然，L并不知道什么叫做边界感。
照片里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冷白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像玉石一样漂亮，餐桌上依旧摆着他吃不起的东西。
L的朋友也被迫出镜了上半身。
梁知夏感到莫名的羞耻，L的朋友知道L在做什么吗？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他忽然觉得L像在完成他发布的任务。
小脸通黄。
他木着一张脸回复。
【知知】：乖乖吃饭哦。
很像哄小孩子的语气。
“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泠狐疑地看着他。
他眨巴着眼睛，干巴巴道：“没有吧，可能就是有点热，我从小就怕热。”
江泠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范粒在旁边笑眯眯地拱火：“夏夏，今天是阴天哦。”
他结结巴巴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们喝咖啡吗？我请你们。”
话刚说出口，他就想找个缝钻进去。
江泠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脸：“夏夏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梁知夏睁大眼眸，停顿了一下，连忙摇头。
“没有。”
江泠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俏皮地眨了眨眼：“大大方方的，喜欢就去追，你站在对方面前，甚至不用说话，对方就会同意的。”
他：“？”
范粒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吃惊道：“夏夏你不知道吗？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你，男女通吃。”
他觉得是好友在开玩笑。
“不可能的，不会有人喜欢我的。”
江泠看不得他这么没自信，从范粒的手机里找到帖子，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帖子的名字简单粗暴。
——大一新生师范专业的漂亮男生。
漂亮男生？
是在说他吗？
他好奇地点进帖子，全部看下来，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说的是他吗？
待他看完，范粒拿回手机，非常赞同江泠的话。
“江泠说的没错，喜欢就去追，大不了不合适就分手，下一个更乖！”
梁知夏神情诧异地看向他，范粒看上去挺腼腆的，没想到想法这么超前。
他还是被两个好友盘问了好一会，幸好军训时间到了，他松了一口气。
送走两位好友后，他回寝室画完稿子，又顺便睡了一觉。
直到四点才慢吞吞出门。
今天是在咖啡厅兼职的最后一天，老板特意私聊他，问他有没有考虑长期兼职。
现在是军训期间，课表还没出来，他只好和老板说清楚。
老板表示理解，愿意等一段时间，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他回到前台，同事凑过去问他：“老板刚刚找你干什么？”
咖啡厅里的同事对他都很好，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低声道：“老板想让我干长期的。”
几个同事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早就猜到了，老板肯定会把你留下。”
“夏夏，你没发现这三天的客人格外的多吗？”
梁知夏确实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询问道：“以前没有这么多人吗？”
同事压低声音道：“没有这么多，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他想不明白，一脸疑惑，“为什么？”
同事睁大了双眼，震惊道：“天呐！夏夏你对自己的美貌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
另一个同事说话就比较直接：“他们就是冲着你的脸来着。”
还有一个同事插嘴道：“还有一个，就是经常坐在窗边的那位帅哥，你们两个合体，简直就是颜控大杀器啊，这几天比放假那段时间人都多。”
梁知夏知道自己的长相不差，但也不是那种特别好看的，他觉得陆权的脸才帅。
五官分明，轮廓深邃，优越的骨相和突出的眉骨，如希腊雕刻般，还有完美的身材比例。
好吧，他还是想让陆权当一次他的人体模特。
陆权就像是个逗猫棒，而他就是被钓着的那只猫，天天在他眼前晃悠，但抓不住吃不到，抓耳挠腮的，搞得他心痒痒的。
陆权什么时候能自觉地主动来当他的人体模特呢。
算了，今晚就梦这个。
五点后，咖啡厅的客人多了起来，这次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在他忙得像个小陀螺时，其他同事反而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
他竖起耳边听见负责隔壁桌的同事还没开口，那桌客人就点名让他来负责。
所以他忙成这样是因为这个原因？
长期兼职的话，老板必须给他加工资。
七点半准时下班，他换好衣服走出员工室，L的消息如约而至。
【L】：刚下课，今晚不住寝室，要回家住一晚。
【L】：刚才上课有一片树叶从窗口飘到桌上，和你要送我的那片树叶很像。
【L】：我把这片叶子夹在书里，到时候我们交换。
【L】：今天傍晚的晚霞很漂亮，送给你。
【L】：（晚霞照片）（树叶照片）
那张树叶的照片还出镜了L的一只手。
上次他无意间夸过对方的手指很长很好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几乎每张照片里都有手。
不过，他并没有让对方不要发，毕竟这也是免费的素材。
