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阴湿男鬼追妻实录 第47章

楚缘君 · 耽于纯美 · 589 KB · 2025-06-28 15:03:32

第47章

  “卿卿。”

  “卿卿?”

  “卿卿……”

  “卿、卿……”

  “……嗬嗬卿……卿……”

  “……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想要……和……你、融为……一体……”

  “我的……卿卿……”

  “我们的、卿卿。”

  ……

  无数混乱的黑色如同雾般扑面而来, 越来越浓,几近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人影,雾成了水,水成了血, 稀薄的一切成了粘稠而腥臭的混浊物体。

  极端的恐惧袭击了谢春酌, 他看着它、它们朝他靠近, 迷恋地、贪婪地、哀伤地走来, 想要把他拉过去, 想要……和他融为一体。

  ……

  轰隆——

  暴雨倾盆。

  “嗬……啊……”

  谢春酌倏忽间睁大双眼, 喘气声如破风箱, 单薄的胸膛因为梦中的恐惧而大幅度起伏跳动, 咚咚咚!咚咚!心脏几乎要突破那薄薄的骨肉跳出来,在这雨夜中展示自己的无助与不安。

  床前坐了个人, 垂下的影子遮盖住屋内烛火, 投射到谢春酌身上,成了一截阴影, 让他初醒时睁开的眼不至于被刺到。

  谢春酌缓出一口气,抬眸看他时,回笼的思绪才后知后觉对方出现在这里,并且停留有多么奇怪。

  “师尊。”谢春酌喊道。

  那双目阖起, 似在打坐静休的人抬起眼眸,雪白的眼眸冰冷淡漠, 然后视线慢慢落到了他的身上。

  南災不是瞎子,眼瞳比眼白的颜色要更深一些,是淡淡的银色,瞳孔内是浅浅的银灰色,若在白日来看, 一眼望去,确实会叫人认为他目盲且无瞳孔,但夜里来看,倒是能窥见一二分别样的美丽。

  那双眼睛像是什么特殊的供品,宝石一般,有种意外的神圣。

  谢春酌初见他时就在想,若是挖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更加美丽。

  现在对方垂眸注视着他,谢春酌急促不安的心绪慢慢平稳。

  他撑着床榻要坐起身,一动,就发现南災不受控制地朝他倾斜而来,他吓了一跳,抬手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一缕银白色的头发。

  近距离与南災对上视线,谢春酌有些尴尬地松手,“……抱歉,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南災淡淡扫他一眼,“无事。”说完就不吭声了,坐在那不知道想什么。

  窗外雨声淅沥,下个不停,屋内仿佛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烛火也像是蒙上一层昏黄的光晕,变得朦胧。

  谢春酌又听到了那股粘稠的“嗒嗒”声,风一吹,呼呼——

  他不受控制地缩肩,抱住双臂,神情警惕而不安地打量四周,明明没淋雨,却像是淋了雨的小兽,可怜又可爱。

  “今夜吾会陪在这里,睡吧。”南災突然出声。

  谢春酌惊讶于他的贴心,又后知后觉问:“师尊,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

  看着面前端坐的仙人,谢春酌耳边莫名冒出万春说的话。

  小心仙尊。

  为什么要小心?

  或许是察觉谢春酌不动声色绷紧的身体与呼吸的变化,南災动作顿了顿,抿唇侧开脸,声音很轻,放进谢春酌耳中却犹如炸雷。

  “玉至……好像回来了。”

  什么?闻玉至,回来了?

  这才多久?!这怎么可能!

  谢春酌顾不得太多,猛地跪坐而起,双手抓住南災的肩膀,美目圆睁,大惊失色,一张脸惨白:“你说什么?!”

  南災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了,随后蹙眉:“像什么样子?”

