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云瑕不知道魔尊已经对他产生了真真实实的杀意, 他此时最无奈的就是脑壳里那个封印。
方才那一下攻击非常强,卫荧已经很自责,他当然不会再去怪他, 事情都是他自己决定要做的,怨不得别人。
实际上他还有些后怕。
因为那一刻,他产生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卫荧, 而是别人的错觉。
云瑕的小太阳属性重新上线,回到寝室区之前,已经把卫荧哄得差不多了。
“那我去万魔殿值岗啦, 别苦着脸了,给爷笑一个, 这么小鲜肉的脸可不能变成苦瓜脸,嗯对, 那我走啦, 拜拜。”
云瑕离开后,站在他身后目视他离开的卫荧将提起的嘴角缓缓放下, 叹了口气。
夜里, 云瑕到万魔殿的时候,交班时间还没到。
跟门口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云瑕径直走入殿内。
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书房,尊上不在。
这很正常, 整个魔宫除了万魔殿, 还有许多地方供给执事和魔将日常办公处理事物, 魔尊并不是天天都会呆在这里。
云瑕想看些有关封印的书籍,便爬上架子找。
终于在书架最顶端的位置看到了一本,迫不及待地坐在架子上看。
仔细研读时,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不用想, 云瑕已经对魔尊的脚步声十分熟悉,回头道:“尊上,晚上好呀,我……”
他看清魔尊的样子后,惊愕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只见魔尊一身浅色衣衫被染红了一大片,左臂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痕,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红色往外晕染。
更多的血液则沿着魔尊修长的手臂流下来,刺痛了云瑕的眼睛。
尊上居然受伤了?
这,这是遇上谁了啊还能让魔尊受伤?
云瑕着急地想要下来,却一时忘了自己身在高处,直接一迈步,从高处跌下。
幸好中途稳住了身形,可落地的时候还是崴了崴脚。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刚站好就奔向站立的男人。
“尊上,您还好吗,谁啊这么厉害居然能弄伤您,那什么,要不您先疗伤吧,嘶看着好疼……”
除了在电视上,云瑕还未见过这样血腥的伤口,皮肉绽开,非常狰狞。
可魔尊冷着脸色,一点都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用赤红的眸子看着云瑕。
在看到云瑕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决定,杀了他。
可手才刚动了动,云瑕就不顾死活地朝他跑了过来,因为扭到了腿,还一瘸一瘸的,略显狼狈。
魔尊的手不由地顿住。
云瑕见他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
“您看我干什么呀,我不会疗伤呀,要不您先坐下?流了那么多血,头晕吗?不会是中毒了吧,那种没法止血的毒,但看这伤口颜色也不黑啊……啊尊上又不是普通人,好吧……”
云瑕喋喋不休地说着,走到另一边扶着魔尊完好的手臂,想带他先去坐下。
魔尊脸色很冷硬吓人,眸子呈危险的暗红色,浑身散发着戾气,就连魔纹都蠢蠢欲动地攀爬在侧脸上。
可云瑕以为那是因为受伤,压根没想到跟自己有关。
魔尊浑身杀意在云瑕毫不掩饰的关心中散开一些,魔纹往回收了收,被云瑕带着坐到软榻上。
“尊上?能说不,不能说我就不问了。”他看得出来魔尊状态不太对,没敢太大大咧咧问太多。
魔尊目光从云瑕身上缓缓略过,最后停在他的脖子上。
“没什么,出去了一趟。”他说。
云瑕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问了,魔尊不是皇帝,每天呆在皇宫里就行,整个魔界那么大,魔族又大多我行我素,时常都会发生争斗。
小到人与人,大到城池与城池之间,甚至领地与领地之间,都会有。
“那您这个伤口……真的不处理一下吗?要不,我去拿药给您包扎一下?”
就算魔尊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他看着也不好受啊。
见魔尊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他,云瑕便当他默许了,一边嘀咕:“书房里应该没有这些东西吧。”一边快速翻找。
魔尊看着他略带匆忙的背影,瞳孔颤了颤。
既然来了,就该消失了。
于是他说:“过来。”
云瑕忙走回他身边,丝毫不清楚自己正走向地狱边缘。
“尊上,您有什么吩咐?”