他还偷偷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画的都是L的手。
L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匀称，青筋微凸时，扑面而来的性张力，简直是仙品中的仙品！
懂的人都馋哭了。
那张晚霞照片也很漂亮，颜色偏粉，像一个大号的棉花糖，软绵绵的，又甜滋滋的。
他停住脚步，抬起手机，对着天空的晚霞拍了一张。
低头打字。
【知知】：我这边的晚霞也是粉色的～
【L】：很漂亮，很可爱。
看着L的信息，他眉眼微弯，按住语音键，嗓音不自觉放轻。
“你是说我拍的晚霞很漂亮吗？”
殊不知他这句如撒娇般的嗓音让某人直接顿在原地，淡漠的眉眼微勾，修长的手指按住语音键。
“晚霞是很漂亮，但知知更漂亮。”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梁知夏把手机听筒放在耳边，听完后，红着耳朵小声嘀咕：“油嘴滑舌。”
他收起手机，扬着漂亮的眉眼，迎着粉色的晚霞，朝着学校走去。
另一边。
陆权看着面前的人，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对方的肢体接触。
“别碰我，脏死了。”
“哇！妈妈！哥哥欺负我！呜呜呜！”
陆权皮笑肉不笑地低声道：“再哭我就把你的奥特曼扔了。”
哭声瞬间就收了。
他转身走进别墅，小男孩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嗦着手指。
一个穿着干练的短发女人站在厨房门口，眼睛微亮，笑着道：“小权，你回来了。”
陆权的目光在她穿着的围裙上顿了顿：“嗯，妈。”
小屁孩快速绕过他跑向女人，嘴里含糊地告状：“妈妈，哥哥又欺负我！”
江粟揉了揉他的头。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哥哥上课那么辛苦，你要让着哥哥。”
陆满满噘着嘴不太高兴，但还是听话地挪到陆权面前，胖乎乎的小手搅在一起，奶声奶气道：“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向妈妈告状。”
陆权没让他靠近自己，恶劣开口：“哦，我就是故意欺负你的。”
江粟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陆满满的嘴，对着陆权道：“小权，你先回房间休息，饭做好了会叫你。”
陆权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谢谢。”
江粟抿唇，扬起的笑容里透着一丝勉强：“……不客气。”
陆权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后，江粟才放开陆满满的嘴巴，拧眉呵斥道：“妈妈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不要惹哥哥生气。”
陆满满噘着嘴很不开心。
妈妈和爸爸好像更爱哥哥。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
次日。
七点的闹钟还没响，梁知夏就醒了。
迷蒙的眼神慢慢清澈，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撩起额前的发丝，动作随意且自然，透着几分慵懒。
掀开床帘，对面的床铺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夜没人睡过。
透亮的阳光洒在地板上，他穿着那套昂贵的睡衣站在阳台上做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洗漱完，他站在衣柜前开始纠结今天穿什么衣服，左翻右翻，翻到了陆权那件黑色衬衫。
上次掉地上后就一直没洗，他也不打算再洗了，等攒到足够的钱，就直接赔钱给陆权。
二十分钟后，他穿着精心挑选的衣服，叼着一块面包，背着包就出门了。
今天是和竹子面基的日子。
背包里装着他亲手做的礼物，一个黏土娃娃，是竹子的Q版形象。
这次他不用提前规划路线，因为竹子会对他实时导航。
他戴上蓝牙耳机，和竹子共享了位置。
竹子：“夏夏，你还有七站下车，然后从C口出。”
他抬头看向地铁上方的路线图，说道：“好。”
竹子：“我会提前在C口等你的，我很好认的，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
他被竹子的描述逗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网友面基，还是和认识了三年的竹子，他有点激动。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L。
【L】：知知早上好，起床了吗？我今天和厨师学习做早点，但好像有点失败。
配图是一张很糟糕的，看不出原料的黑糊糊的东西。
看着图片仿佛都能闻见那股难闻的味道。
他默默回复。
【知知】：我觉得你不适合做饭，厨师有没有骂你？
【L】：没有，他说我很有天赋o（‘^｀）o
【知知】：这个厨师是不是眼睛不太好？怎么能睁眼说瞎话（O＿o）
不过他有一点很好奇。
【知知】：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
【L】：你上次和我说附近那家煎饼不好吃。
梁知夏想起来了，那次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煎饼，随口向L吐槽不好吃。
L竟然记下来了。
【知知】：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欸！
怪不得是店里销量最高的那一个。
另一边。
陆权单手扶着方向盘，回复完消息后，目光冷漠地看向旁边的男生。
视线嫌弃地扫过那头黄毛和破洞的牛仔裤。
“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