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凯佩尔的动作很快,一有稳妥办法处理乔迪,便有条不紊部署起来。
很快,乔迪科莱和南祁被星际盗贼劫持,并用两虫做质,秘密和剿匪联合军主帅白斯梅利德谈条件的消息,就在一次例行朝会后,传进了虫皇的耳朵里。
这一下等于将了虫皇那不容践踏的骄傲狠狠踩在脚下,胡佛沃克的理智好似点燃的炮仗一样,直接升空炸成了烟花。
星际盗贼敢绑架帝国子爵和执政官,这是不把帝国放在眼里,不把他这个虫皇放在眼里,在他脸上狠狠扇巴掌。
将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大骂了乔迪科莱一顿后,胡佛沃克重重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了乔迪和南祁被俘的可能带来的后果。
南祁他是一定要救的,实验处在关键节点,南祁只有活着才能利益最大化,至于乔迪科莱……
胡佛冷笑一声,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以为是,还知道他一些秘密事情的废物,就没必要活着了。
必须在白救出乔迪之前,就把乔迪解决,不能让乔迪落在白的手中。
太空剿匪,即使作为帝国虫皇,胡佛沃克想要做什么也是鞭长莫及,若是乔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被白听见,那就有些麻烦了。
胡佛沃克可是一点都不相信白对自己有所谓的忠心。
白在艾优退出军部后,逐步接手了艾优在军部的大部分势力。
这些年,白虽然没有太多小动作,但也没有多安分。
这些位高权重的虫会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自己的私心,从不会一心一意为他所用。
这不是胡佛沃克对自己御下的能力不自信,而是这本就是流淌在所有智慧生物骨子里的劣根性。
没有虫会不喜欢主宰他虫命运,也没有虫会不喜欢权和利带来的快感。
野心和欲望是疯长的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没道理到了白这里就戛然而止,斩草除根。
白是艾优元帅最看中的弟子,军部也是在艾优手中越来越不受皇室、乃至他这个帝国地位最高者控制,艾优的想法可见一斑。
作为艾优看好的继任者,白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所以胡佛沃克才会一直提防白,一直监视白,甚至在白的军装、作战服上,给白下能引动精神力的毒素。
这些毒素只中一两次,完全不会有影响,只有长年累月摄入,才能在最后时刻由药引引动一并爆发,使白成为一个废虫。
只可惜,明明都快要成功了,半路居然杀出来一个SSS级精神力的雄虫,致使胡佛沃克多年谋划一朝落空,他怎么可能甘心。
是以,每当听到乔迪自以为是的劝解他对于南祁要先静观其变的话,胡佛沃克嘴上不说什么,内心十分厌恶。
这次让乔迪带队去抓南祁,就是为了东窗事发时,把这个傻子推出去堵悠悠之口。
谁能想到计划还是节外生枝,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乔迪一直没下手,最后居然被逃窜的盗贼给一锅端了。
再说这些盗贼,都被白撵得东躲西藏,还敢动手打劫,跟白讨价还价,真是活腻了。
既然活腻了,也就没必要活着了,白解决不了,他倒是可以帮帮忙。
想到这里,胡佛沃克抬手招了一个虫侍进来,言语了几句,起身摆驾梅从君的寝宫。
若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喂它爱吃的胡萝卜,梅从君肚子里的虫崽儿就是吊“马儿”前面*那根胡萝卜,他会小心看护好的。
“马儿”——奥卡姆莱斯利在被虫皇冷落近一个月后,忽然被传召,以为虫皇是想对他之前办事不力秋后算账,心里打起鼓来。
他咬了咬牙,心想虫皇心里有鬼,也不敢明目张胆来抓他,便想先装病不进宫,给梅递个话,给他说说情,混过去这次再说。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放在桌子上的星脑率先震动起来。
奥卡姆当机立断借口公事繁忙,让管家先将传令的虫侍带下去等他,他稍后跟虫侍一起出发,就躲进了书房里。
等他再出来时,脸上的忐忑之色退去,板着一张脸颇有些一部之长的威严,跟随虫侍上了进宫的飞行器。
飞行器开出莱斯利公馆后,莱斯利公馆对面的街巷里,一辆不起眼的飞行器晃晃悠悠飞出了街巷,朝着和进宫的飞行器相反的的方向行驶。
一溜烟儿的工夫,便没了踪迹,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另一边,亲王公馆里,通过微型监视器看到奥卡姆动向的凯佩尔眼尖地发现那辆不起眼的飞行器,又一次出现在了莱斯利公馆附近。
这辆飞行器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莱斯利公馆附近了,每次都是在奥卡姆出门后便离去,仿佛是为了确定奥卡姆不在莱斯利公馆一样。
它太不起眼了,如果不是凯佩尔过目不忘,就把它忽略过去了。
一辆不起眼的飞行器,多次出现在帝国高层部长家附近,还每一次都在部长离开时也跟着离开。即使没有跟踪部长的飞行器,说它在部长家门口出现只是巧合,有智商的都不会相信。
凯佩尔自然不蠢,发现这个规律后,他就盯上了这辆飞行器,安排了擅长跟踪的虫去盯着这辆飞行器。
前几次,飞行器都停在了中心星外环的旧城区里。那里鱼龙混杂,负责跟踪监视的虫不敢贸然进入,怕打草惊蛇,只远远地盯着那辆飞行器,还拍了几张从飞行器下来的虫的照片。
然而,这一次飞行器从莱斯利公馆离开后却没有回到外环的旧城区,而是开始在主城区绕圈子,期间还换过两回飞行器,最终开进了格里芬集团大楼的地下停泊场。
格里芬集团大楼进出需要门禁,跟踪监视的虫进不去,立马就将消息传了回来。
