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马车送过燕王之后, 才重新回程。
一路上耽搁了小半个时辰,又绕了些路,等车马停到国公府门前之时, 日头已经很高了。
守在国公府门房边儿上的小管事听着车轱辘声, 远远地就立在门前朝张望。
瞧见是府上大少爷回来了,立刻便醒过神儿来,连忙使人进去通报。
转头又十分伶俐地迎上前去。
萧明渊方才从马车之上下来, 就见人迎上前来。
“小的给大少爷请安!”管事恭恭敬敬地朝着萧明渊行了礼。
才上前一步,躬着腰在萧明渊面前轻声开口:“姑太太今早知道大少爷您要回府, 一早就命小的在门外候着了。”
“国公爷和世子爷今日也都在府上, 小的也先叫人传话过去了......”
萧明渊闻言, 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今日姑母还在府上, 宁远侯府难不成没派人来接姑母回府么?”
秦夫人如今虽然常住在国公府里头, 替娘家打点着府上的闲杂事。
但是到底不像是长宁长公主那般, 早就同夫家断绝关系,还是宁远侯府的当家人呢。
哪儿能大年节的, 不回宁远侯府上主持大局?!
那管事笑了一下, 垂首低声解释:“宁远侯府上前几日就派车过来了。”
“只是年前宁远侯世子才娶了妻,侯府上的中馈, 姑太太全交给新妇料理, 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姑太太说, 侯府上有人撑着尚且无需她再操心, 只是国公府上女眷单薄, 许多大事小情二小姐三小姐还应付不过来。”
“故而便再多留个半日,等午后带着小姐们打点完要送出去的年礼,回了拜帖再回侯府。”
萧明渊闻言一笑。
他那大表兄宁远侯世子秦昭今年六月才娶的亲。
这才刚过半年,姑母便已经将府上的中馈交到新妇手中。
可见由他姑母亲自挑的这位大表嫂, 是位能干持家的好手,他那姑母应当也对这个儿媳满意至极。
“姑母在何处?”
萧明渊笑笑,开口说道:“正巧我带了些东西回来,你去前院传句话,我先见过姑母再去祖父面前叩头请安。”
管事的低声道:“姑太太正在内院里头等着呢,一早吩咐了大少爷回来直接过去就是。”
说着,便殷切地引着萧明渊进去了。
到了秦夫人的玉兰苑中,秦夫人正坐在厅前,身边儿还坐着国公府上的几位姑娘家。
“侄儿给姑母请安。”
见萧明渊进来了,秦夫人含笑起身迎上去将人扶起来。
“我正同你妹妹们对年礼单子呢,来了就进来坐,自己家里头拘着什么礼?”
一旁的三位姑娘见到这位长兄,忙跟在秦夫人身后站起身,一齐对着萧明渊福身见礼。
即便是当初骄纵成性的大小姐萧明雪,如今也被秦夫人教导得规矩许多。
对着萧明渊这个长兄,至少礼数之上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萧明渊淡笑一声,他常年不在府中,其实和家中的几位兄弟姐妹都不大熟络。
就连当初裴姨娘的一双儿女,如今有萧老国公和秦夫人两位长辈约束着,也少有再生事端的时候。
往日的那些小恩小怨,萧明渊惩戒过了,也算是了了。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说到底还是萧文英的过错。
他虽不喜欢裴氏的一双儿女,但至少他们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只当是带着血亲的陌生人。
面儿上过得去便罢了。
萧明渊沉声开口:“宫里头的太孙殿下听说侄儿要回府,专程赐了些贡缎和珠花儿给国公府里头的亲眷,算是年下里头赐礼。”
他看了一眼底下几位妹妹,转头同秦夫人说:“正巧妹妹们也到了爱打扮的年纪了。”
“我想,叫她们得了这些缎子,回头自己叫人裁出来几件好看的衣裳,上元节穿出去看灯会也使得。”
随后,他便命人将拿来的贡缎和首饰珠花儿分了去。
秦夫人的那一份儿,自然是由萧明渊单独呈上去的。
秦夫人见萧明渊连自己也没落下,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
又拉着萧明渊的手坐在一旁,抚了抚一旁油光水滑的狐裘皮毛,含笑开口:“这狐裘的成色极好,太孙殿下对你果真是亲厚至极。”
如今皇太孙乃是监国,在前朝一时间是风头无两。
萧明渊这个自幼跟在太孙殿下身边儿伴读的新贵,身份自然也是越发地水涨船高!
