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鹿遥边说眼睛一边就要闭上, 夏时越赶忙开口,“那你明天还去医院吗?”
明天?
鹿遥把身体又往被窝里蜷缩了点,他含含糊糊道, “再说吧。”
夏时越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就警惕和鹿遥道, “你一个人在医院不方便,你要是去看傅晏淮的话, 我陪你一起去吧?”
鹿遥露在被子外的头发跟着主人上下晃了晃, 夏时越这回安心了。
傅晏淮这个人, 不能怪夏时越心生警惕, 实在是他诡计多端又有前科, 鹿遥又长了一副看起来很好哄骗的样子。
鹿遥还以为自己晚上会睡不好, 但除了半夜夏时越突然回来,可以称得上一夜无梦。
他和夏时越都起晚了,下楼吃饭时年年都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文筝给奶油扎小辫子了。
鹿遥有点心虚地蹲到年年身前, “宝宝昨晚睡得好吗?”
他偷偷把年年抱回婴儿房, 早上也没有喂年年吃饭, 鹿遥观察年年有没有生气。
年年把嘴撅得老高,他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不看鹿遥。
虽然是在发脾气,可鹿遥还是觉得很可爱, 他把年年抱起来亲亲, “是爸爸错了,没有陪你吃饭。”
年年小发了一下雷霆,但鹿遥一哄就把他给哄好了,年年乐颠颠抱住鹿遥脖子,咿咿呀呀地婴言婴语。
文筝笑着打趣,“看你, 还说我和他爷爷宠孩子,你也快把年年惯得不像样子了。”
鹿遥清清嗓子,“有吗?”
鹿遥知道自己一对着年年就容易心软,他想干什么鹿遥都会没有底线地退让。
实在是生产后分别的四个月太让鹿遥后怕,看见年年现在每天生龙活虎的鹿遥就已经很高兴了。
“把孩子放下去吃饭吧。”文筝的责备都带着关切,“早上不吃都要饿坏了。”
鹿遥把年年放进婴儿座椅里,阿姨把饭菜摆上。
“妈妈,我想,今天带着年年去一趟医院。”
鹿遥犹豫再三,还是试探地对文筝和夏时越开口,“去看看就回来。”
夏时越当即道,“我也要去。”
文筝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时越先看向文筝征询意见,“文阿姨,我也去,行吗?”
文筝惊讶道,“当然可以。”
夏时越当即道,“谢谢文阿姨。”
文筝失笑,“这谢什么。”
她给奶油扎完小辫子又不放心地叮嘱,“最近换季流感多,年年刚刚发烧过,不然看看给他戴个口罩。也不要待太长时间,医院病人不少,不要又传染上了。”
仅仅一个晚上,文筝看起来心态就已经恢复平常,至少看起来不再有任何异样。
鹿遥咽下嘴里的汤回头,“妈妈不去吗?”
文筝愣住,鹿遥要去探望傅晏淮,这实在是很好的和傅晏淮相处的机会,文筝没想着要和鹿遥一起去。
但是,她也的确很久没见到傅晏淮了。
夏时越眼睛一亮,“是啊文阿姨,您也去吧,不然小鹿带着年年,还怕顾不过来呢。”
这话一出文筝能下定决心了,年年还小,的确离不开人。
“那好。”文筝站起身,“我去换身衣服。”
鹿遥吃完就开始准备带年年出门要拿的东西,虽然只出去几个小时,但零零总总还是塞满了一个包。
鹿遥最后拿出口罩尝试给年年戴上。婴儿口罩小小的一个,但年年不太喜欢,一戴上他就伸手乱扯要摘下去。
“忍一忍,回家再摘,好不好?”鹿遥耐心哄他,“生病了会很难受的。”
年年不要,他左右晃头很不高兴。
鹿遥无奈又拿了下来,“好吧,到医院再戴上吧。”
鹿遥抱起年年上车,年年坐在婴儿座椅里体验到了众星拱月的感觉,大家都围着他转。
年年的情绪被哄得很好,他原本就不是喜欢哭闹的孩子,现在高兴起来配合度变得非常高。鹿遥给他戴口罩年年还是不要,但略微哄了哄就不乱动了。
鹿遥觉得年年总体来说还是很好带的,大多数时间他都很乖。
傅晏淮昨天被推进隔离病房观察了一整晚,由于他现在免疫力低下,只适宜待在特殊病房里静养,于是他只好百无聊赖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昨天的针剂没有什么效果,现在唯一称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就是他的腺体仍然能给出疼痛反应。
腺体会疼,就说明功能还没有全部失效。
傅晏淮以为鹿遥过几天才会来,所以他也没有起床的打算。烧还没退,他头脑有些昏沉,干脆一直半梦半醒躺到现在。
鹿遥抱着年年出现在病房,看到的就是傅晏淮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的样子。
傅晏淮一直以来出现在鹿遥面前都力求仪容仪表整洁美观,他的脸长得攻击性太强,导致精神抖擞时实在看不出来在生病。
反倒是现在虚弱紧紧闭着眼,鹿遥才真切地意识到,傅晏淮真的生病了,他也需要人的照顾。
文筝显然也从未见过傅晏淮这么脆弱的模样,她忍不住上前一步,高跟鞋的声音把傅晏淮叫醒。