凯佩尔手指轻轻点在画面定格的格里芬集团大楼上片刻,联系了被白留在中心星的托德。
凯佩尔开门见山,将飞行器里下来的虫的照片发给托德,问托德对只虫有没有印象,能不能查一查这只虫进入格里芬集团后的动向。
本来凯佩尔以为最起码要晚上才会有消息,没想到一个小时候后,托德就将这只虫进入格里芬集团大楼后的动向发了过来。
凯佩尔看着上面的名字,眉心微皱,喃喃道:“居然又跟他牵扯起来了。”
凯佩尔口中的他,不是别虫,正是托德留在中心星的主要原因——赫伯特格里芬。
哈伯特心理精神研究所实验室事件过后,他们没有抓捕和研究所有关的赫伯特格里芬,想通过他钓出更深层次的虫,托德没跟随出征就是为了监视赫伯特的动向。
托德在接下监视任务后,他便尝试打入集团内部。功夫不负有心虫,托德的一个叫莱茵的学弟刚好在格里芬集团的秘书部工作。
托德有意接触下,逐渐熟络,托德还帮了他几个小忙,换来了小学弟莱茵的死心塌地。
托德也没有让这个小学弟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说自己家有意和赫伯特格里芬家联姻,让他盯着一点赫伯特格里芬出入集团的时间,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小学弟莱茵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托德家室不一般,脑补托德和赫伯特有了婚约,利用他的职务之便监视赫伯特有没有乱搞。
毕竟,就算雌虫再卑微,也没有哪个雌虫希望在自己进门前,雄主就给自己找了几个情敌作伴。
不为别的,还要脸呢。
以己度学长,莱茵态度积极,兢兢业业地监视赫伯特动向,就连每天见了什么虫,只要他看见的,都会告诉托德。
巧合的是,凯佩尔给的照片上的虫,正是今天赫伯特见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只虫。
见完这只虫后,赫伯特就提前离开了格里芬集团大楼。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但这次让莱茵在意的是,赫伯特的反应不对,像是和这只虫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他那会儿被派去给赫伯特制作咖啡,他端着一杯快要顶上他一个月工资的咖啡来到一整层都是赫伯特办公室的顶楼,还没敲门,便听到赫伯特压低的嗓音从门缝里飘出。
“你怎么到集团里来找我?”
“想见你,自然就来了。”来虫声音轻飘飘的,笑意含在喉咙里,咋一听,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痒得想打哆嗦。
赫伯特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压得更低:“我说过,想见我可以提前联系我,不能随便来集团找我,若是……”
“若是没什?”来虫直接坐在赫伯特实木的办公桌上,歪着身子低头看赫伯特,“若是被虫发现,你就说我是你相好的就好,不知道越是藏着掖着,才会勾起他虫的窥探欲吗?蠢货!”
一句蠢货吓得莱茵差点把咖啡摔了,因为他看到骂他们大老板赫伯特格里芬的虫,分明是一只雌虫,手腕上花瓣一样的雌纹,他不可能认错。
这一吓,莱茵也不敢再听了。他再蠢,也知道这只雌虫的身份不一般,和老板之间绝对有秘密,还怎么敢做撞破秘密的那只虫,那不是找死吗。
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托德后,莱茵还叮嘱托德这只雌虫不简单,很可能知道了赫伯特的秘密,让托德小心这个情敌。
托德哭笑不得结束通话,立马通知了凯佩尔,问了凯佩尔为什么对这只雌虫这么在意。
凯佩尔便将此虫监视奥卡姆的事情告诉了托德。
托德沉思片刻道:“亲王可以将监视此虫的事交由我来办。他会盯上奥卡姆,必然是有利可图,奥卡姆那边就只能拜托亲王了。”
凯佩尔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将自己的虫撤回,继续监视莱斯利公馆。
与此同时,已经见过虫皇的奥卡姆,擦着额角的汗,退出了书房。
过了一道宫门,他看到站在阳光下的高大雄虫,脚步一顿,才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高大雄虫面前,才扯出一抹笑容:“大殿下这是进宫面见陛下?”
大皇子哈勃沃克露出一个微笑:“是的,奥卡姆叔叔这是刚从父皇那里出来?”
“哪里敢当殿下一句叔叔。”奥卡姆连连摆手,“陛下找老臣就是一些公事,老臣就不耽误殿下去见陛下了。”
哈勃点了点头,又跟奥卡姆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才在虫侍的带领下继续往前走。
两虫擦肩而过时,哈勃动了动嘴唇,奥卡姆刚擦干的冷汗,瞬时冒了出来。
他眼前发黑,背脊一阵发麻,好半晌才缓过来,回头去看已经远去的大皇子哈勃沃克。
哈勃沃克像是知道他会回头一样,他回头的瞬间,正好对上哈勃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句无声,他却清楚知道是什么的话。
哈勃沃克:“新型武器数据文件,白,我能让你不被父皇清算。”
这是他今天出门前接的那通神秘通讯里的内容,如今哈勃沃克完完整整复述了出来。
神秘通讯还教他如何应对虫皇的刁难,他为了莱斯利家族也做了。
被虫皇恩赐出书房时,他还庆幸自己没有疑心病太重,否则,下场可能就是莱斯利家族在以后被虫皇除名。
可直到大皇子说出神秘通讯内容的那一刻,奥卡姆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莱斯利家族在他的左右摇摆、优柔寡断中彻底陷入皇室的权力漩涡之中。
进一步,万丈悬崖,退一步,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