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条件一定要赢
午餐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安冬就发现江泰伊比他想像得好相处很多。
作为站在舞台一侧的B班成员，安冬在此之前没有找到跟江泰伊对话的机会。彩排时他看着江泰伊一次次在最中心的位置缓缓上升，站在升降台最高处被光源笼罩。
那样的江泰伊真的看上去很遥远。
就像是真正的明星。
那时安冬站在舞台侧面，只能抬起头看着他，就在想，啊原来C位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选秀最重要的就是C位，安冬来参加比赛之前不以为然，直到亲身经历才有了更深而直接的感触。
只有站在下方仰望中心位置获得的瞩目那一刻，才能深切的体会到这是一种多么复杂的心情。
羡慕不可能是没有的，也很想体验，渴望跟‘我是否有资格‘我是否能做到并存。
有过“俯视”其余100个练习生的经历，安冬以为江泰伊会是那种对别的练习生相对高冷矜持的状态——毕竟那种初C给人的瞩目感的确看起来容易令人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
真正相处没多久安冬就感觉到，江泰伊实际比他入营以来接触过的绝大多数人，相处起来更舒服。
江泰伊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特质。
他不会轻易否定别人。
这一点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不容易做到。
生活中很常见的一类人，就是杠精式聊天的人。
你说什么他都要否定。
你说今天天气好，他说今天晒都晒死了，热得受不了哪里好了。
你说你喜欢吃甜品，他说吃多了不但会胖还要小心糖尿病。
这类杠精式聊天的人负能量很强，或许是101个人样本太多，安冬在训练营里就遇到了两个。
江泰伊不散发负能量，情绪很稳定。你说什么他都不反驳，不自觉就让人放松感到舒服。也没有所谓的傲气或看不起人。
作为一个日常中比较脱线、常常被说有点四次元的人，安冬的脑回路跟别人不太一样，经常冒出一些当下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话。
而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就导致不少人会下意识反驳或不理解。
就比如刚刚他说江泰伊“吃得少”，其实是安冬本人饭量格外大胃王，江泰伊吃一份就够了，他还要再续两份才能吃饱。
但对暂时不了解他的江泰伊来说，听着或许就有些没头没尾的。
安冬脱线看着大大咧咧的，同时又有点敏感。
他入营以来交到了几个不错的朋友，但也有挺多的人不适应他这种说话方式。
安冬一点也不傻，有的人表面礼貌的敷衍他，实际有点烦他能感觉到。
江泰伊不烦他。
这个事实安冬很确定，这让他心情充满雀跃，干饭都更开心了。
江泰伊撑着脑袋，看安冬欢快地吃第三碗米饭。
唔，吃饭的样子也好像熊三。
安冬发量惊人，再加上烫了泡面卷，整个人都给人毛茸茸的感觉，更像小动物了。
但他只有坐着的时候才给人很小只的错觉，站起来个子不比裴西城矮……可能是因为食欲惊人。
旁边戴着耳机的裴西城早就吃完了。
裴西城也没过于不合群的自己离开，但也没怎么参与对话，就饶有兴致地懒懒看江泰伊跟安冬聊天。
他对训练营内的社交目前的宗旨是点到即止，没有考虑节目组有没有友情线剪辑素材的问题。
不急。练习过程想没交集都难。
坐在裴西城身边的车尔尼试着跟他搭话。
“你在听什么歌？”
裴西城根本没听歌。他戴着耳机只是不希望别人跟他搭话，显然车尔尼不懂。
高冷裴哥露出被迫营业的微笑：“你猜。”
车尔尼：“……”
好的，这是一位句点王。
这顿饭吃到一半申恺就先走了，说要去卫生间。
好在姜北性格非常爽快，他心态转为正常状态整个人都恢复了日常的元气，吃饭时嘴角都带笑，跟车尔尼很快熟了不少。
……
短暂的午餐时间结束，101名练习生回到体育馆时，现场的布置已然不同。
八个覆盖有遮挡贴的立牌整齐摆放在最前方，等待揭晓。
Monica文导师在全员就位后姗姗来迟，直接进入曲目公开流程。
“八首歌曲，十六支队伍。”
“相信大家都对初次公演的舞台充满好奇。”
“第一首曲风是欢快活跃的Funky。非常巧合的是……有一位练习生的初舞台表演的就是这首歌。”
