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个问题，表示禁止通行的是红绿灯哪个颜色？”
“第二个问题，默写过马路的口诀。”
……
沈越手里把玩着沈栯的手机，目光停驻在屏幕上，每隔一分钟就报出一个问题。
屏幕上是他两个月前给沈栯下载的益智视频软件。
从汉语拼音到汉字再到现在的社会常识，沈栯学得七七八八，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内容。
这么大量的视频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学完这么多，看起来平日里花了不少工夫。
沈栯坐在沈越的旁边，占了大半个办公桌。
他的握笔姿势和写字姿势都被沈越特意矫正过，现在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像个认真学习的小学生。
“第十题，对于自行车道，行人是否也能在上面行走……”
沈越报的这些题目都是针对于行人的基础题，主要也是为了防止沈栯平时自己出去玩但不知道潜在的规则。
默写全部报完，沈越接过沈栯的答卷，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开始认真的批阅起来。
一共20道题目，沈栯错了三道，最终得分85分。
沈栯盯着那三个红叉，格外不高兴。
“你这一题干嘛算我错，我这里的意思明明跟答案差不多。”
他手点着那道题，把桌子点得咚咚响。
沈越收起红笔，看向他指着的那道题：过马路要走人行横道，除了这个还要干什么？
沈栯的回答：一亭，二看，三通过。
“停”字写错了扣一分。
沈越指了出来，但这只精怪貌似依然不服气。
感受到这只精怪的不悦，他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试图和沈栯讲道理：“默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写了错字也是错。”
“哼。”
有道理，但不听。
他的一百分没有了。
沈栯懒懒地趴在桌上泄气，头扭过去不看沈越。
“这么想要一百？”
“没有。”
沈越藏住眼底的戏谑，直接坐直了身体开始忙自己的事，他的声音冷漠无情：“既然没有，那就把错题重新复习一下，半个小时后抽背。我不在乎你的成绩，但是这些你必须全对。”
沈栯：？？？
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沈越当做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震惊，淡淡地问他：“怎么了？”
竟然还问他怎么了？！
沈栯从震惊转变为愤怒，最后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转变为失望的凉薄。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打开之前的视频，然后才对他开口，语气里充满对回忆的感慨：“沈越，你变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每周都定时给他浇水施肥的沈越。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变坏了。”
“哼。”沈越简直要气笑了。
他只不过是给这只小精怪的默写打了85分，顺便让他复习一下错题，这就成坏人了？
那他还能更坏一点。
“如果你半个小时之后没有背完，那么你这个星期只能喝一杯奶茶。”
沈栯：？！！！
“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沈栯满眼写着不可置信，为什么要克扣他的奶茶？
就因为他只拿到了85分？
为什么要对他一个发财树这么严厉？
还说不在乎成绩！
果然是变了……
两个人鸡同鸭讲半天，沈越成功把沈栯惹毛了。
沈栯头上再次冒出来一棵小树苗，与之前的不同，这一次的树苗枝干绷得紧紧的，叶片也“气冲冲地”朝着天上长，活像一根“Y”字形的天线。
沈栯摸摸头顶，心里有些疑惑：“怎么又冒出来了。”
幸好是在沈越面前。
“灵力又不够了？”沈越忽然开口，引起了他的沉思。
他检查一下体内的灵力，果然所剩无几，怪不得小树苗会露出来。
但是他这几天一直和沈越睡在一起，每晚都会自动吸收他的精气，按理来说不应该没灵力。
总感觉灵力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是他的错觉吗？
沈栯想不通，他看向沈越：“抱我一下。我要吸收一点精气。”
他朝沈越张开双臂，眼巴巴地看着沈越。
沈越也没有多纠结，直接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皮肤相接触，体温比精气更先一步传来。
沈栯忍不住眯起眼睛，每次吸收精气都好舒服。
香喷喷的精气在传递过来的空中就化成了灵力，被沈栯吸入体内。
沈越趁机摸了一把沈栯头上的小树苗，就在这时。
“咚咚”
“沈总，今天……”
