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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异雄虫决定成为大帝 第41章(2/4)

衣上征尘 · 耽于纯美 · 549 KB · 2025-06-20 17:19:03

第41章(2/4)

  不可能的。

  带着唇角狼狼狈不已的淤青和红肿,列昂咽下嘴里的血沫,完全没把这点伤痛放在心里,他若无其事地对自己说,不可能是真的。

  那个雄虫还没有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悔恨,凭什么就这么死了。

  阿缇琉丝死后的第一周。

  列昂如往常那般来到军部,晋升上将之后,即使前线依旧战局紧张,他依旧得到了一个十分短暂的假期。

  过去一年夜以继日的战斗让他无法轻易地松懈心神,骤然空闲下来,他居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去干什么。

  此时他已经知道了阿缇琉丝死亡的事实,并且平静地接受。

  平静地接受那个被自己爱恨了多年的雄虫,真的从这个世界永远离去的事实。

  他没有去看阿缇琉丝最后一眼。

  他觉得自己大抵还是恨着那个雄虫的。

  大抵。

  要不然怎么会在最后一年里,对阿缇琉丝日渐衰竭的精神力视而不见,怎么会在看到伊桑发来的无数条消息时,都冷酷地选择不去医院看望那个雄虫一眼呢。

  对,他还恨着阿缇琉丝。

  在阿缇琉丝死后的第一周,列昂无数次地对自己这么说。

  他回到办公室里,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在百无聊赖的寂静中,他突然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办公桌,好像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桌上任何一个东西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不能闲下来。

  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有无数个嘈杂的声音吵个不停,就有无数被他拼命遗忘的画面回闪个不断。

  他像逃亡于噬人猛兽,但凡停歇一秒,都会被回忆拖入深渊。

  直到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身躯骤然僵住。

  在这个本该最容易被他忽视、却始终抓着他视线的抽屉里,躺着一条项链和无数张明信片。

  列昂条件反射般猛地合上抽屉。

  不能看到。

  千万不能看到。

  他不要再想起那个雄虫,就算想起也必须是带着恨意。

  可是双手却完全不听使唤,依旧颤抖着打开了那个抽屉。

  不要再看了,停下来吧。

  停下来。

  列昂拿起了那条项链,冰冷的龙鳞轻柔躺在他的掌中。

  “亲爱的列昂,这是尼德霍格的心头鳞,据说可以给勇士带来好运。”

  亲爱的……

  不,不是的。

  是可恨的,必须是可恨的,不是可以爱的。

  在这几乎将他溺亡的痛苦与焦虑中,列昂敏锐的听力让他捕捉到办公室外路过虫族的闲谈。

  “不愧是上将,雄主死了一周不到就来上班了。”

  “你忘了是荣誉婚姻了?当初婚礼闹得有多难看,副军长直接把莫比乌斯环都扔了。”

  “那不也是无奈之举么,神谕通缉令可不是闹着玩的。”

  神谕通缉令?

  列昂静止的身躯猛地动起来,像溺亡之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奔出办公室,紧紧拽住那名窃窃私语的虫族,睚眦欲裂地赤红着双眼,一字一顿地问:“什么神谕通缉令?”

  被他拽住衣领的虫族吓得几乎瘫软,哆哆嗦嗦地结巴道:“您,您居然不知道吗?当时您杀了神教的随军主教,渎神者英诺森亲自对您签发了神谕通缉令啊。”

  杀了随军主教?

  他是什么时候……?

  他不是精神海崩溃……吗?

  是了,他当时彻底失去了意识,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曾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再次回神便是站在和阿缇琉丝的婚礼上。

  所有曾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在此刻如潮水般涌来,他挣扎不已却连一片浮萍都无法抓到。

  所以,他在精神海崩溃后杀死了随军主教。

  那么,杀死了雄虫主教的自己,为什么没有被送上最高法庭,也没有被神教报复呢。

  是谁救了他呢。

  这一刻,巨大的恐慌彻底席卷了列昂的所有心神,他悚然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做了什么。

  是谁救了他。

  他又对救他的人做了什么。

  “您不知道吗,厄喀德那伯爵,呸,阿缇琉丝少将,因为这场荣誉婚姻,甚至脱离了家族。”另一只雌虫小心翼翼地低声道,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的神色,“连族徽都亲手挖了。”