Monica文说完这句，引起了练习生们的小范围讨论。
“哇这么巧？不过好像往届也有这种情况的，毕竟大热曲目就那些。”
“Funky……？那基本锁定了吧，除了江泰伊还有谁选的歌是funky？第一反应就是江泰伊。”
“等等，那等于我们选这首歌的话pk肯定不会对上江泰伊！！因为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选已经表演过的歌，那样没新意。”
导师走路带风地踩着高跟鞋走到第一个立牌前，干脆利落地撕开遮挡贴，带着笑耸肩：“Funky曲风，在三年前席卷各大音乐平台，大家自然会想到这首——《2165》。”
在场的练习生们热烈讨论。
果然是江泰伊表演过的那首。这首歌本身传唱度很不错，节奏也明快适合现场舞台演出。但练习生们心里都有点犹豫。
有江泰伊的初舞台珠玉在前，势必会跟他们的公演舞台形成对比，哪怕公演的妆造服装和打光都必然会更有优势，依然有被观众拉踩的可能。
但与此同时有利有弊——江泰伊百分之九十九绝对不会选择这首歌。
他不可能在公演跟初舞台唱同一首。
那么选择这首歌就肯定可以避开跟江泰伊成为对手，而且这首歌本身也很有带动性，容易出圈。
“第二首歌。”没有留太多时间给练习生们挣扎思考，Monica文毫不迟疑地公开第二首歌曲。
“这首歌是某个大热组合的出道曲。”Monica文划重点，“这首歌的音源成绩破了所有团体的出道曲记录，在发行那年拿下了当年的年榜一位，凭藉该专辑包揽了大小奖项一位满贯。音源在榜持续天数超过五百天，成绩惊人，使得该团体在极短的时间内飞升一线并站稳脚跟。”
随着Monica文的介绍，练习生们都不由得想到了一个组合的名字。
太有指向性了。
几乎没有第二个可能。
但是……节目组竟然舍得花大价钱买版权费，想拿下这首歌必然经费爆炸。
看来这波热度，节目组是非蹭不可。
练习生们感觉到兴奋跟害怕交织，不由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头皮都有点发麻。
“我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节目组真敢啊……也是真的大手笔……”
“我都不敢想……是cherish吧？是吧？近几年没有第二个团这么牛逼了。”
江泰伊眼皮微微垂下来。
他在走神。
郑世锡飞快地看了江泰伊一眼。
“这首歌，是真正的大爆曲。”Monica文说着也不由得稍稍有些兴奋，利落地揭开遮挡贴，显露出歌名和组合名。
导师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内，无比清晰。
“cherish的，《boom boom bang》。”
全场回荡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嘶————
哪怕刚刚已经在心底有了明确的猜测，但依然因为感到不真实而不敢相信。
当真正看到牌子上写着的白纸黑字的歌名和团体名时，练习生们都忍不住激动地想直接从原地跳起来。
场馆内101个练习生们直接炸锅。
“我靠我靠真的是cherish的歌，还是出道大爆曲！！！！节目组牛逼。”
“这首歌一旦拿到，难道不是讨论度直接起飞……”
“黑红也是红，多半会有粉丝骂，但关注度肯定是最高的一个舞台，这跟普通的cover不一样，只要能吸引到更多的观众，关注度必然会急速上升。”
在前期，无论好坏，出圈最重要。
比起被骂的担忧，先让观众深深记住你是谁，你的名字叫什么，才是最主要的。
哪一个顶流不是腥风血雨，关注的人越多，喜欢你的和讨厌你的人都会呈几何式倍增。
比起被骂被嘲，无人在意地淘汰对练习生们来说更可怕。
更何况，一旦他们拼尽全力将舞台表现好了，就不像别的歌是拥有小出圈的可能了。必然是，大大大出圈。
想想看，节目组的宣发部门，既然花了大价钱买了歌曲的版权，那么必然会尽最大可能利用这首歌来宣传节目，营销力度其他的舞台必然无法比拟。
绝对的讨论度和潜在的巨大曝光。
谁不想要？
百名练习生的目光犹如火炬般，用前所未有充满热切和渴望的目光紧紧盯着第二个曲目，犹如动物世界中狼群对着至高无上美味的猎物虎视眈眈，势在必得。
舞蹈难？vocal难？那也先拿到再说！
Monica文对这种强烈的氛围相当满意。
这才对。这才像一档生存类竞技选秀节目。
有野心一点都不可怕，抱着春游的想法来这档节目里，才真是来错了地方。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没听过这首歌。
