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欢迎光临。”
长相俏丽的服务生站在酒店门口, 四十五度鞠躬。
梁知夏抬头看了眼酒店名字,xx国际酒店,听上去还挺高大上的。
酒店内部装潢很华丽, 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句标语。
【顾客就是上帝, 全心全意为顾客服务。】
他捻了捻指腹, 这不像是季朝昊这帮人能负担得起的。
大脑里刚滑过一个想法, 就听见黄毛在找茬。
黄毛抖着腿,手指着刚刚的女服务生,大声嚷嚷道:“欸!你们酒店经理呢!她没有九十度鞠躬哈, 你们酒店就是这么对待尊贵的顾客的吗?”
明显听从于他的那些小弟也闹哄哄地拱火。
“就是啊!这是什么酒店?”
“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吧?”
酒店大堂里有不少来吃饭的客人, 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梁知夏皱着眉远离了这些人, 但他知道酒店经理会出现的。
果然, 酒店经理出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慰每个顾客的情绪。
酒店经理高高瘦瘦的, 长着一双吊梢眼, 看上去就贼眉鼠眼,大男子主义。
他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 也不多问, 直接就按着服务员的脖子,强行让她九十度鞠躬。
从梁知夏的角度,很轻易地就看见了酒店经理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和服务生掉落在地上的眼泪。
可想而知,那位酒店经理用了多大的力气。
黄毛和那些男生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季朝昊突然咳嗽了一声, 黄毛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装作很大方似的说道:“好了好了,没有下次了哈!我兄弟多,以后会常来你们这里吃饭的!”
“谢谢您原谅了她。”那位酒店经理才松开手, 一脸笑呵呵的样子,接着转头板着脸看向那位服务生,“还不谢谢客人!”
女服务生指尖掐着手心,遮掩住哭腔,深呼吸道:“谢谢。”
黄毛笑嘻嘻:“不客气,小美女。”
梁知夏眉头皱得更深,如果不是为了能拿到那张照片,他现在立刻就会转头出去。
季朝昊他们似乎早就订好了位置,在三楼的青鸾厅。
梁知夏跟在他们身后,路过那位女服务生时,顿了顿,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他没开口,却不知那位女服务生捏着那张纸巾愣了神,待她抬头追随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挺拔颀长的背影。
三楼青鸾厅。
带路的服务生下去后,黄毛和其他人让开位置,让季朝昊去推门。
季朝昊挑眉,故意瞥过梁知夏,笑道:“你们不会是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了吧?”
黄毛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你推开门不就知道了吗?”
梁知夏虽然没有参加过什么生日派对,但这种生日主角推门进去的情节,他在很多电视剧里看见过,只能基本没什么好的“惊喜”。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一株大型盆栽的后面。
恰好,季朝昊推开了门,一大堆“魔法攻击”朝他袭来。
各种礼花彩带,还有……彩条喷雾,红的绿的会拉丝似的挂在季朝昊的头上和衣服上。
“……”
站在季朝昊身边的黄毛等人也被迫沾到了一些,他猛地跳起来打拿着喷雾罐子喷的两个人。
“谁让你们买这个了?”
那两人你瞅我我瞅你道:“这个在pxx上可便宜了,我们囤了很多。”
黄毛身后那些小弟龇牙咧嘴地忍不住抢过罐子,给门里面的那些人也喷上了。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这种花花绿绿的丝带。
这种喷雾丝带不太好清理,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梁知夏这才慢吞吞地从盆栽后面走出来,他低头踏过黏在地上的一些丝带,站在一块干净的地板上。
季朝昊对着镜子,阴沉着一张脸,处理着沾在头发上的丝带。
他转头看见一尘不染的梁知夏,眉骨下压,狭长的眼睛阴沉地眯起来,语气咄咄逼人。
“你身上为什么没有?”
“???”
