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隐翅虫(2/4)
部落里少有新鲜事,大家对他们此行非常好奇,纷纷追问他们的见闻。
他们讲述着一路遇到的人和事,也对部落的改变倍感惊奇,不停询问。
大家的口中,频频出现喻颜的名字。
他用手手根去腥,他救活了溺水没气的小崽,他用三叶花止住了腹泻,他教大家纺线织布做衣裳,他做的肥皂有多受欢迎……
给森柏等人,听得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后怕,一会儿钦佩,一会儿感激的。
喝下奶白色,浓郁鲜香的鱼汤,他们忍不住感叹:“喻颜连用红薯做的菜,都比我们做的好吃多了。真好啊……说不定有天,咱们可以不靠走商,就能赚到足够好好生活的物资了。”
大家想着那美好的画面,都不禁绽放了笑容。
“会有那么一天的。”
亲朋相聚,美食加持,气氛越发热烈。
暮色四合时,大家把没烧完的柴,堆到祭坛广场中央,生起了篝火。
一个个身材优越,长相帅气的男人围在篝火边,载歌载舞。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笑容,都满载着生命的力量与美好的渴盼。
喻颜填饱了肚子,坐在石头上,感受着晚风轻轻的吹拂,伴着动人的歌声,慢慢摇晃身子。
明明没有喝酒,他却已然微醺了。
沉浸在和美快乐的氛围里,他再回想上辈子在急诊科连轴转的日子,竟然有种分外陌生的感觉。
虽然现在的生活条件艰苦,穿不好住不好,每天都要干很多活儿,但他由衷地觉得,这里很自由,很舒服。
眯着眼睛,都快睡着时,有人轻声唤他:“喻颜。”
他睁开一只眼,发现是雪非领着默野过来了。
默野应该是洗过了澡,上半身穿着草编背心,下半身则是雪非为他新做的靛蓝色裤子。
被他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身板一衬,雪非更清秀白净了。
“你们怎么来啦?”刚好旁边还有空着的石头,喻颜拍了拍,“坐。”
雪非和默野坐下,前者戳了戳后者,示意他来说。
默野勾唇笑笑,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放在喻颜面前。
喻颜一看,五个甜菜,整整齐齐。
“刚刚太忙了,其实我早就该过来的。”默野望着喻颜,郑重地说,“喻颜,谢谢你救了秋泽的命。”
喻颜微怔。原来是为了这事?
“不用,雪非已经谢过我了。”
“用的。”默野捏着雪非的手,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后怕,“如果秋泽没了,我们家就完了,真的谢谢你。”
“我和雪非一样,都不太会说话,但我们都想为你做些什么。我们注意到你挺喜欢甜菜的,就商量了一下,把这五个甜菜,都送给你。”
喻颜更惊讶了:“这怎么行?你辛辛苦苦给雪非背回来的。”
和默野对视了一眼,雪非笑着说:“有什么不行的,在我们这里,它们就是几个茎块。咱们半岛部落领地上,又不是没有好吃的茎块,我不用非吃了它们啊。”
默野接话:“但是在你手上,或许它们可以有更大的用处。”
雪非:“没错,不管是出于这个,还是出于感谢,我们都觉得,应该把甜菜给你。”
见喻颜沉默,雪非声音甚至带了几分央求。
“喻颜,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们真的过意不去。”
喻颜叹了一口气,和他们说实话:“我是想试着种甜菜。要是能种成,咱们就不用花大价钱去别的部落换了。”
雪非琢磨了下,眼睛微亮:“那很好啊!我们都可以吃到了!”
喻颜笑着摇摇头:“可万一种不成呢?”
雪非和默野明白喻颜纠结的点在哪儿了。
他们心有灵犀,异口同声:“没事啊!”
雪非笑道:“种不成就种不成,还是那句话,我吃别的茎块一样的。”
默野说:“听苍峰说,你想收集种子。我们以后还会去走商,到时我帮你带甜菜和别的种子回来。”
雪非看出喻颜的松动,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喻颜,你快答应我们吧!不答应我们晚上都没法睡了!”
喻颜失笑:“好,我答应你们。”
雪非和默野齐齐露出了喜色。
“不过你们确定都给我,不留一个两个的尝尝吗?”