魔尊勾起嘴角,抬手握住了云瑕侧颈,甚至没等云瑕蹲下身,带着一丝无人能察觉的急切。
仿佛在掩饰什么,不然自己后悔。
云瑕半弯着腰愣住。
只需轻轻一用力,这个人的脖子就会被掐断,那双明亮生动的眼睛会一点一点失去生机,变成一具冰冷的,永恒不变的尸体。
有力的脉搏从掌心下传来,温热的体温似乎比鲜血还要滚烫。
魔尊指尖一颤,眸子变冷,就要用力。
这时候,云瑕惊叫一声:“诶诶您别动啊,就算要动也不要用这只手,您看!又那么多血涌出来了!”
他往后仰了仰,很轻易就从魔尊的手中脱离出来,随后很轻地托住魔尊沾满鲜血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放下,顺势半蹲下来。
瞅着地上汇聚的一大摊血,云瑕五官皱成了一团。
“不瞒您说,我看着都替您疼,虽然您不疼,但我真的觉得手疼。您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就好,不用亲自动手的。”
云瑕不太敢看那些伤口,侧头避开目光,叹了口气,说:“要不您就当受伤的是我,先处理一下再说别的,行不?”
这一偏头,就看到了魔尊侧脸上蠕动的魔纹。
云瑕盯着那魔纹看了好一会儿,啊这,魔纹代表尊上杀意,怎么杀意还增多了,尊上这时候那么想杀人?
刚刚还没这么多,怎么突然……
总不能是想杀我吧?
他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不能吧,不会是他太烦人让尊上尚未冷却的杀意复燃了?
不,不一定是我,或许是尊上想到别人了呢?
正当他惴惴不安的时候,那些魔纹突然退回了衣领下。
云瑕:“?”
对上魔尊的目光,魔尊表情有些诡异,似笑非笑的,眼中情绪复杂,云瑕看不太懂。
“明日吧,之前说好的明日。”
云瑕:“???”
“啊?明日才疗伤?”
魔尊低笑一声,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抚过伤口,云瑕便眼看那些伤口蠕动着,速度很快地长到了一起,从肌肉,到表层皮肤,最后漂亮得好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就连胳膊上沾的鲜血也消失了。
云瑕:“……”
所以之前是在玩他呢?
但他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很真诚地说:“嘿嘿教练,我想学这个!”
魔尊这一刻变回了原来云瑕认识的样子,温和地笑笑起身走到书桌后坐下。
云瑕屁颠屁颠地上前:“尊上,我什么时候能学这个啊,说实话,我最喜欢奶妈了嘿嘿。”
魔尊扫他一眼,也不问什么是教练什么是奶妈,目光在他脖子上停顿了一下。
“过来。”他说。
云瑕立刻在他身边站好,眼眸晶亮。
魔尊干爽的手放在云瑕脖子上,轻轻擦拭沾染的血迹。
云瑕缩了缩脑袋,干笑道:“尊上,有点痒。”
魔尊没说话,手没收回去,停在空中看着他。
云瑕只好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魔尊手里,任由对方寸寸擦拭。
脖子有些敏感,能感觉到对方手指如何在上面滑动,带起阵阵战栗。
不能像刚刚那样吗,非要亲自上手,就不能保持点距离?故意的吧!
云瑕有些口干,不太敢看魔尊的脸,暗暗给自己洗脑:唉别想太多别想太多,摸我的是树叶,是风,是猪蹄……
顿时好受了很多。
魔尊放下手以后,云瑕立刻直起身寻了个理由告辞离开,走前还顺走了那本书。
望着他出去的背影,魔尊眼神慢慢冷下来,而后,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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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万魔殿后,云瑕蹲在地上问安和尊上今日去哪里了。
安和:“据说刚从别的城池回来,但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云瑕便老老实实看自己的书,只可惜翻了一晚上都没发现关于类似的封印的记载。
倒也不奇怪,才找了一本。云瑕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
下午醒来,云瑕心里念着封印的事,便打算继续去找书,刚离开屋子,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魔界里没什么天气变化,白日就是阴沉沉的阴天,夜晚如果没有人为的灯光,就会变成一片漆黑。
人们抬头只能看到厚重的,几乎不会变化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