秦夫人出门与其他命妇往来相交,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自己这个亲侄儿亲事上头的事了。
不过秦夫人也知道。
萧明渊的婚事,一来有宫中的长宁长公主坐镇掌眼,二来,日后平步青云了,怕是还有其他变数。
若说要挑合适的人家,早就能挑出来了,何必她急着操心?!
故而对外也一概推脱过去了。
反正萧明渊如今还年轻,也不必急于一时。
不过,到底身为长辈,秦夫人还是打算提点两句。
她笑了笑,倚着贵妃椅叹了一口气:“也就是你房里头还没人,要是有了,这些料子还不够裁呢!”
萧明渊颔首一笑:“哪里就缺这几匹布了?再如何侄儿也不敢忘了姑母还有底下的几位妹妹。”
“倘若是她们三人日后真有了嫂子,那也只会有更好的东西送来......说起来,她们也都快到年纪了。”
话到此处,底下两位年纪尚小的姑娘,已经有些腼腆地红了脸。
年纪大些的萧明雪也抿了抿唇,一副不大好意思的模样。
秦夫人轻轻瞥了一眼,随后笑道:“这些时候,我正挑着呢......姑娘家家的都是娇养出来的,没些个十二分合意的,也不好托付。”
萧明渊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秦夫人。
他姑母挑出来的人家,无论是门户家世,还是品貌德行,定然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若说不合意......
只怕不是不合秦夫人的意。
秦夫人笑了笑,抬手让于嬷嬷送几位姑娘回房。
萧明雪看着秦夫人身边的萧明渊,欲言又止了一瞬。
转头对上于嬷嬷的脸,还是老老实实地同姐妹福身告退了。
等人离开,萧明渊抬首看着秦夫人:“姑母挑的人家,应当都不会错,怕是不合心意的,是另有旁人吧?”
秦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倒是看得明白,旁人倒也罢了,大小姐如今都已经十六了。”
裴氏的一儿一女只比萧明渊小两岁,如今萧明彧还好,男孩儿成家晚些也无妨。
可是姑娘过了十五便已及笄成年。
就算是家中长辈娇宠要再留些时候,相看定亲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自打她及笄前,我就预备着挑合适的人家相看,只是咱们家大小姐眼高于顶,挑来挑去都不满意。”
秦夫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前些日子,我本看上了宣威侯家的嫡次子。”
“那孩子不过二十就在军中立了功,如今也坐到从四品,是个上进孩子,而且,品貌也好,房里如今也干干净净的。”
“虽然上头还有一位兄长,爵位的事情轮不到他头上,但是年纪轻轻就得了实职,日后有人提携,未必不比得了爵位的兄长差。”
秦夫人冷笑一声:“我当时私下也问过宣威侯家的夫人,人家明事理,不拘着嫡庶,只说信得过我这些年的教养,只要人端庄稳重便好。”
“可偏偏我问过咱们家大小姐过后,人家却没看上!问到底哪里差了些,也不与人说。”
秦夫人深吸一口气。
她这些年,不说对府里的几位姑娘掏心掏肺。
至少也算是尽了心教养筹谋的。
她辛辛苦苦千挑万选出来这么多合适的,人家都看不上,事后还跑到萧文英面前去告状。
像是她这个做姑母的有多强人所难似的!
便是秦夫人也只觉得有些心寒,渐渐地也心灰意懒起来。
反正萧明雪是觉得她这个当姑母选出来的人不够好,那就让她那个“眼光好”的父亲去替她好生挑一挑!
总归到时候就算后悔了,也自有堂堂国公世子爷替她兜着。
至于自己这里......呵呵!
秦夫人冷笑一声,她自有能操心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身为长辈,她可没有用自己的热脸贴一个小辈冷屁股,没得还要受人闲气的份儿!
