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很难说时野跟周谢是死对头。
即使互看不爽爱打架, 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到关系，大概比时野跟齐元好点儿，比时野跟莱昂差点儿。
但是, 自从时野家里出现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开始，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
时野烦躁地搓头发，不知道该把两人从小到大的“友情”何处安放。
“呵——”周谢短促笑了声。
他抬手擦嘴，扶正眼镜站起，视线从时野脸上扫过，又望向莱昂，无言片刻, 抖着手到桌子上摸出一支烟。
点燃。
腮帮子收缩、放松，烟气盖住脸上疯狂暴戾的目光。
四人谁也没出声。
积累的矛盾缠成一团乱麻，谁都找不到线头。
一支烟燃去半截, 周谢终于眯着眼睛开口，“你也来问我为什么给温绒红牌？”
时野望向莱昂，正好跟莱昂对上视线, 略一迟钝，连忙解释道, “赵泽阳这件事是我和他一起策划的。”
周谢把没抽完的烟摁进烟灰缸，什么都没说。
李奥望着表哥，眼底不忍，主动开口替他开口, “不管你跟那个特招生有什么计划，在所有人眼里这件事就是他做的，他犯了众怒，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宣泄口。而且给他罚红牌也是校董们的决议，我表哥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还没时间做……”周谢回过身, 跟莱昂对视，“你以为调查小组能把三年前我包庇赵泽阳的事情查出来？经办人不是我，连赵泽阳自己都不知道是我包庇了他。”
“等我把调查小组的事情处理完，我再跟温绒慢慢算今天这些账。”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吗？”
“这所学校没有什么问题轮得到他一个平民来解决。”
莱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那么听校长的话，那我就去找校长商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温绒退学。”
“以后，对他来说离开这所学校比留在这里更好。”
莱昂声音拔高：“敢不敢打个赌。”
周谢：“赌什么。”
“什么都赌。”
“怎么判定输赢。”
“你承认自己输了的时候，就从学生会的位置上下来吧。”
语毕，莱昂摔门而出。
周谢在寂静中嘲笑一声，“搞科研的就是理想主义。”
时野不可置否，转身也要走。
周谢喊住他：“时野——”
时野开门出去。
周谢闭上嘴，伸手把撞歪的椅子摆正，又把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文件再次整理一遍。
“表哥，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出去吧。”
-
上了高架桥，视野变得更加爱宽阔。
往远处瞧，能看见一群比刚才那些建筑更高，形状有些怪异的楼。
楼体像是装着巨大屏幕，循环播放温绒不知道含义的数字。
怪不得高中时老师总说要好好学习去大城市读书，这里真的好漂亮。
路边的人也很时髦，穿得五颜六色的，个子很高，很瘦。
温绒羡慕地望着他们，突然，视野里撞进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
林启正：“什么？”
温绒转头从车尾朝外看，“我好像看到了时野的一大张脸，在广告牌上。”
“嗷，很正常啊。时野自从拿到大满贯后商务接到手软。”林启正叹气，“唉，真羡慕。我每年在店里花一百万买破烂才有资格在花三百万买块表，他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有品牌方派人亲自送上门。”
温绒看得出来，林启正学长是真的很羡慕，虽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花三百万买块表。
他计算过，三百万放进银行里，光利息都能支撑自己节约地过一辈子。
不过想想时野是厉害的运动员，有广告很正常，运动明星都会出现在矿泉水瓶上，时野应该也会。
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坐在副驾驶的张麟回头来给温绒说：“老幺，等会儿你换套衣服吧。你身上的校服都撕坏了。”
“噗嗤”林启正忽然捂嘴一笑。
温绒：“？”
温绒一边感到奇怪，一边拒绝，“不用不用，我里面的衬衫没有坏，就是沾了一点油而已，我等会把外套脱下来。”
“你别拒绝呀，我有特别多衣服。”
“真的不用，谢谢学长。”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社里应该只有你愿意穿我的衣服了。你一定要陪我一起。”
“啊？”
十分钟后，温绒来不及在豪华大平层里战战兢兢，身体不断向后倒，脑袋跟嘴巴一起拒绝越来越靠近鼻子的白裙子。
“不、不用了吧。”
“来啊！你试试。”
“不不不不”
“我买小了一直没能穿，我猜只有你可以。”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我怎么可以穿裙子。”
“这有什么，裙子跟裤子没有任何区别。”
“不行不行。”温绒找不到具体的理由拒绝张麟，只能不停摇头摆手展示自己拒绝的决心。
张锦程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张麟扳开，“好了，他不穿就不穿吧，你快去换。”