  对方语气不悦,声如寒冰,谢春酌一下像是被冷水浇了头,猝然冷静下来。

  他松开手,坐在自己的小腿上,肩膀微微塌下,低下头,有些颓然,实则在乌发垂着遮掩住的神情中,慌乱与恨意在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一闪而过。

  “……师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被吓到了……”谢春酌似在抽泣,他不敢再去拉拽靠近南災,手却小心翼翼地扯住对方宽袖的一角,攥进手心,寻求安全感。

  白生生的手比绣着精致纹路的布料袖口还要柔软光滑,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一截露出来的晧腕……南災匆匆挪开视线。

  “玉至,他真的回来了吗?”面前人哀声问他。

  南災从这声音里听出了不安、欢喜、惧怕。他不明白,为什么谢春酌做出来那么多事,可他们却还是爱着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来找他。

  南災神情紧绷,他板着脸道:“只是有可能,此事涉及重大,你莫要跟宗门内其他弟子谈起,吾会处理一切。”

  话罢,他再次道:“今夜一过,你必须搬去与吾同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的,早不说,早说闻玉至复活了,他早搬过去住了。谢春酌恨不得破口大骂,只觉得南災真是个说话都说不清楚的蠢货,还仙尊!

  虽然在心中狠狠唾骂,但面上谢春酌还是抓紧南災的袖子,咬着唇,装可怜一会儿,像是在犹豫,最终将那句话问出口:“师尊,你会……救他吗?”

  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问完之后,谢春酌目光紧紧地看着南災。

  南災起初并没有应答,这让他的心沉沉坠下,但很快,对方轻轻半阖下眼,道:“他犯下了无法原谅的错,没有回头路了。”

  谢春酌一下明白过来,这错误或许指的是闻玉至杀了储良。

  残害同门,加之现在闻玉至又不知是人是鬼,南災自诩品性高洁,定然是无法忍受有如此污点的弟子重归门下。

  谢春酌从没有那么庆幸过储良的死,但这也不全是好事,闻玉至既然能狠下心杀死自己关系亲密的师弟,这也代表着,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一个失去理智,不知人鬼妖魔的东西,往往带来的威胁是巨大的。

  当南災站起身时,谢春酌不由一惊,跟着支起身子,手从扯着袖口到了胳膊,风雨吹入,夜色寂寥,阴冷之感布满了整个屋子。

  嘀嗒、嘀嗒。

  无形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各处各地朝他看来,谢春酌毛骨悚然。

  轰——!

  谢春酌猛地扑进了南災的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师尊……别走,你不是说……今晚不走吗?”

  他怕极了,整个人往南災怀里挤,对方的身体冷冰冰硬邦邦,若不是那颗心脏还在跳动,有几分活人样,谢春酌简直以为自己靠过去贴着的人是死人。

  他第一次和南災这般亲密,能感觉到南災大抵是非常不自然,身体僵硬,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谢春酌以为他要推开自己,搂住南災的腰更紧了,口中还脆弱可怜地喃喃:“师尊……”

  任由谁也没办法对他狠下心来。

  高高在上的仙尊也同样。

  南災生硬地拍了拍他的背,不像是在安慰,反而像是在训斥。

  “吾不走。”

  得了保证,谢春酌高高吊起的心落下,他没有哪一刻觉得南災如此令自己安心过。

  紧绷的神经松懈,谢春酌长长地缓出一口气,抓着南災腰间衣衫布料的手也松了松,力气卸下,他整个人软下来,往下坐。

  南災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背,将人抱着,抱好后反应过来不妙,想松手,低头一看,谢春酌扯着他的衣服竟然有了几分昏昏欲睡的模样,南災当即就知道这是谁作祟了。

  屋内点燃的烛火不知何时,早已换成了一盏雪白、小儿臂长,烛台精致华丽的蜡烛,用人鱼皮肉熬制出的香烛,照得四周光亮犹如在海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一股异香从燃烧的人鱼烛上传出,淅沥的风雨被阻隔在窗外,但在南災进屋之前,有一些雨早已泄入内里。

  哈、哈……

  卿、卿……

  透过门窗缝隙吹进来的阴风,吹口哨似的叫声汇聚在一起,变成了尖锐的哀嚎,迷恋的呼喊。

  怀里的人不安地颤动,南災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蹙眉往自己搂着的人看去。

  睡着了看上去很乖,小小一团,体温是热的,又怕冷地蜷缩躲避着吹来的风,一副非常需要人呵护的样子。

  南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在很早以前,第一次见谢春酌,南災就冥冥之中有所察觉,这个人将会成为他一生中的错误,最大的、无法改变的错误。