萧明渊笑了笑,劝道:“姑母莫要动怒,大姑娘既然有自己的主意,日后怕是也不会来讨你的示下。”
萧明雪打小儿就喜欢争强好胜。
如今有秦夫人约束着,这几年才算是规矩了许多。
只是即便有人管束着,这几年里萧明渊也时不时听说,府上大小姐偶尔无伤大雅的争强好胜之事。
故而今日那些东西,萧明渊都是分做三例,不偏不倚地送出去的。
对于裴氏的一儿一女,萧明渊没太多的好感。
但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就可以脱离国公府。
故而只要这姐弟二人,不在他面前使出什么幺蛾子,他也没心思理会两个并不亲厚的兄弟姐妹。
就像是国公世子萧文英一般。
撞见了,喊一声爹,算是尽了父子情谊 。
旁的......若是在大街上遇到,就算是萧明渊叫人打断腿,他瞧见了最多也只是笑一笑!
秦夫人揉了揉眉心,有些意尽阑珊地开口:“罢了,就当是我白疼了她一场。”
“不过也是,日后她真要是攀上什么高枝儿得意起来,自然也不必求我,你父亲自然会替她周全。”
眼见秦夫人想开了,萧明渊又含笑同她寒暄了两句。
他在宫里头就时常陪着长宁长公主嘘寒问暖,哄秦夫人这样的长辈高兴,自然也不在话下。
没过一会儿,秦夫人便被三言两语哄得开了怀,方才的烦心事儿也统统都忘了。
见过秦夫人之后。
萧明渊又去前院同祖父萧老国公请了安。
萧文英当时正巧也在祖父房中。
瞧见萧明渊回来,父子两相互也没给多少好脸。
自打长宁长公主回京之后,世子萧文英“意外”落水,之后又被萧老国公一顿家法教训过了。
这几年已经没以前那般荒唐了。
只是萧文英到底心下还是不待见萧明渊这个亲生儿子。
尤其是眼下萧明渊不但封了侯,身为皇太孙的伴读和亲信,是越来越受人倚仗,在朝中的官位也越做越高。
萧文英如今头顶上,还只是国公世子的虚衔儿,没有实职。
萧老国公就更不可能让自己这没长脑子的亲儿子去朝堂上作乱了。
故而生为萧明渊的亲老子,他明明该替长子功绩和前途骄傲。
但是每每与萧明渊相见之时,他这个国公府世子爷,却总是一种哪哪儿都低他儿子一头的感觉!
萧文英本就不是个宽容大度的性子。
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在安华郡主身前自惭形秽,反倒暗生怨怼,抛妻弃子,另寻新欢!
如今被自己那不得喜欢的长子一头压在上面,他自然也高兴不起来!
偏偏他老子萧国公还在边儿上看着。
就算是要端着严父的架子,在老爷子面前,他这个国公府的“世子爷”,也实在是端不起来什么架子来,便成了如今这模样。
萧老国公实在是见不得萧文英对自己亲儿子怨气沉沉的模样,开口不耐烦地让人滚了回去。
随后,自己就拉着萧明渊进了书房,关着门祖孙二人才开始叙话。
“你爹那个模样......你不必同他一般见识。”萧国公缓缓开口。
萧明渊垂眸:“父亲向来如此,孙儿早就不在乎了。”
萧国公挑了挑眉:“那你就不怕他日后等我死了,把国公的位置传给其他人?!”
萧明渊笑了笑,看向萧国公:“孙儿若是想要国公之位,自己去挣回来便是了,要旁人手里的做什么。”
萧文英头顶的国公之位,他爱传谁就传谁!
萧国公叹了一口气:“你啊!脾气像你爷爷我,还真是和你爹毫不相干!”
“罢了!”萧国公意有所指地开口,“不稀罕就不稀罕!反正老头子也不在乎!”
大丈夫立于天地,就当像他这长孙这般,有开疆拓土,锐意进取的志向!
守着家业当纨绔子弟,还不如死在外边儿,至少能博得一个忠义之名。
萧国公笑了笑,接着转而又问道:“宫里头......如今陛下如何了?”