梁知夏满头雾水,他身上为什么要有?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脑子是丢在家了吗?不对,你根本就没有脑子。”
他是想要那张照片,但又不是非要忍气吞声地拿到那张照片。
季朝昊被怼地整个人一愣,眼神诧异,似乎从未发现过自己的便宜哥哥竟然有胆子这么说他。
在他仅有的印象里,他的这位便宜哥哥胆子小,不敢惹事,是个任由人拿捏的软包子。
他阴森森道:“看来你在大学里学了很多东西。”
梁知夏脑子里瞬间闪过陆权的脸,他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陆权是怎么冷着脸唬人的。
季朝昊憋着一股气,把气撒在旁边人身上,伸腿踹过去:“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小弟眼神困惑:“都是按照哥你们的意思啊,让咱哥感受到过生日的热情氛围啊。”
梁知夏挑了挑眉,在季朝昊要吃人的目光下,一字一句道:“谢谢,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
季朝昊和黄毛的脸又青又绿的,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梁知夏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一群不良少年顶着花花绿绿的丝带骂骂咧咧地走进包厢里,里面是一张很大的大圆桌,圆桌中间摆着假的花花草草,另一边还有一个很大的投影仪和音箱。
梁知夏皱着眉绕过黏在地上的丝带,踏进去后发现在另一张小一点的桌子上竟然还摆着一个几层高的大蛋糕。
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直到服务生把菜上齐后,他看着桌子上那些鲍鱼帝王蟹,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刚才拿着喷雾罐子的两个男生说因为这个喷雾丝带在pxx上很便宜,那就说明他们的家庭都不是那种有钱的,可还是订了这种水平的酒店,还有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大蛋糕和这桌菜。
虽然他没吃过,但听说过。
季朝昊的父亲虽然是个研究员,工资也不低,但他的父亲很抠门,不然也不会不换房子,一直住在那栋小房子里。
他的视线扫过周边的所有人,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谈吐,没有一个人看上去是有钱的。
对于看出谁没钱这件事情,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没有富有过,但是真的穷过。
所以今天这个单谁出。
就在他皱着眉思考这些问题时,桌上的其他人已经吃喝起来了,一堆小混混吃起来根本章法,筷子乱夹,菜乱飞。
一个个像是好几年没吃过饭一样,抢来抢去,还有直接把盘子拿到面前吃的。
只有他、季朝昊,还有那个黄毛,没有动筷子。
黄毛故弄玄虚地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转眼看向他,兴味道:“哥哥不吃一点吗?”
他刚说完,面前的碗里就被扔进了一个鸡头。
季朝昊脸色冷冰冰的:“谁让你喊他哥哥的?”
黄毛喝了一口红酒,举起双手,嬉皮笑脸道:“行,咱哥,我喊咱哥。”
梁知夏深呼一口气,张蜜当时说的是,陪季朝昊过生日。
所以他只要在这就行,看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菜,他背靠在椅子上,眼神冷淡,指尖轻轻敲着大腿,思绪有些神游,他有点想陆权家阿姨做的菜了。
这几天他都睡在陆权的房子里,虽然他说不用给他找保姆,但陆权还是给他找了一个阿姨,每天中午晚上都会来给他做饭,还会把房子打扫干净。
他这两天像个米虫一样,什么都不要思考,什么都不用做,醒了就有饭吃,渴了就有水喝,困了就有床睡。
而且他发现陆权很会享受生活,那次他帮阿姨一起打扫卫生时,发现主卧的浴室里有一个很大的浴缸,在里面泡澡应该会非常舒服。
他从来没有在浴缸里泡过澡,只有小时候在洗澡盆里泡过。
那个浴缸看上去只能进去一个人,两个人应该会很挤,当他意识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时,他红着脸就跑了出去。
以至于晚上陆权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有接,说谎困了要睡觉。
同时他也忘了他的房间里有监控,他的所有神情和反应都被监控那头的陆权看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
季朝昊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梁知夏淡淡地转头看向他,嘴唇微启:“关你什么事。”
明明是在骂他,季朝昊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心头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有点兴奋又有点生气。
他微微眯着眼睛,继续盯着他的便宜哥哥。
这次的便宜哥哥确实给了他很多惊喜。
他很期待后面的惊喜。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大圆桌已经不能直视了,所有盘子里的菜被夹得到处都是,红酒白酒啤酒都拆开了。
灯光忽然一暗,梁知夏的手臂被一只手紧紧钳住,对方的力气很大,他刚要挣脱,就听见季朝昊的声音。
“别乱动,给我唱生日歌,祝我生日快乐,不然我就不让我妈把照片给你。”