  事实也是如此。

  哈哈、哈哈……

  呜呜……呜……

  地面浮现湿漉漉的脚印,好似有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呼呼——

  你和我们一样,我们是一样的。

  卿卿、是我们的卿卿——

  南災冷着脸,挥手,那股风就消失了。

  他垂眸,很轻地叹口气,然后将谢春酌打横抱起,搂入怀中。

  之后他就这样坐在榻前,静静地抱着他熟睡的小弟子,坐了一夜。

  -

  翌日一早,谢春酌醒来时,屋内只有他独自一人,平静如常,外面阳光大盛,完全没有下过雨的痕迹,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

  他坐在床榻中怔了好一会儿,随意披了衣衫走到门口,打开门,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空气中仿佛流淌着热海,风波浪似的来回晃动,热气已然成为实质。

  院门的高树与花草被晒得微微垂头,叶子耷拉下来,边缘卷起缺水,谢春酌看见这一幕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千玄宗有结界庇护,无论外界气温如何变化,内里影响都不会过大,维持着正常的四季如春的天气与温度,但昨夜的雨和今日的日光,着实太过异常和猛烈了。

  不知为何,谢春酌心中隐隐有所笃定,这一切变化都是死去的闻玉至与叶叩芳带来的。

  他换好衣衫,正打算出门去问问,就见小仙童骑着仙鹤而来,与他道:“师兄,我来帮你搬东西啦!”

  谢春酌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也不多推拒,随便收拾了几样东西便叫兴致勃勃的小仙童带走。在收拾的途中,他看见了放在桌面上的人鱼烛。

  蜡烛烧了一些,顶端至中间部分有油脂流下的痕迹,烛芯微黑,稍微靠近,就能闻到迷人的异香,促使着人点燃。

  谢春酌记得自己明明将它塞进了柜子里,没有拿出来过,它怎么会出现在桌子上并且被点燃呢?难道是南災?

  谢春酌不敢再细想,他拿起烛台,打开柜子,直接把它扔了进去,没收着力气,蜡烛边缘磕碰到里面原本存放的东西,蜡身立刻就出现了深深的划痕,就像是一道伤疤。

  柜门合上,将它的身形遮掩。

  眼不见为净。谢春酌又环顾四周,生怕出现了与闻玉至有关的东西,但好在人鱼烛只是个例。

  小仙童哼哧哼哧地踮着脚给他搬东西,没一会儿就开始出汗,累得张嘴喘气。

  “师兄,师兄,有没有水?想喝水。”小仙童软唧唧地喊。

  谢春酌给他倒了杯水,他咕噜咕噜喝完,又喝了两杯才停下,然后又倒了一杯跑出去门外给仙鹤喝,一边喂水一边跟谢春酌嘀咕:“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好热啊,明明昨天晚上下雨刮风,雷大得好像要把我们这座山劈了,可醒来,太阳又好像就要把我们山头给晒化了。”

  童言童语,描述得可爱,谢春酌失笑:“怎么老是想着要把山头不是劈了就是化了?没了山头你去哪儿住?”

  他调侃小仙童,小仙童嘻嘻笑:“没了我就跟着师兄住,师兄去哪儿我去哪儿,反正师兄不会不管我的。”

  小小个孩子耍乖也惹人疼,尤其是喂完仙鹤喝水,又倒了一杯水自己洗干净手,才张开手去找谢春酌要抱。

  谢春酌点点他的鼻尖,笑着正要把他抱起来,结果弯腰时,忽觉一股阴寒的视线不知从何处传来,他警惕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滴答、滴答……

  有水在缓慢往下滴如水泊中。

  谢春酌凝神去听,顺着声音去找,最后在院子侧后方,也就是树后,日光照不到的地方,发现了一双脚印。

  那脚印湿润,地面呈现出深色的痕迹,微微往下凹陷,仿佛有个人在此站立已久。

  同时,谢春酌发现这个位置,也刚好碰着自己的侧窗,打开窗户往内看,恰好能看见一半的床榻。

  寒意从脚底板往上钻,谢春酌冷得牙打颤,大热天里竟出了一头冷汗。

  这里不能再留了。

  谢春酌顾不得太多,当即就单手提起茫然不知所措的小仙童,让他坐在仙鹤上先一步带着东西回去,自己则是立刻赶往了南災的洞府。

  他御剑飞行,到时,还未下地,便看见南災洞府门口竟汇聚了不少人,仔细一看,全是长老,有两个还是前几年就开始闭关修炼,不突破瓶颈就不出门的长老。

  几人皆是德高望重之人,且法力高深,谢春酌以前还曾献过殷勤,企图拜入对方门下。

  他们显然也看见谢春酌了,严肃的神情缓和几分,“春酌,怎么了?你有事找你师尊吗?”