傅晏淮睁开眼侧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忍不住愣了愣。
他蹙眉坐起来,“你们要来怎么没说一声。”
文筝连忙坐到床边把傅晏淮按下去,“没说怎么了,不提前预约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文筝忍不住埋怨他,“你看你,你,你真是…”
傅晏淮看见了文筝微红的眼圈,他歉疚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气氛要失控,鹿遥把年年放到床上,让他对着傅晏淮。
夏时越默默坐到了一边,不打扰家庭的温情时刻。
他来只是为了暗中监视傅晏淮,不让他对鹿遥做一些出格的行为。
文筝掩饰地别开眼,傅晏淮低头和戴着口罩一脸懵的年年对视。
年年慢慢皱起眉毛,他迷惑地打量傅晏淮。
好像有点眼熟,但好像又不认识,而且也没有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年年纠结极了,他肥嘟嘟的一小坨坐在那里,头上还带了一个萌萌的小兔子帽子。
傅晏淮在心里默默评价,看起来蠢蠢的。
如果是以前,傅晏淮会光明正大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但时代变了,他现在这么说鹿遥会一气之下抱住年年转身就走,所以傅晏淮什么也没说。
鹿遥蹲下身,半搂住年年怕他坐不稳,他扶了扶年年的小兔子耳朵温声开口,“是父亲,年年不记得了吗?”
年年乌黑溜圆的眼睛一直好奇盯着傅晏淮看,对着这双和鹿遥极其相似的眼睛,傅晏淮低垂的眉眼温柔。
“年年和你很像。”
傅晏淮戳了一下年年的脸,“眼睛很漂亮。”
文筝听出来傅晏淮在暗戳戳孔雀开屏,她低咳一声假装给年年整理衣领。
夏时越警惕抬起头,傅晏淮果然在暗中勾引,腺体都坏了还这么不老实!
鹿遥有点别扭,年年戴着口罩和帽子,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傅晏淮说年年长得像他,又夸年年眼睛漂亮,鹿遥听着怪怪的。
鹿遥高冷地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说,夏时越满意点点头。
傅晏淮也没有再开口,他再想多和鹿遥说话,也不至于在文筝和夏时越面前和鹿遥调/情,而且现在说太多也容易引起反效果,鹿遥还不太爱搭理他呢。
文筝看他们两个不说话,又接着忍不住问他,“腺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昨天住了一天院,情况有没有好一点?”
傅晏淮安慰文筝道,“不会那么快的。医生说腺体现在还能对刺激作出反应,情况还不算最差。”
文筝的心先是提起来后又放下去,最后又这样半吊不吊地悬在半空。
傅晏淮颈侧蒙着纱布,文筝看着有点心疼,“伤口什么样的,我看看。”
“刚换完药。”傅晏淮面不改色地搪塞道,“晚上才能拆。”
让文筝看见她只会更难受,在颜色看着不那么骇人之前,傅晏淮不打算再露出来了。
鹿遥闻言也忍不住看着那一大块白纱布,傅晏淮注意到了鹿遥的注视,他不动声色道,“我抱抱年年。”
智商在线的傅总还是很明白做什么才能抓住鹿遥的心的,现在来说,谈情说爱不是最好的选择。展现出自己是个好父亲,年年需要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才是进入鹿遥心门的入场券。
傅晏淮亲近孩子,文筝自然喜闻乐见。她松开手让年年靠在傅晏淮身上,文筝叮嘱道,“小心,别压到针管。”
傅晏淮还在输液,如果年年一坐一定会扯下来的。
鹿遥跟着伸手护了一下,两人之间距离靠近,傅晏淮低着头勾了勾嘴角。
鹿遥和文筝都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仰头正对着傅晏淮的年年看到了,他盯着傅晏淮哼哼了两声。
傅晏淮恢复平常神情,他有些生疏但姿势还算正确地把年年抱了起来。
傅晏淮掂了两下沉吟道,“长胖了。”
鹿遥怒瞪他,“是长大了!”
说得好像年年光长肉一样,鹿遥不高兴了,“给我抱吧。”
傅晏淮没有给,他诚恳对鹿遥道歉,“我错了,的确是长大了一些,变重了。”
鹿遥闷闷扭过头,傅晏淮看着他的动作有点眼熟。
年年不高兴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自己气闷坐在一边扭头不吭声。
年年是真的很像鹿遥,傅晏淮觉得不错。
夏时越时刻紧盯两人动向,他清清嗓子站起身,“年年是不是要喝奶了。”
文筝看了眼时间,“是快了。”
傅晏淮识趣地把年年还给鹿遥抱着,鹿遥和他拉开距离,夏时越心气顺了一点。
文筝温声开口,“我抱他去喂奶吧。小鹿和小越去医生那里看看,是不是要换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