只要是想进入爱豆这个圈子的人，就无法避开缔造传奇的前辈团cherish。
从出道起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记录，站上一个又一个更大的舞台。
“这首歌我真的听了不止几百遍……去年的音乐app年终统计和前年的统计，在我听歌排行里都是第一。真的好听，真的洗脑。”
《boom boom bang》的现场极炸，一个前奏就能引起狂热的尖叫，DNA在同一时刻跳动。
这首歌的曲风是Moombahton。诞生自house和雷鬼音乐，是两者流派的融合。节奏具有强烈中毒性，旋律也一般极有记忆点，第一秒就能抓住听众的心。
江泰伊当然听过这首歌。
他不可能没听过。
郑世锡本想控制一下，但没控制住。
哪怕明知道摄像头在拍，他依然忍不住直直看向江泰伊。
江泰伊的侧脸看上去很平静。
但郑世锡知道他绝不是像表面这样毫无波澜。
他们两个其实内心都清楚。
只要进入娱乐圈，总有正面碰到跟cherish相关的那一刻，或早或晚，只要向上爬，就一定会跟cherish正面相遇。
甚至说，如果江泰伊跟郑世锡从这个节目中成团出道，那么歌曲和舞台正面撞上cherish或是同台竞技……概率也不会是零。
只要他们越来越火，cherish就是避无可避的存在。
迟早要相遇的。
练习生们各有心思，脑子都乱成一团。
“第三首歌。”Monica文作为导师，不过是这一切混乱的旁观者，自然冷静。她继续公开歌曲，“这首歌来自某位solo歌手。”
Solo歌手跟团体有很大不同。
这意味着练习生们需要跳的是重新编舞的版本，要将solo的舞蹈改成团体的——甚至有可能solo的歌曲本身没有舞蹈。
哪怕不是创作环节，节目组会直接提供给他们编好的舞台版本，但从头练起、依然比不上本身就对舞蹈很熟悉更有优势。
“Solo歌曲……不知道是什么歌但我先pass。”
“别让我选到三号歌曲，从头练我真的不行。”
第二首歌是cherish的歌，在场练习生们都听过无数遍，舞蹈也基本绝大多数人都扒过舞也跳过，编舞和曲调都熟悉得要命，练起来自然快。
但solo歌曲的舞蹈要从头开始学，传唱度还没有前者高。
Monica文将遮挡贴揭开，露出下面的文本。
[《命运偷走如果》]
这首歌是Future bass曲风，刚发行的时候并不火，是去年有歌手在一档蒙面歌王的节目上翻唱了这首歌，意外使得这首歌翻红——
火的不是原唱，火的是翻唱。
但这首歌确实听过的人非常多，热度也还没有褪去。
这首歌有一个潜在的玄学buff在。自蒙面歌王那档节目后，后续又陆续有很多歌手、网红、素人翻唱，基本翻一个火一个。
翻唱的成绩大多都不差。
目前还没有团体翻唱过。
第三首没有练习生们想像的糟糕，实际上还不错。
如果能抓住机会的话，也能出圈。
“第四首歌曲。”Monica文直接揭晓。“《淩晨两点的低空飞行》。”
她说完歌名，在场的练习生们大多都一脸茫然，听都没听过。
太小众的歌谁都不爱，观众不会产生大热歌带来的移情效应，不会有话题度，反而还要练习生们现学现背歌词和编舞。
“这名字好耳生。感觉是那种稍微有点文艺的吗？或许是偏抒情的？”
“我们都没听过，观众肯定也没听过……我不想选这首救救我。”
“反正我是觉得一首歌火不起来是有原因的，我不打算……”脱口而出前半句，练习生后知后觉还带着收银设备，后悔地闭嘴了。
妈呀真的是要谨言慎行。
这句话很可能要得罪人的。万一是那种歌不红但人红的前辈，刚才这句话一旦播出去就有可能会被粉丝撕碎。
一开始还能记得有摄像头在，提醒自己注意别乱说容易被黑的话，但是时间长了习惯了，真的很难做到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人怎么可能做到每时每刻都完美无缺呢。
本来就不完美，总会不自知地露出欠缺的一面。
哪怕告诉自己少说话也不可能。人有时候嘴跑得比脑子快。
而且……不说话哪来的镜头？
选秀节目果然好难，真参加就会发现从头到尾都讨喜根本没有想像的容易。
Monica文自己其实在此之前也没听过这首歌，她不清楚节目组为什么选这首歌。如果从现实的角度考虑……该不会是因为经费大头都用来买cherish那首《boom boom bang》了吧。
没钱了，就只好买几首版权费便宜大甩卖的歌。甚至或许原唱恨不能免费让节目组用好反过来蹭一波节目的热度，看看有没有翻红的可能。
这个可能在Monica文看来最合理。
极有可能是节目组没钱了。