  谢春酌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想搬来住进南災洞府才来找的人……是的,他打算不住南災给他准备好的房屋了,他准备住进南災的洞府,这样才能让他稍稍安心几分。

  闻玉至现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得而知,但他独自一人待着,无论是被索命还是索身,他都不愿意,还不如待在南災身边来得安全。

  所以他这才赶到这,想要和南災提提,结果没想到长老们竟然汇聚在此了。

  “我有一些修炼上的事想要问问师尊。”谢春酌含糊着把自己的来意混过去,然后转移话题,去问离自己最近且最熟悉的执事长老:“长老,你们这是找师尊有什么事吗?”

  执事长老也不瞒着他,叹气道:“昨夜大雨,今日大热,皆是灾祸之象,山上如此,山下肯定更是严重,我们要找仙尊商量此事,派些弟子下山去。”

  谢春酌听了有些奇怪,这件事完全可以直接派弟子下山,等到摸清楚凡间情况再说,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先去处理,而是先来找南災?

  而且南災虽修为高深,半步成仙,但素日里根本不管宗内事物,实际上,他之前连闻玉至都不怎么管,一副放养的状态,谢春酌一度认为,对方的存在对宗门、对他、对弟子们来说,就是一个类似于镇宗法宝的人。

  不过或许是要象征性问问吧,不然显得不尊重。谢春酌想着,便听见南災的声音从洞府内震出,冷冷的,不轻不重,又叫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进。”

  然后顿了一下,“你先前往住所,吾随后便去。”

  后面那句话是对谢春酌说的。

  长老们面上浮现出几分惊讶,谢春酌知道这是因为南災向来对他不喜,此番改变就叫人惊掉下巴。

  谢春酌其实也为南災对他态度的变化感到些许奇怪,但退一步说,或许是因为南災只剩下他一个弟子,又或许是因为闻玉至死而复生,胡乱杀人,南災为了责任,不得不庇护照顾他呢?

  谢春酌现在懒得去想很多事了,越想,有些事就越乱。

  还不如全部暴毙一了百了,剩下他一个人就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谢春酌微笑着跟长老们告别,去了南災给他准备好的住所。

  那座屋子建立在南災洞府的西侧面,因着山下有灵脉的缘故,气温偏低,以至于草木都是耐寒属性,瞧着不是非常漂亮的模样,也不旺盛,三三两两汇聚着,散发着很浅的草木气息。

  一路往前走,除却花草,山上多的还是一些或大或小的石头,石头隐隐有裂缝,裂缝在日光下闪着光,谢春酌捡起一颗拇指大小的小石头,碾碎之后,泥土中有碎光,是与灵石一样的材质。

  谢春酌没走多久就来到了房屋前,与他原本住的房屋样式基本相同,一院一屋,推门进去,院内有树,翠叶随风扇动,叶片打在一起,发出窣窣的响声。

  他首先去找小仙童,但出乎意料的是,小仙童并不在这里。

  谢春酌心下疑惑,踏步往前,还没推开门,一阵风吹来,身后窣窣的叶声愈发大,他回头看,才惊奇地发现,院内树上还挂着一个做好的秋千。

  他不由走近去看,秋千是手工做的,还很新,能看见边缘制作的痕迹,摸上去倒是很光滑。

  南災会为他做秋千吗?

  谢春酌听到了自己咚咚、咚咚咚加快跳动的心跳声,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他沉默地看着秋千好一会儿,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了房屋。

  门推开,没踏入,第一眼,他就仓惶地后退,几乎要摔在地上。

  因为……

  ——这屋子的所有打扮,与方家老宅中,方旭也的房间布置一模一样。

  窣窣、窸窸。

  风猛烈吹来,叶片打在一起,打在树干上,发出欢笑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喊:卿卿、卿卿……

  地面浮现出脚印,一个、两个……一路往前。

  嘀嗒、嘀嗒……

  耳畔有人轻轻吹了口气,冷得谢春酌汗毛直立,他攥紧手,不敢回头,那呼吸慢慢落在他的耳垂,似有人轻咬,哀怨地喊:卿卿。

本文共172页,当前第4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8/17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阴湿男鬼追妻实录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