梁知夏被迫站在季朝昊的旁边,咬牙切齿地随便唱了几句生日歌。
季朝昊吹了蜡烛,而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其他的男生似乎约定好了,抓了蛋糕就往他身上砸。
“……”
梁知夏站在他旁边极其危险,他趁乱用刀撇了一大块,全部砸在季朝昊的脸上,然后跑出了攻击圈。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朝着记忆中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里灯光大亮,他打开水龙头,把手臂直接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手指互相搓洗着不小心沾上的奶油。
突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他抬眼看向镜子,和里面的季朝昊对上了视线。
他垂着眸关上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季朝昊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便宜哥哥甩着手,手臂冷白如玉,他想起刚才钳住时的感觉,光滑又细腻,摸起来很舒服。
那种感觉有点让人食髓知味。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臂,却被避开了。
梁知夏的眼睛里带着嫌恶,冷声道:“你的生日我也参加了,现在照片可以给我了吗?”
刚才站在季朝昊身边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张照片就在对方的口袋里。
季朝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神情阴沉:“还没有结束呢,我的哥哥。”
每次听季朝昊喊他哥哥,梁知夏都想把他那张嘴缝上,太恶心了。
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外面的灯还是没有开,投影仪却被打开了,上面是歌词。
这群人竟然把这里当成了KTV,声音很大很吵。
梁知夏皱着眉,躲在了角落里。
可有人就偏偏不放过他。
黄毛端着一杯酒走到他面前,杯子里是红酒,递过去道:“咱哥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吃,可不能说我们招待不周,喝口酒吧。”
梁知夏没喝过酒,也对喝酒不感兴趣,侧过头,冷声道:“不用了。”
黄毛仰起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梁知夏不自觉地又往旁边站了站,他不喜欢喝酒人身上的酒味。
他嫌弃之意几乎浮现在脸上,黄毛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的,笑得阴沉,手指着他道:“行,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兄弟们,把那个视频放出来,最大声!”
梁知夏不知道黄毛口中的视频是什么东西,但肯定是和他有关系的,心口一沉,熟悉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他身体一僵,如生锈的机器人一般,缓缓地抬起头。
视频里是他恳求张蜜借钱给他。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天公不作美,雨下得很大,他被专门欺负外乡人的司机坑蒙拐骗地绕了很多路,等到张蜜家的小区时,天不仅黑了,他身上仅带的一点钱也花了一大半。
可那都是给奶奶治病的钱。
他全身都被雨水淋湿透了,洗得发白的衣服紧紧贴在衣服上。
当他跟着地址找到张蜜家时,他的妈妈竟然让他站在外面说,因为进家里会把家里弄湿。
他狼狈不堪地讲着奶奶的病情,并且保证一定会还钱,但他并没有借到。
那天晚上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在一个几十块钱的小旅馆里住了一晚上。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被人拍下来了。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季朝昊干的。
耳朵里不断传来他卑微恳求张蜜借钱的声音,他并不觉得羞耻,只是很难过,同时感觉很气愤。
那是他在为挽救奶奶生命而做的努力,这些人却把这个视频当成笑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肆意嘲讽的笑容。
这些笑容太刺眼了,他觉得。
僵硬的手指碰到口袋里冷硬的轮廓,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笑得最开心的黄毛,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一拳就砸在对方的脸上,脚一踹,黄毛没反应过来,头磕在椅子上,整个人砰地一声趴在地板上。
场面一度安静,只有那段视频还在不断播放。
此时,季朝昊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看着投影仪上的视频,眉头狠狠一皱,在看见地上趴着的黄毛时,神情更是不悦。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白脸打趴在地上,会是他这辈子的耻辱。
他随意抹掉嘴角被磕出来的血,指着梁知夏,恶狠狠道:“给我打!”