罗允敲响门之后便直接推开了门，他低着头目光放在手里的文件上，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沈越的位置，没想到却撞见两个人这你侬我侬的抱在一起。
罗允：？
他毫不犹豫顿住脚步，立即转身带上门把手。
“沈总再见。”
沈栯：……
沈越：……
“站住。”沈越暂时先松开沈栯，收拾好自己的神情对罗允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罗允依然背对着两人，他的声音一如平常：“第一批儿童型智能AI已经成功研发，研发部的人等您过去检验成果。”
“嗯，我知道了，等会儿过去。”
“好的。”
罗允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开，替两人关上办公室的门。
门被关上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心里默默吐槽。
办公室恋情。
白日宣‖淫。
怎么就不知道锁门呢？
他摇了摇头，现在的小情侣，真是太大胆了。
办公室里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沈越先开口：“还想抱吗？”
他率先朝沈栯张开怀抱，沈栯思索几秒，随后果断地飞扑进沈越的怀抱里。
还是吸收精气比较重要。
十分钟后，沈栯松开沈越，灵气充盈全身，浑身都充满力量，精神的不得了。
他退出沈越的怀抱，感受到沈越的手还放在他的头顶，他摇了摇头，试图把沈越的手晃下来。
“不许摸我的头。”刚刚的85分之仇他还没报呢。
“凭什么？”沈越轻轻挑眉：“刚刚你让我抱你我就抱了，现在我就想摸摸你的头，你却不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算什么道理？”沈越偏要摸摸他的头。
“什么放火，什么点灯？就是不许摸。”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沈越连听都没听，眼看着手又要伸过来，他头顶的小树苗又被气了出来。
刚好，沈越的手伸过去。
“这么生气吗？”沈越捏了捏嫩绿的叶子，下一秒，沈栯捂着头猛地向后仰。
他凶巴巴地看着沈越：“你怎么还摸！”
对他那么坏还想摸他，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越听到这话眼睛轻轻眯起：“我就要摸。”
“不给！”
两个人你来我往，像三岁小孩一样打打闹闹。
“不给也没用。”他说着伸手再次摸过去，温热的手掌立即覆盖住清凉柔软的叶片。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手底下的叶片骤然变得僵硬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说了不给摸就是不给摸，你怎么能搞偷袭呢？”
沈栯抱着脑袋向后退，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但沈越的心情却好了不少。
他放下手收敛玩味，好声好气地向沈栯道歉：“嗯，我不摸了，别生气。”
他见好就收，再捉弄下去怕是要哄不回来了。
沈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嗯，另外如果你能在半个小时内背完错题就可以点一杯奶茶。”
沈栯眼睛瞬间放光，连带着将刚刚对沈越所有的气愤都抛之脑后。
行吧。
如果给他点一杯奶茶的话，那他就勉强原谅沈越。
沈栯拿起手机开始安安静静地看视频，
沈越垂下眼眸，心里不由得发笑，这几天沈栯和他相处，他能明显感觉到沈栯的性格变得比一开始开朗了不少。
说话做事都越来越像心声里的沈栯。
挺好的。
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骄纵又很好哄。
可爱。
一个小时后，沈栯站在沈越的身后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将杯子扔到了研发部门口的垃圾桶里。
沈越也收回视线对身后的何钰和陶画两人开口：“走吧，进去看看。”
研发部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沈越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型的儿童智能AI被摆在研发部的走廊尽头。
这个智能AI体型参考10岁左右的小孩子，外观圆润可爱，色彩鲜艳，也是根据小孩的审美而制造。
“沈总您好，我是研发部部长，下面由我为您展示这个智能AI的研发成果。”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出来，他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全程用语音操控智能AI。
沈越耐心看着他演示。之前他曾经看过陶画送上来的市场调研结果。
他们这个智能AI能够满足90%的儿童的需求和想法，功能也十分完善，并且操作简单，看起来大有前景。
“不错。”沈越站在人群中央，难得没有在鸡蛋里挑骨头。
“做的很好，这个阶段辛苦你们了。这个儿童型智能AI已经投入试验了吗？”
“是的，目前试验了两千多次，所有试用者都是一致好评。”
