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只穿着一条暗红色紧身短裤, 披着一条简单披风的马修走向换衣间门口。
他已经察觉到有人正在门口等他。
将头发搭在额前，为了掩盖自己的视线问题，马修略微低着头,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在推门出去之前努力眨了眨眼, 试图让自己的伪装更真实些。
即使如此, 他钢蓝色的眼睛依然迷蒙像是在看一片雾。
“有事吗？”马修面色正常地推门走出去，然后将目光朝向男人所在的方向。
戴着眼镜的男人朝马修走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披风，他的手搭在马修肩膀上：“雷德, boss要我转告，别放过你今晚的对手。”
他凑在马修耳边，声音压低：“解决掉他，酬金是之前任务的三倍。”
用无法视物的眼睛“看”着身旁的人时，马修能听到他如何呼吸, 能听到他的心跳和脉搏……刚才的可是说谎时才有的异常波动。
“只是解决掉他那么简单？”马修想知道他们要搞什么鬼。
“当然，”男人收回手, 退后了一步，“boss会亲眼看着。”
前面是假的, 后面是真的。
至少那个boss是真的会出现。
马修没再继续问，他点了点头：“明白。”
确认过马修这边没有问题, 他又例行说了些鼓励的话, 随后才离开。
片刻后, 马修听到他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解决掉你今晚的对手, 这可是在boss面前留下印象的好机会, 也是你报仇的机会，我们会保证你没事。]
[我知道了！]
跟马修说让马修杀死对手, 又跟对手说让他杀死马修。
尤其是马修发现对手竟然还是个熟人——“血腥骑士”，至少这个人没办法对马修造成什么威胁。
“……”不过这下马修是真的想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了。让他和对手在擂台上决一死战，这对那个组织来说是什么有利可图的事吗？
马修还没想明白，但这件事对他们绝对是有利的。
抱着这样的疑惑，马修在那位幕后boss和合作伙伴出场之前被带了出去。
竞技以及带有观赏属性的比赛总是喜欢搞一些特别的出场，毕竟选手出场也算是相当值得期待的一环，他原本以为今晚也会这样。
但他直接被带往了擂台——一个完全封闭的八角笼。
即使是笼中格斗，正规的八角笼擂台顶部也不会是封闭的，但这里封了起来。马修踩着台阶来到八角笼的其中一个门口，指尖轻轻从门锁上扫过。
传统的插销式门锁。
穿着鞋子的情况下轻轻一踹就能打开，不穿的话，会疼一点。
解下披风，只穿着一条紧身短裤，光脚踩在擂台上，马修听着八角笼的门在自己身后关闭上锁。
这是怕他跑了吗？
知道是陷阱还要往下跳，他一般不会这样。
不过这是那个幕后boss出现的前置条件。
要解决这样的组织原本就要冒一定的风险，这对马修来说十分正常，况且他完全能接受自己因此遇到麻烦。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查这个组织，或许他会担心后续，不过蝙蝠侠也在查。
马修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他的对手也很快从另一扇门走进来，随后同样被锁在笼中。
“比赛会在观众到齐之后开始，”笼外的裁判安抚着他们，“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水，或者别的？”
没有人回答。
宽大的幕布将整个擂台和所有看台隔开，站在封闭的八角笼里，马修能闻到从后厨传来的食材味道，带着血丝的牛排，带有海腥味的海鲜，新鲜又带着甜的水果味道，能听到高脚杯清洗消毒时的清脆碰撞声，听到装在水晶瓶里空运来的水的晃荡声。
二楼看台正有人在消毒打扫。
就要来了。
-
“今天也要迟到？”
蝙蝠洞里，迪克正给自己穿着蝙蝠套装。
他看向旁边不慌不忙的布鲁斯，又看了看不打算说任何话的阿福。
阿福察觉了迪克的注目：“这可是布鲁斯·韦恩。”
二三十年里始终坚持轻慢对待大部分邀约的布鲁斯·韦恩。
况且对面又不是什么品德高尚值得尊敬的人，更不是布鲁斯的约会对象。
正打算跟迪克说些什么的布鲁斯沉默下来，然后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
“这可不是邀请了众多宾客的宴会。”迪克觉得这样的场景还是不适合晚到，而且早去早确定幕后boss是谁，免得夜长梦多。
“红头罩已经提前两个小时去现场调查过，”提姆今晚不会去，他要留在这里负责确认和布鲁斯见面的是不是犯罪组织首领，还要提供一些另外的技术支持，“一个观赏性格斗场，他去查的时候选手还没出现，没有暗中的埋伏，也没有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布置，不过有带着枪的安保在。”