  不可能,列昂突然小声嘀咕,不可能的。

  那个视荣耀为生命的雄虫,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脱离家族。

  他在一年前浏览了所有重大新闻,却唯独跳过和阿缇琉丝相关的。

  “原来是阿列克上将啊。”迎面走来的雄虫文员在看到他们后,无比自然地打招呼,“少将走了不到一周,你就来军部了,难怪升迁得这么快。”

  列昂没有理他,苦恼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世界在此刻骤然颠倒,所有是非黑白刹那扭转。

  为什么当初没有多问一句呢。

  明明阿缇琉丝问过他,真的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吗。

  为什么没问呢。

  是真的恨到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还是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替他承担所有内疚愧疚的替罪羊呢。

  这一刹那,列昂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原来他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原来他在爱里是这么的有恃无恐,他这么多年的道德诘难与自我悔罪为什么就不能倾向阿缇琉丝一点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对阿缇琉丝好一点,哪怕曾经去见对方一面。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没有把龙牙带回来,就这么想要让自己的雄主去死吗。

  他忘记了,阿缇琉丝已经不是他的雄主,并且再也不可能是他的雄主。

  他痛苦到无法回答上面任何一个问题,在这瞬间明白了阿缇琉丝所有痛苦的根源,原来全都是自己。

  “跟你说话呢!”马蒂厄见他毫无反应,提高了声调,大声说,“你们第九军团的副军长是聋子吗?”

  “你一辈子都对不起少将,你是踩着他的骨血爬上来的你知不知道!”

  马蒂厄的挑衅全都落在无声的石头上,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列昂甚至无法回应自己的诘问,又怎么还有心神去回应马蒂厄的字字诛心,他的灵魂在得知荣誉婚姻真相的那一刻,就再也不会回到这具躯体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只是机械而麻木地翻着那一张张明信片。

  “此地风景无限,希望日后能够与你同赏。”

  “这颗星球上的花,我从来没在首都星见过,列昂有见过吗?”

  “我去过很多星球,却始终没有去过神弃星,以后带我去看看吧。”

  没有以后了。

  原来那天病房一见,是此生最后一面。

  而那最后一面,他是怎么做的?

  他留给阿缇琉丝一个奔向其他人的背影。

  他真的,彻底错过了这个曾经努力将自己的生活分给他一半的雄虫。

  无尽的悲伤终于突破他心底最后的防线,一切一切被他竭力压制的痛苦呼啸着向他此后的人生席卷而来,告诉他:你不要再想安稳地度过哪怕一天。

  他在感情上的愚钝,就像门窗紧闭的屋子,虽然爱情的脚步在屋前走过来又走过去,他听到了,可是他觉得那是路过的脚步,那并非真实的脚步,直到有一天这个脚步停留在这里,然后门铃响了。

  门铃响了,他却迟疑着不敢开门,而当他终于有勇气开门,当他终于发现自己迫切地想开门时,他已经永远失去打开门的资格。

  阿缇琉丝死后的一个月。

  列昂·阿列克觉得死亡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第一时间接受死亡似乎是一件很容易,难的是怎么在以后的时光里与它共处。

  直到那个雄虫死去的一个月后,他好像才突然知道对方死亡的消息,才突然明白死亡意味着永不再见和绝无退路。

  他开始急切地想要抓住与对方有关的一切,他回到了当初那个让他明悟爱意的海滩,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找了一遍又一遍。

  他要找到当初那个漂流瓶。

  在重复而徒劳的寻找中,他短暂忘记了一切。

  时间好像回到几年前,阿缇琉丝笑着趴在他背上写下漂流瓶的时候。

  时间到底无法回到几年前。

  找遍整个海域后,他终于找到那个漂流瓶。

  像身处地狱的人终于握住蛛丝,列昂颤抖着手打开漂流瓶,却在看到其中的纸条后彻底崩溃。

  灵魂的痛苦已经溢出躯体,拉扯着飘向远方。

  原来,心脏可以痛苦至此。

  行尸走肉的列昂最终重返战场,他无法再在安提戈涅停留半步。

  回到战场的列昂无可避免地遇到了谢默司。

  对方在看到他的瞬间,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迎面而来的,便是对方狰狞锋利的八条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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