她提前做了功课，尽职尽责地简单给练习生们介绍了一下：“《淩晨两点的低空飞行》是一首tropical house类型的歌，旋律很特别，也容易留下记忆点。”
Monica文说得很委婉。
旋律很特别——其实就是曲调有点没那么大众，没那么朗朗上口，容易记忆。所以才会容易留下记忆点，因为调子格外难记。
“相信大家对hip-hop一类的歌曲最感兴趣。”Monica文很了解练习生们的想法，hip-hop对团体来说整体最合适，无论是曲风还是舞蹈。
嘻哈算得上是团体初期发展的主流，大框架相对自由舒展的舞蹈看上去赏心悦目，整体也会给人潇洒的帅气感。
她揭开密封条。
“第五首就是我个人也很喜欢的……《dream of you》。”
练习生们的反应再度热烈起来。
“我喜欢这首啊啊！在舞室的时候跳过好多遍，编舞都很熟悉。”
“这歌音域也非常适中，不高不低，旋律好听说不定现场人人都会唱。”
现场的氛围感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一首歌一念到名字观众就欢呼，那自然跟观众一脸问号问这是什么歌出来的效果不是一个概念。
大热歌观众哪怕不是练习生们的粉丝，反应也会更热情的，这是必然。
Cherish出道曲的含金量依然是最高的一个，难以被超越。
郑世锡在看江泰伊的反应。
他表情没有太明显的波动，郑世锡不知道他目前到底是什么想法。
第一次，郑世锡有些不太确定江泰伊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可能会选择避开选择cherish的歌曲。
但也有可能，他会将cherish的歌曲作为他的唯一选择。
毕竟那本该就是属于他的歌。
而现在有了名正言顺表演这首歌的机会，江泰伊如果想选择这首歌，郑世锡也完全能理解他在想什么。
但在江泰伊做出选择之前，郑世锡猜不到结果。
“最后三首歌，我们直接一起公布吧。”Monica文丝毫没有停顿，陆续揭开谜底。
“第六首歌，《银河大都会》。”
“典型的pop类曲风，旋律简单，节奏感强。”
“第七首歌，是非常洗脑容易上头的复古disco——”
“《浪漫不夜城》。”
节目组持续发力，这两首歌版权费用也绝对不低。
《浪漫不夜城》在下沉市场可以说无敌火，知名度传唱度甚至是最广的一个。
如果说cherish那首出道曲是在爱豆圈无人不晓，那么这首歌就是土味短视频必用神曲，外加广场舞冠军。
换句话来介绍，这首歌还上过春晚。
全国基本上没人没听过，哪怕不是这首歌的受众，也因为走到哪都能听到，从而莫名其妙连歌词都记得一清二楚。
前奏一出来，只要台上的人唱了上半句，台下的人就很难忍住不跟着唱出下半句。
就是洗脑到这种程度。
刚火的那一年，复古disco整个类别都因《浪漫不夜城》而火爆全网，短视频配乐泛滥成灾。
练习生们跃跃欲试。
“这个可以。虽然土，但是土咋了，能火就行……”
“绝对洗脑，这首歌唱了百分百热搜预定。”
大家都知道，唱这种会让人心情比较愉快放松的歌，甚至有助于提高路人缘。
如果能有做二创或者搬运的就更好了，评论弹幕都是“哈哈哈”的舞台，就算是路人刷到也很少会直接划走，会留下来开心一下。
现在这个年代，能让人开心的东西都有大量的受众。
越通俗易懂，越有可能破圈层出圈。
更何况现在大数据时代，听过这首歌的人，都有可能会被推送到《浪漫不夜城》的舞台。
抢不到cherish那首歌的话，《浪漫不夜城》就是练习生们的首选。
虽然也很想在舞台上帅一把，但先通过初次公演撑过淘汰赛，留下来再说。
“最后一首歌曲。”Monica文拉回练习生们的思绪。
“很少见的chill wave，”她撕开题板，“也就是蒸汽波风格。”
《突如其来的夏天》。
“我拒绝。这首歌我听过，虽然好听，但不适合公演。”
“两组表演同一首歌应该还好，都一样的。”
“不一样……我们不仅仅要拿到胜出组的三万票，还要争取拿最高团体票数的十万票啊。这歌绝对赢不了的，第一的可能性太低了。”
八首公演歌曲全部公开完毕。
练习生们心里都有了考量。
Monica文直接进入最重要的环节。
“接下来，我们要通过一项pk，来确定各组的选歌顺序！”
如果能拿到选歌顺序的第一名，那就意味着可以选择cherish的那首《boom boom bang》，获得最大的曝光度加成。
江泰伊眼神落在某个方向。
所有练习生们的目光都开始熊熊燃烧。
无论是比什么项目……无条件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