雪非摆手:“不留!图那一口新鲜滋味干嘛?等你种成了,我不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喻颜知道他是觉得种子太少了,留给自己保险。
这份信任,让他有压力的同时,更觉得心口暖暖的。
“我会尽量种的。”他承诺。
雪非和默野成功把东西送出去,都松了一大口气。
喻颜是海边长大的,小时候虽然家里有菜园子,但他只是帮着干点微不足道的小活,对于种植的理解,比较浅薄。
加上他后来一直在上学、工作,更谈不上有种地的手艺了。
不过华夏人嘛,多多少少都有些种田基因。
比如种地之前要翻一翻,种下种子要浇水,粪便发酵可以得到粪肥一类的基础知识,他还是清楚的。
而且,他的学习能力很强。
现在他就仔细问了默野,他换甜菜的那个部落气候和环境是什么样的。
默野记性很好,把他观察到的都说了。
雪非好奇地问:“种东西还要考虑这些吗?”
喻颜答道:“是的。冷热、光照、土壤,很多都会影响到植物生长的。”
默野恍然地说:“的确,离得远了,植物和野兽的种类很不一样。”
喻颜少年时期便听过“橘生南为橘,生北为枳”的说法,了解清楚,或许可以少走弯路。
从默野口中,他得知那个北方的部落,温度常年比这里低,冬天更是大雪冰封,但春夏秋和这边的差距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
甜菜还是有希望能种活的!
这个认知,让喻颜干劲满满。
和默野谈完,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少小崽靠着大人,昏昏欲睡。
有些精力不济的年迈兽人,已经回去休息了。
年轻的人们倒是玩得正兴,部落好不容易聚餐一次,都不愿意走。
喻颜惦记着红薯和甜菜,叫上风归,然后与其他人告别。
“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别玩得太晚了哈。”
音清正在在篝火边兴高采烈地跳舞,闻言出声挽留:“这就走啦?再玩儿一会儿呀!”
喻颜摆手:“不了,我回去还有事,走了。”
他和风归变出翅膀,苍峰带着辛屿匆匆走过来。
“喻颜,刚刚看你在忙,明天我们去你那和你说说布料交易的事哈。”
“行。”话音落下,他和风归展翅而起,向家的方向飞去。
到地方后,喻颜没急着去洗漱,而是先把红薯和甜菜拿水泡上了。
甜菜一共就五个,他一个也没留;红薯他换的多些,所以挑状态好的,泡了一半。
干完活,他洗洗睡下。
第二天清早,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鸟窝下面传来焦急的呼喊:
“喻颜!救命!!”
“喻颜,你快来看看,音清这是怎么了!”
他的瞌睡瞬间被吓醒了,扑棱坐起来,赶忙整理了下衣裳,飞下了树。
风归比他起得早,正站在音清面前,担忧地问着什么。
音清身后,还站着好几个焦灼的亚兽人。
“喻颜来了!”有人看到他,忙喊道。
“喻颜!”音清赶紧越过风归,朝着他冲来。
俊美秀丽的亚兽人虚捂着脸颊,也不知经历了什么,眼里又惊又慌,满噙着泪,嘴唇毫无血色。一贯梳得精致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
喻颜心下一沉,担忧地问:“怎么了?”
音清无助地放下了手,给他看自己的脸。
从脸到脖子,竟然蔓延了一大片点状红斑!十分可怖!
“怎么办啊喻颜!我的脸变成这样了!”音清带着哭腔说。
喻颜定睛细看,音清脸上那片红斑还在恶化,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凸起的小泡,触目惊心。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太清楚音清有多宝贝他这张漂亮脸蛋了,难怪会慌成这样。
喻颜温声安慰道:“你别急,咱们坐下来说。”
他把音清领到了银杏树下,让他坐在石头上,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问:“发生什么了?”
音清忍着把脸捂住的冲动,鼻尖通红地回答:“就是昨天咱们聚餐,你走以后,我们又玩了半天,最后玩累了,我就靠在树上眯着了。”
“迷迷糊糊时,感觉有蚂蚁飞落在了我脸上,我赶紧拿手拨了一下,可能是力气有些大,把那虫子给摁破了。”
“当时我太困了,没感觉到脸上有什么异样,所以没当一回事,回到我的窝里,躺下就睡了。”
“睡着睡着,我脸上越来越难受,一摸,竟然凹凸不平的!我吓死了,立刻从草垫上爬了起来,飞到溪水边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