季朝昊脸色一沉,低声道:“现在还不行。”
黄毛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一挥,那些人又都停在了原地。
梁知夏紧紧地握住口袋里的东西,眼神困惑,他不知道这些人又要搞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朝着季朝昊伸出另一只手:“照片给我。”
季朝昊神情从容地倒了一杯酒,只不过那杯酒里有红的有白的,还有啤的。
他推到他的面前,道:“把这杯酒喝了,我就把照片给你。”
梁知夏抿了抿唇:“说话算话?”
季朝昊:“说话算话。”
梁知夏之前从未喝过酒,只在小学的时候,偷偷喝过一次爷爷藏起来的酒,只尝了一小口就醉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很差,思量片刻,他掏出手机给陆权发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才端起酒杯,酒大概只有半杯的样子,但刚放到嘴边,就有一股很浓的酒味冲上来。
乡下并没有条件拍这种全家福,他只在学校拍过一寸二寸的证件照,那是唯一一张他和爷爷奶奶的照片。
他一定要拿到!
他闭上眼刚喝一口就呛到了,脸色涨红,眼前还有些发晕,但酒杯里的酒才少了五分之一。
黄毛贱兮兮地笑道:“接着喝啊,是不是不行了啊?小白脸,没人要的扫把星。”
梁知夏晃了晃脑袋,没听清楚黄毛的声音,眼睛直直地看着杯子里的酒。
他刚刚给陆权发了消息,让他就近找一个靠谱的保镖把他送回去。
所以他喝醉了也没关系。
只是他刚要喝第二口,青鸾厅沉重的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灯光从后面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
季朝昊皱眉看过去:“你是谁?服务生呢?!”
待人走进来,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男人,身高腿长的,长得还特别帅。
黄毛眯了眯眼道:“兄弟你哪条道上的啊?我好像没在这片见过你。”
只有梁知夏红着脸,懵懵地歪着头看向门口,嘴唇微动:“陆权?”
可是陆权不是在A市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果然是喝醉了。
黄毛见那男人不搭理他,刚刚被梁知夏打的那拳戾气又涌上来了,气冲冲道:“你是哑巴吗?不会说话啊!”
季朝昊还有点脑子,拉过要冲上去的黄毛,皱了皱眉:“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陆权扫过整个厅里,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歪歪倒倒的知知。
他冷着一张脸,侧头看向旁边。
“一个都不要放走。”
接着他走进去直奔梁知夏,季朝昊见他伸手要碰便宜哥哥,刚伸手就被男人扭着手踹到了一边。
陆权皱着眉看着红着脸的知知,俯身轻柔道:“知知?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俯身贴上知知的额头,有点热,低头一看,知知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泛着红晕,他的手刚贴上去就被抓住了。
知知的手指很软很热,一边抓着他的手指,一边贴在他的脸上,嗓音软软的。
“好舒服,陆权还要。”
他的大脑已经被酒精控制住了,完全不能思考,为什么陆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身体好热好难受,他拼命地往陆权身上贴,还拉着对方的另一只手塞进他的衣服里。
陆权一怔,眼神逐渐幽深,垂眸就见知知神情委屈,红润的嘴唇上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一张一合控诉道:“陆权,你为什么不摸我!”
陆权挑起嘴角,也不管其他人了,抱着知知,转身挡住所有人的目光,嗓音温柔:“等回家要摸知知,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吻着知知的嘴角。
喝完酒的知知似乎有了小脾气,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想把人放下去教训其他人时,又被控诉了一番。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不抱着我?”
陆权一听这话,怎么可能不抱呢,用脚把旁边的椅子勾过来,坐下后手臂紧紧抱着知知,低声道:“这样抱着可以吗?”