沈越点点头，面上是一贯的冷漠：“辛苦了。”
“到时候去找财务要奖金，顺便给你们放个小长假。”
研发部内部又分为三个区域，他们这个区域负责的就是儿童型智能AI的研发，与青年型和老年型智能AI的研发区域并不互通。
这边的成果先做出来，那么他们也就可以先放假。
沈越的话音落下，果不其然引起了一阵欢呼声。
众人喜气洋洋，沈栯脸上也跟着挂上一抹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忽然响了起来，沈栯接通视频通话后又看见一个熟悉的黄色大耳朵。
他还没看见肖汀雨的人影，就先听到肖汀雨的大喊：
“我靠沈栯！”
“你怎么还跟这男的在一起？”他还以为人类和精怪相处不可能超过一个月呢。
沈栯接通电话时并没有把音量减小，于是肖汀雨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沈越的耳朵里。
沈栯连忙捂住手机话筒，眼神尴尬地看着沈越。
“他说话比较耿直，你别介意。”
沈越眼神微动，不经意地往沈栯那边撇了一眼。
“肖汀雨？”
“嗯。”
沈越对着其他人挥挥手，将剩下的任务交给何钰和陶画解决。
等周围的人都散去，他默不作声走到沈栯的旁边。
镜头里他只露出了个肩膀。
但肖汀雨依然能听到沈越说话的声音：“我当然不会和他计较，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对我敌意很大，但是这种事情在生意场上发生过很多次，我都习惯了。不会放在心上。”
肖汀雨：？？？
怎么刚来就一股茶味儿？
“我为什么对你敌意很大？你难道不清楚？嘿！你现在还在抹黑我！”
沈越没有辩驳，他看向沈栯：“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抱歉，是我误会了你的朋友。”
沈栯一听到这话，立即皱起眉批评肖汀雨：“你不要说他，他都没有说过你的坏话。”
“没说过我的坏话？我看他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的好话！沈栯，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是狐狸精，你不要听他的话！他真的是狐狸精啊！你信我！”
“才不是呢，人和狐狸精我能分得出。”
“分出个屁！你现在就是被狐狸精蛊惑了！”
他在那边大喊，沈越又朝沈栯挤过来了些，镜头里他与沈栯两个人并肩站着，各占据屏幕的二分之一，不像是在视频通话，倒像是在拍证件照一样。
沈越伸手揽过沈栯的肩膀，垂下眼眸：“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这样污蔑我，说实话我一直把他当成你的好朋友，很尊重他，但是他如果一直这样，我也会有点不开心。”
“诶！你手放哪呢！谁允许你搭他肩膀了？”肖汀雨挤开比格犬，脸恨不得冲到屏幕里。
沈栯的植物雷达隐约探测到双方之间隐隐约约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立刻横插在两人的中间，挡住两人的视线。
“好啦，不要吵架，我们要做个有礼貌的人，你不要再欺负他了。”
“谁欺负……”
“没关系，他是你的朋友，他再怎么欺负我，我也不会还嘴的。”
沈栯：……
两个人都吵死了。
他一把捂住沈越的嘴，眼睛看向肖汀雨：“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呀？”
说到这件事，肖汀雨盯着沈越的目光更加不善了，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听说你第一个月审核期过了，我打算来A市找你，给你庆祝一下。”
顺便想一想怎么拆散两个人，把这只发财树拐回精怪社会。
沈越瞬间警觉起来，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家里只有两个房间，要睡估计也只能睡沙发了，但是他是你朋友，还是别委屈了他。我名下有多家酒店的股份，可以随便挑，想住哪个酒店都可以。”
“哦，对哦！”沈栯都还没想过住在哪这个问题。
“没事，反正我变回本体跟你睡一个房间，我睡地毯上都行。”肖汀雨毫不在意地暴露自己精怪身份，比格犬的叫声混着他的声音一起在手机对面响起。
沈栯瞪大眼睛：“这是能告诉他的吗？”
他指的是沈越。
“怕什么？”肖汀雨捏住小比格的嘴筒子，忽略比格邪恶的目光回答他：“他要是敢泄密，妖怪管理局和人类政||府会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再说了，他和你不是一伙的吗？他要暴露我的身份也得先考虑一下你。”
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既然肖汀雨都没打算隐藏他的身份，那沈栯也就正式对沈越介绍他：“肖汀雨也是精怪，他的本体是一只比格，就是他怀里的那种小狗。”
沈越这才低下头看过去，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肖汀雨立即露出嫌弃的神色。