没有暗中埋伏，至少他们没有怀疑布鲁斯·韦恩会把蝙蝠侠带去，提姆觉得他们以布鲁斯来引诱幕后boss的行动大概率成功了：“不过他又拐去追踪那些安保人员的来历，这会儿没在现场。”
布鲁斯戴上隐形耳麦，确认了收音良好。
又确认了瞳孔摄像的清晰度，以及影像传输的正常运作。
当然，他没忘记随身带些小道具。
一切准备好的布鲁斯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恰好迟到。
“看来我该走了。”
韦恩庄园里和蝙蝠洞，银色跑车和黑色蝙蝠车同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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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在八角笼里的马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个该死的首领和该死的合作者始终没有露面，如果不是听到那个该死的眼镜跟boss打电话确认过马上到，他早就忍不下去了。
可惜电话里那个男人依然戴着变声器，他没办法直接通过变声器确认声音。
血腥骑士正在旁边活动身体。
裁判再三问过有没有什么需要。
马修听着后厨从一开始热火朝天提前准备食材，到现在闲了下来，又听到眼镜接通电话，来自那个该死的boss的。
boss的声音从眼镜的电话里传出来，也从这个装潢豪华的格斗场门口传过来。
[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马上就到。]
终于等到了。
马修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做好了接下来面对任何事的准备。
他握着拳，听到刚才电话中那个男人推门下车，快步走到门口，随后又听到另外的一道刹车声，显然，这个是合作伙伴的。
车门打开，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下来。
八角笼格斗场里的马修呼吸停滞，头皮发麻。
门口。
“布鲁斯，我的朋友，终于见到你了。”
“奥尔登·菲斯克。”穿着白色西装的强壮男人自我介绍。
迟到了半个小时的布鲁斯热情地跟面前的大块头握手：“这句话该是我说才对，在哥谭你才是神秘的那个。”
隔着一条不算长的走廊，隔着两层楼，隔着半个擂台大厅，隔着一条遮蔽严密的幕布……反应过来的马修终于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轻咬舌尖，思考布鲁斯·韦恩看到他而认不出来的概率有多大。
考虑到他现在浑身只穿着一条短裤。
毫无疑问的zero。
现在从这里跑出去呢？
能成功躲开布鲁斯·韦恩就行。
这样想着的马修听到楼顶传来响动，夜翼和罗宾相继就位，而红头罩也从后门潜入进来。
[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陷阱或者什么不对的。
等红罗宾确认菲斯克的身份，我们立刻冲进去。]
“……”今晚被包围的到底是他还是那个奥尔登·菲斯克……菲斯克？
刚才只顾着为布鲁斯·韦恩的出现而震惊的马修为这个姓氏以及对应的人听起来高大又健硕的身形而愣怔片刻。
这不是多特殊的姓氏，也不是多罕见的体型。
奥尔登·菲斯克不是威尔逊·菲斯克。
马修拍了拍额头。
现在他的麻烦可不是已经浮出水面的菲斯克，而是那群蝙蝠。
无论是立刻跑还是留下，身份似乎注定暴露。
马修呼吸急促，试图找到能解决目前麻烦的办法。
“你怕了？”
对面的血腥骑士对马修的挑衅一直没有停过，但马修现在没空理他。
他听到韦恩和那个幕后boss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只是觉得你已经受够了那些俗套的邀约，韦恩先生，所以今晚才有这样的安排，不知道你是否对这类比赛感兴趣。]
他们的交谈声已经很近，隔着一层幕布的高层看台上，马修无比清楚地听到布鲁斯·韦恩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别出心裁，至于喜不喜欢，只有看过才知道。]
侍者将准备好的餐前酒送到，随后又立刻消失。马修闻着味美思的味道，听着布鲁斯·韦恩强健又平稳的心跳，随后不自觉调整着呼吸……
Jesus！
现在踹开这个该死的笼子马上跑也会被发现，上帝。
想到自己隐瞒了那么久，为了隐瞒身份和感官的特殊所付出的那些努力，以及说过的话，马修只觉得他跟蝙蝠侠他们果然没办法凑在一起。
[当然，选手已经就位，只等你来。]
马修忙着问候上帝的时候，旁边的幕布已经缓慢升起。
很好，现在要在笼子里表演给布鲁斯·韦恩看了。
头皮发麻的马修下意识调整站位，尽量背对身后的看台和看台上正低头往下看的布鲁斯·韦恩。
说不定小心一点能瞒过布鲁斯·韦恩呢。
幕布缓慢揭开，布鲁斯的视线随意放在下方擂台上。