一分钟后,知知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神情骄矜,无意识地晃了晃脚,点头满意道:“可以哦。”
把知知安置好了,陆权才有空来收拾其他人。
房间里的灯早就被打开了,梁知夏早就躲在陆权冰凉凉的怀里,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
陆权面对其他人就没有好脸色了,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不断循环播放的投影仪上。
当他看见知知因被雨淋湿而不停颤抖时,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把知知抱在怀里。
而门内的张蜜置身于黑暗中,脸色冷漠,语气也很平静:“我没有钱借给你,你走吧。”
门咔嚓一声就关上了。
陆权看见知知眼里那道希望的光瞬间就灭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汹涌地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完全不敢去想,那段时间知知是怎么度过来的。
那个没有脾气、性格软、对任何人都温和的知知,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这些伤害知知的人,都该死。
一丝戾气从眼里闪过,陆权残忍地勾起了唇角,刚要开口就听见怀里的人嘟囔道:“陆权,你弄疼我了。”
陆权眼底情绪一散,慌乱地低头,才发现他的手臂不知何时紧紧地箍着怀里的人。
“抱歉,弄疼知知了。”
梁知夏愉悦地软着声音道:“我原谅你啦。”
听着他清软的声音,陆权的心却更疼了。
他让人关掉视频,用手捂住知知的耳朵,任由对方玩着他的腹肌,漫不经心道:“视频谁拍的?”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现在气氛的凝重。
“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吗?那就——”
“是他拍的视频,还有那个人要打我,他们还要我喝酒,好难喝。”
梁知夏抬起手一一指着那些人,待看见季朝昊的目光时,他抬起下颌,像只耀武扬威的小猫,骄矜道:“我现在正在告你状哦。”
陆权看着知知可爱的样子,心里软软的:“知知怎么这么可爱呀。”
梁知夏告完状后又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重新玩起了腹肌。
纤细滚烫的手指摩挲着轮廓分明的腹肌,温软的指尖在每块腹肌上滑过,眼角微弯,玩的不亦乐乎。
陆权默默腰腹用力,让腹肌更加有型。
他抬头看向那群人,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些丝带上,下巴微抬:“那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先把地毯上的丝带弄干净吧。”
青鸾厅的大门已经被关上,厅内站着数十个肌肉饱满的大汉,季朝昊等人不敢随便乱动。
一滴冷汗从鬓角流下,黄毛的酒都醒了,给那些小弟们递眼神,小弟们刚要动,陆权伸手指着黄毛和季朝昊,嘴唇微勾:“你们两个弄,其他人有活干。”
数十个大汉冷着一张脸就要来抓他们。
黄毛和季朝昊只好上前去弄,什么工具都没有,他们只能蹲在地毯上用手指去抠去捡。
陆权:“对了,你们还要说出梁知夏的优点,直到把地毯弄干净。”
接着他转头看向剩下那些安静如鹌鹑的男生,手一挥,一个大汉上前,把手里的相机发给他们,几乎人手一个。
陆权摸了摸知知还有些发烫的脸,淡淡道:“你们的任务是把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拍下来,谁要是拍的最清楚最有氛围感,我就放谁走,到时候我会检查的。”
那些男生你看我我看你,再看那些大汉身上的大块肌肉,像是能一拳把他们打死,纷纷打开相机,把镜头对着面前的两个人。
陆权看了好几分钟就有些无聊了。
他抱起知知,对着那些大汉抬了抬下颌。
走到门口的地毯时,他低头看向神情屈辱的季朝昊,嘴角微勾:“你就是那个便宜弟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丢下这句话,守在门口的大汉把门打开,陆权就抱着知知走出去了。
门外站着酒店老板和酒店经理等人。
陆权敛眉,抓住想把他衣服掀起来的知知,神情冷淡:“里面的人不给钱就送去警察局。”
酒店老板年纪大,见多识广,连忙笑呵呵道:“明白,那陆少爷您先忙着,我们之后再联系。”
他挥着手让服务员带着陆少爷下楼。
那位服务生刚好是之前在门口被黄毛刁难的女生。
她抿着唇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陆权抱在怀里的男生,神情紧张。
陆权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她,舌尖舔过尖锐的犬牙,轻啧一声。
上车后,他捏了捏知知软地发烫的脸。
“小坏蛋,出个门还给我找个情敌。”
小坏蛋双耳不闻窗外事,全心全意地继续玩着他的腹肌,还掀起他的衣服,凑上去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