萧明渊淡淡开口:“太医那头的消息不太好听。”
“陛下的病,是年轻时候就有的痼疾,以前身强体健,自然无甚大碍。眼下年纪大了,前几年又伤心操劳直到现在......”
萧明渊眉眼沉沉:“怕是宫里头的太医,也药石罔替。”
萧国公轻叹一声:“早几年陛下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了,这几年撑着,也是为了栽培皇太孙。”
“如今储君得力,陛下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人嘛!终归是有这么一天的!”
“老夫也是半截身子埋入土的人,到了这个年岁,只要子孙争气,那便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萧明渊笑了笑:“祖父保养得宜,再多活十年也使得。”
萧国公忍俊不禁:“那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长孙,突然话音一转:“说起来,你今日回来得迟了些......”
萧明渊含笑道:“路上遇见了燕王殿下,他车马坏了,我搭着王爷进宫,耽搁了些时辰。”
萧国公思忖着,慢慢开口:“燕王......前几日听说楚王府上似乎同燕王下过拜帖。”
“虽然燕王明面儿上是拒了,但是暗地里两个人未必没有联系。”
萧明渊眸色淡淡:“楚王殿下不堪居于他人之下......宫中都已经下了诏书,明年开春藩王尽数归封,他自然是心急如焚的!”
萧国公察觉到长孙似乎心中有数,便也没多啰嗦。
只是道:“藩王的事是陛下的旨意,咱们爷俩儿管不着,你如今是太孙亲信,前朝上头,多规劝辅佐便是。”
“至于其他的......”萧国公眯了眯眼,笑道,“你心里大概有数,自己见机行事便是!”
他这个孙儿精明得很。
也就是在皇太孙这处太拗了!非要推着人上去。
不过如今看来,也还不错!
既然如此,他这个已经赋闲在家,成日里闲云野鹤的老头子,倒是不好插手小辈们自己的事!
萧明渊含笑颔首应诺下来了。
过了午时,萧国公留孙儿同自己一道用过了午膳,又拉着孙儿陪着自己下棋。
今日是除夕,夜里还有家宴,萧明渊自然推脱不得。
不过萧国公府上人口简单。
如今宫中陛下重病,外头也不好大肆庆祝,宴席也只是精致,并不豪奢。
比起萧国公府,宫里头的席面儿就算是再简单,也难免繁复奢侈。
只是宴席上的菜送上来的时候,几乎有一半儿都凉了。
席上觥筹交错,全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宣珩坐了没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了。
好在皇帝不在,家宴倒也没撑多久,一两个时辰之后,便陆陆续续地散场了。
长宁长公主风寒刚调养好没多久,不敢久留,只有秦王妃他们几位年长些的妯娌留下来收拾残局。
宣珩同秦王他们,自然是要带着孙儿们前去皇帝面前叩头请安,也算是尽一尽孝心。
等到众人从乾清宫里头出来,便已经是戌时了。
往常这个时候,宣珩应当被人拉着上床安歇了。
如今在这除夕夜里头。
他方才从乾清宫出来,便看着宫中各处角落都挂着的红艳艳的宫灯。
明明处处都张灯结彩,瞧着喜气洋洋的。
连一路上的小宫人们都在年节换了红色的喜庆衣裳,得了宫里头的赏赐,一个个都高高兴兴,看着比平日里更鲜活有人情味儿。
可却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格外地冷清和孤单。
“殿下。”一旁的陈德小心翼翼地替宣珩披了一件厚厚的毛绒大氅。
随后低声劝道:“外头天寒,侯爷临行前才吩咐奴婢们要用心伺候,殿下还是早些回宫吧!”
见宣珩眸光微闪,陈德刻意压低声音,苦着脸故作害怕:“您若是染了风寒,侯爷万一回来瞧见了,怕是要替您扒了奴婢的皮了!”
宣珩有些啼笑皆非。
萧明渊对下虽然手段严厉了些,哪里又凶狠至此了?!
如今眼瞧着陈公公也像是萧明渊派过来替他监视自己的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胡吣!
不过......
宣珩眸中含笑,这样也挺不错!