在知道见面地点是一个格斗场时，布鲁斯已经猜到雷德·莫瑞大概率会出现，买一送一，这可是个好机会。虽然看似随意，但他已经锁定了擂台。
奥尔登·菲斯克的图像已经传送回去，雷德·莫瑞的也逃不过。
幕布彻底揭开，封闭的八角笼以及其中的两名选手彻底出现在布鲁斯眼前。
他会一个一个把他们……
布鲁斯略微低头皱眉看向背对他的男人。
黑色头发，身体强壮，背部有刀疤，这是雷德·莫瑞？布鲁斯不该觉得他熟悉，但他就是下意识觉得这个人他认识。
擂台上的马修无法保持平静。
他以为他能应对今晚会遇到的任何麻烦，但布鲁斯·韦恩的视线几乎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这不是马修第一次感受到感官敏锐带来的麻烦，他以为自从接受这些之后他就不会认为这些对他而言放大过的东西是惩罚，但来自布鲁斯·韦恩的如有实质一般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点燃。
看台上，菲斯克拍了拍手。
紧接着裁判站在台下，简单介绍选手代号后立刻宣布了比赛开始。不过ghost跟血腥骑士……当初他们调查过，雷德·莫瑞正是以ghost这个代号出现在格斗场上的。
蝙蝠洞里，提姆正根据姓名以及长相紧急调查着奥尔登·菲斯克的生平，超级电脑的另一半屏幕则播放着从布鲁斯戴着的瞳孔摄像中转播的视频。
调查间隙，提姆关注着擂台，阿福也是。
他们同样怀疑雷德·莫瑞会出现，同样认为ghost就是雷德·莫瑞，因此都在等待这个背朝他们的男人转过身，好一探雷德·莫瑞的真实身份。
血腥骑士一开始就以十分凶狠阴险的手段攻击马修。
他擅长泰拳，也用得出巴西柔术，不过马修知道他的对手更擅长犯规和偷袭。
保证时刻背对着布鲁斯·韦恩的情况下，马修一直以十分警惕的打法来应对，但比赛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也没办法十分严格地控制站位。
除非迅速解决对手。
左臂挡下血腥骑士冲着他的太阳穴来的一拳，右臂迅速连续攻击。跟血腥骑士不同，马修的攻击不是那么好挡下的，对于一个目的是杀死自己的人，他也没打算过于留手。
一开始马修的打算是先看看这个组织究竟为什么要安排他和对手互相残杀，随后直接冲出去打倒幕后boss。
计划确实简单，但对马修来说很高效。
只是现在没办法冲出去了……
要么打倒对手等裁判开门尽量遮着脸离开，要么就只能一直耗下去等布鲁斯·韦恩发现他的身份。
马修迅速从防守开始反击。
打败对手而不杀死他，当着布鲁斯·韦恩的面，那个幕后boss没办法做什么。
血腥骑士惯于用刺拳来试探他跟马修之间的距离，就当他再次出拳时，马修抓住了他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拉，同时抬脚猛踢他的腹部。
这样的攻击使血腥骑士在疼痛下弯腰，从他口中喷出的血大部分洒在马修腿上。
马修并没有全力攻击，这些都是擂台上很常见的伤。
在血腥骑士因为疼痛而弯腰时，马修直接抬起手臂，以肘部向下击向他的背。
片刻后，血腥骑士头朝八角笼边缘趴在地上，没再站起来。
比赛在第一个回合结束。
马修背靠着笼子，等待裁判开门。
比赛结束得太过迅速。
全过程里，ghost没有转身，没有侧身，始终背对看台。
布鲁斯的眉皱得更紧。
这个ghost绝对是雷德·莫瑞，他身手不俗，并且在擂台上游刃有余，这个人放在外面依然是威胁。
就在布鲁斯正思考着怎么样才能看到雷德·莫瑞的脸时，旁边的菲斯克给了裁判一个眼神。
裁判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他急急忙忙走到擂台边缘，隔着笼子伸手按在血腥骑士的脖颈间，随后立刻大喊：“他死了！”
垂头靠在笼子边缘的马修能听到血腥骑士的心跳和呼吸，显然人没死，随后他立刻意识到了目前的局势。
雷德·莫瑞有没有杀人不要紧。
但人看起来得是雷德·莫瑞杀死的。
看台上，菲斯克已经拿出了手机，马修听到他拨通了报警电话，随后慌乱地报警说目睹了杀人现场。
布鲁斯·韦恩试图走向楼梯，但菲斯克拦着他道歉。
在裁判的手紧紧按在血腥骑士脖颈上，伪装确认他的脉搏时，马修踩在了他手上，用力碾了几下：“把手留下吧。”
“放开！”裁判叫嚣着，想要吸引菲斯克的注意。
这里随时有人能补刀，只要雷德·莫瑞没杀死血腥骑士，他们就会紧接着出手。
把正被通缉的残忍杀人犯送进警局，没有比这个更清白的身份了，随后雷德·莫瑞会立刻死在警察手里——在他说出组织对他的安排之前。
而雷德·莫瑞原本就是从格斗场走出来的，出现在另外的格斗场上毫无问题。
这样他能以绝对清白的身份跟布鲁斯·韦恩建立联系。
不会被蝙蝠侠怀疑，不会被任何义警怀疑。
不过现在——
“韦恩先生，下面太危险了，还是等等吧。”
布鲁斯目光盯着擂台，雷德·莫瑞侧身踩着裁判的手时，他看到了雷德·莫瑞腰侧以及大腿的刀伤……
他曾看过这些，在马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