“唉，我还想老幺这么白这么瘦，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温绒坚决摇头，“谢谢学长，我真的不穿。”
张麟失望地转头上楼。
温绒仍然处于学长竟然让我穿女装的震惊中久久难以回神，愣得舌头都开始发干，咬住嘴，斟酌着字句问张锦程，“社长，张麟学长他……”
“喜欢穿女装很奇怪吗？”
“嗯嗯。”
本能地点完头又立马摇头改口，“不奇怪不奇怪。”
可这样太明显了，温绒害怕自己的行为让学长生出什么想法，连忙解释，“我之前在社团招新上看到歌剧表演也有男生穿裙子，只是我没想到张麟学长会喜欢……”
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连忙岔开，“没想到学长在校外有这样一套房子……”
去厨房觅食的林启正啃着个苹果回来，“没办法啊，学校要求所有学生住宿舍，咱们这种废物不配向学校申请资源，只能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校外咯。”
温绒想了想，宿舍好像并不小，里面都不够装吗？
可能疑惑太明显，林启正笑得苹果碎碎乱飞，“哎哟，忘记咱们老幺是个穷鬼了。张麟学长的裙子有好几百件呢，还得要专业人员定时维护，当然不能带进学校。”
“唔……”
温绒沉浸在为什么裙子还要定时维护的疑惑中，楼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下一秒，一个一米八几的长发大美女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温绒瞪大眼睛：完全看不出来是张麟学长！
林启正吹声口哨，“不错，来来来来，吃饭前合影一张。”
咔嚓
画面定格，温绒被夹在三人中间，生涩地举起两个剪刀手。
夜幕降临，在这个没有匿名论坛的艰难晚上，温绒对着镜子举起两个剪刀手，咧开嘴粲然一笑。
“哥哥，你说得对，活着才有希望。”
【嗯。】
“感觉我比之前更优秀了，所以交到了朋友。”
【嗯嗯。】你的数据都在诡异地疯长，字面意义上来说确实更优秀了。
“有朋友真的好好！”温绒两手捧起脸蹲下来，“我得好好报答学长们帮我忙的恩情，还有林启正学长！我得给他消掉黄牌，避免以后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他讨厌我。”
翌日
温绒五点起，本来打算把屋子里的扫地机器人带走，奈何那东西太重，最后在系统的建议下划掉一项项清单，只带着熨烫机出门。
到食堂吃饭时遇到网球部那几个人，以往见到他们会有些紧张，温绒必须强装镇定，但现在他一点都不需要了，眼睛瞥向地面，从网球部几人面前冷漠走过，打饭，吃完赶往100室。
温绒昨晚给自己列了个大计划：清扫100室。
新学期新开始，他想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个好的开头，书本上说不扫一屋何以扫天下，干干净净的才能努力冲奖学金。
……
下午16：00
张麟跟林启正上完课回来。
“昨天的照片我找人洗出来，到时候挂在咱们的大门口吧？”
林启正吐槽，“会不会太像墓室了。咱们那儿本来就死气沉沉，门上挂张照片，别人路过一看还以为屋子里葬了四个人。”
张麟无奈：“没办法啊，里面全是东西，哪有空位。”
“就放桌子上吧？转个头就能瞧见，就放社长爱睡觉的那头，让他在睡梦中也记着咱们的社友情。”
咔嚓
“什么馊主意，我弄了老大一张，放桌上，平时吃饭的时候那不像上供吗？自己给自己……卧槽！！！”
两个人傻在门口。
隔着100室忽然变得干净整洁光亮空旷的桌子，林启正跟张麟见着干干净净的墙角，所有杂物跟图书馆里的书似的一层一层整齐排列。
窗户，大开。
风缓缓拂面，温热，清新。
“学长下午好！”
一张元气满满的漂亮小脸从旁边冲进两人的视野。
林启正：“？？？”
张麟：“？？？”
“学长？”
张麟手动合上嘴，“你打扫的？”
温绒点头。
“你打扫干嘛？都是林启正的东西，你该叫他来打扫。”
“新学期开始都要打扫卫生的！用新面貌冲击奖学金。”
“额……”
张麟不敢告诉温绒，社团分60%都要靠年末的全校投票，很显然，自从他把论坛的事情捅出来后新闻社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新闻社今年的投票绝对会很惨很惨，没有任何希望。
转念一想，学弟这么勤劳地打扫垃圾场，行为可嘉，不能打击。
于是用力想赞美之词：“老幺你真贤惠啊，我都要离不开你了。”
温绒笑容一僵，“学长，我不喜欢男人的。”
张麟拍自己一巴掌。
瞧这嘴，温绒因为所有人意淫他的事情气得都去校董面前搞事了，竟然还说这种话。
“对不起”三个字刚准备说出口，温绒极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是——我可以认小弟，学长当我小弟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扫。”
张麟愣了下。
而后反应过来温绒的意思，忍不住伸手给他捞过来摁脑袋，“竟然想收学长当小弟，揍你啊！”
“啊呀，学长好凶。”
一阵打打闹闹过后，温绒坐下来，正式给林启正和张麟道谢。
昨天他有一些飘飘然，欣然接受赞美跟“团建”，忘记了其实计划能成功完全离不开两人的帮忙。
啊，还有时野！
温绒趁着张麟跟林启正看电脑的时候悄悄给时野发消息。
[计划顺利离不开你的帮助，非常感谢，合作愉快。]
第一次跟人合作没有太多的经验，也不知道礼节做得到不到位。
温绒想了想，有感谢应该有还要有祝福，于是在相册里找到昨天拍摄的广告照片发送过去。
[图片]
[这是昨天在路边看见的，你好厉害，祝你以后能取得更好的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