沈越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波动，但话音里还是流露出他的真实想法：“怎么本体长这么可爱，变成人了就这样呢？”他只是习惯性的毒舌，倒也没有其他意思，但肖汀雨却又轻轻松松被勾起怒火。
“怎样？怎样？！怎样！！”
沈栯：……
沈越：……
“好啦好啦，不要吵啦。”沈栯夹在两个人中间，尴尬地讪笑。
“嗯。”沈越安静闭上嘴，两人短暂和平相处，肖汀雨才继续开口：“我不去住酒店，我要和你一起住。没有房间的话我和你挤一间房就好了，反正我可以变成本体，睡地毯上也没关系，不会感冒着凉，不用担心我。”
“但是……”
“好呀！那我也变成发财树，我们可以一起住客房！”
沈越：……
他好不容易让人拆了那张床，哄得沈栯跟他住一起，结果肖汀雨一来，他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
沈栯挂掉电话，转过头，就看见沈越面容阴沉地站在那。
好像一只鬼。
“怎么了？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沈越当然不能说他是因为肖汀雨来了破坏他和沈栯的独处空间而不高兴，现在他在沈栯面前是一个比肖汀雨更加宽容大度善良优秀沉稳有魅力成熟富有同理心有钱有权体贴细心平易近人的男人。
他不能破坏自己的形象。
“我是担心他来家里做客，会招待不周。更何况怎么能让客人睡地毯呢？要不然我还是去通知一下酒店吧？”他暗戳戳提醒沈栯，却见沈栯狐疑地盯着他。
“你貌似很不想让他来？”
打电话的时候就能隐约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现在虽然沈越说话怪怪的，但是话里的意思就是不要让肖汀雨来他们家。
为什么？
“你非常不喜欢肖汀雨吗？”
圆圆的眼睛盯着沈越，里面写满好奇，沈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违心的话。
“嗯。”
说完他的神色就变得僵硬起来。
在沈栯面前承认这种事，实在是尴尬。他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和肖汀雨拈风吃醋，实在是有损他的形象。
他瞥过脸，等着听沈栯的嘲笑。
却没想到，下一刻，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沈栯双手环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沈越这下不止神色僵硬了，整个人也呆愣在原地。
“不要讨厌他！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家人，我想让他来家里住，不仅是因为担心他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会出事，也是因为想让你好好见见他。”
“我不希望你们俩有矛盾，因为你们两个谁不开心我都会更加不开心。他是精怪没有你懂人情世故，虽然说话很冲，但是他本心不坏。你尝试和他好好相处一下呗？如果真的合不来，那我也不会强求，以后就不让他来我们家了。”
“行不行呀？”
沈栯的声音被拖得很长，落在沈越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撒娇。
沈栯难得跟他撒娇。
所以他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沈越眼中带上一丝笑意，他轻轻捏住沈栯的脸颊，手感柔软温润：“沈栯，你是在哄我吗？”
“嗯哼。”沈栯乖乖点头，也没有打掉沈越的手：“你爸妈就是我的爸妈，我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干嘛对他那么坏。”
“我是怕他一来，你就变成他的跟屁虫，不搭理我了。”
“怎么可能？”沈栯不理解沈越的脑回路：“他是我朋友而已，我才认识他两个月。你是我的家人，我认识你五年，我怎么可能因为他来做客就不搭理你？”
沈越的心情越发好了。
这只精怪明明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但真是随便开口就能哄好他。
他点点头：“行，那我会尝试着和他相处，把他也当成我的朋友。”
沈栯眼角弯弯，她踮起脚学着沈越以前摸他的样子，也摸了摸沈越的头发：“真乖。”
捏捏脸抱抱他就能被哄好，沈越真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类。
于是两人下班后直接去超市里买了一大堆食材准备好好招待肖汀雨，沈栯回到家后让大越把家里全部打扫一番。
沈越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沈栯就坐在他旁边继续学习新的视频，听到里面传来的新的交通知识，沈越忽然想起之前打算让沈栯学开车的事。
“晚上我联系一下驾校找个教练一对一带你，五月份天有点热，我们晚上下班之后再去学好吗？”
“好啊好啊！”沈栯对学车十分期待。
“所以在学车之前，再背一遍今天的错题。”
沈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