“罢了!回宫吧!”小皇孙殿下转身上了暖轿。
陈德见小祖宗眉眼舒展开来,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自打侯爷出宫之后,殿下的眉眼就没舒展过,看什么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瞧着......竟像是害了相思病的样子了!
这才是第一日呢!
年节要与家人团聚,打从除夕算,还有整整三日,连午门内六部值守的官员这个时候都要归家与人团聚。
更别说定远侯了!
往年皇帝身体康健之时,宫中都会摆大宴,遍邀群臣入宫庆贺除夕。
萧明渊身为长宁长公主的外孙,又有皇长孙伴读的身份,随意找个借口留在宫中,自然不难。
说起来,今年还是自打萧明渊当伴读之后,头一回同自家小殿下分开过除夕。
好在皇太孙殿下好哄得很。
等明日他再传信去国公府,让侯爷寻个由头进宫再陪一陪殿下,想必殿下也就高兴了!
暖轿摇摇晃晃的从乾清宫出去,一路朝着东宫而去。
往常宣珩在路上总会犯困,今日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轿子里头,抚着手中的暖炉上的纹路,心下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思忖,明日应该寻什么由头将萧明渊召进东宫来......
不多时,太孙的仪仗到了承华殿前。
陈德先一步上前打了帘儿,宣珩走在前头。
却没发觉一旁守在殿门外头的宫人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小皇孙殿下进了暖阁,张开双臂,刚要等人更衣。
却突然被一道熟悉的气息笼罩在温暖宽阔的怀里!
“别动——”那人笑了一声,自身后伸出强健有力的双臂,将人紧紧地箍进自己的怀中。
宣珩鼻尖儿突然一酸,一下子眼眶便可怜巴巴的红了!
“你......怎么来了......”他哑哑地开口。
萧明渊听着自家小殿下略带哽咽和难以置信的声音,一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从身后捏着自家小皇孙的下巴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在泛红可怜的眼尾,轻柔而安抚地落下一个吻。
含着泪的咸涩,品尝起来却叫人觉得甜美又心酸。
“自然是因为臣害了相思病......”
萧明渊笑着自嘲:“谁叫我还没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念我家小殿下了!”
宣珩哭笑不得地压住了心头莫名生出来的委屈,取而代之的,是既甜蜜又惊喜的念头。
殿内伺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的。
宣珩含着窃喜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明渊。
又像是小狗似的蹭着萧明渊哼哼唧唧的小声撒娇:“我还以为你今夜里......回来不了呢......”
萧明渊轻叹一声,低头抱着小殿下一下一下安抚般在宣珩的脸颊、眉眼、鼻尖儿等地,种下一个一个含着爱意的温柔细致的轻吻。
一面替自家小皇孙殿下解了外氅,随后伸手一揽,将人面对面几乎完全贴在一块儿一般的紧紧抱在怀中。
“只要有心,自然是能来的。”
萧明渊掂了掂怀里的人,慢慢往内殿走。
又格外温柔地盯着怀里的小皇孙殿下,语调温柔地低声哄着:“臣给殿下除夕预备的惊喜,珩儿喜欢么?”
宣珩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心扑通扑通跳着,紧紧贴在萧明渊的胸口处,一下一下地连着温度一同隔着衣衫传过去。
“喜......喜欢的......”小皇孙殿下的声音格外的轻,轻飘飘地落到萧明渊耳中,却动人得很。
他轻笑一声,柔声诱哄:“那......殿下怎么还不给臣回礼?”
宣珩眼睫颤了颤,抬首看着萧明渊深邃而温柔的凤眸。
不知怎么的,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直愣愣地便迎了上去。
温软的唇没有片刻的犹豫,裹挟着炙热的柔情蜜意送上前来。
萧明渊呼吸沉了一瞬,神色和动作也越发温柔,将人禁锢在怀中。
“乖!”他轻触了一下柔润的唇珠,一触即分。
随后语调温柔地柔声哄慰道:“今夜,相公陪珩儿守岁到天亮,好不好?”
......
宣珩鼻尖冒着细汗,眼尾的红晕越发明显。
他没有应答,只是揽着对方脖颈,再次迎上前去,与眼前人唇齿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