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荣城商会最近闹出个八卦,搞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没几日,越传越邪门。
开始:“听说了吗?聂先生在高尔夫球场,把球打飞了,正好飞在宏大贾老板的身上。”
后来:“贾老板非要站在聂先生跟前凑趣谈投资的事情,结果聂先生一杆子挥人身上。”
等事情传入陈序耳中时,已经变成“贾老板想跟聂先生攀亲,结果被聂先生拿高尔夫球杆打了。”
“攀亲?”
当事人陈序当时在场,但仍旧诧异地反问助理,“攀哪门子亲?再说聂先生是会动手的人吗?”
助理压低声音:“说是贾老板有个亲侄女还是外甥女,年方正好,想介绍给我们聂先生。”
陈序看着满脸八卦的助理,顿时无语凝噎。
还真别说,阴差阳错,裴先生还真是贾老板的亲侄。
他头疼地摘眼睛,揉了揉眉心,叮嘱助理:“这事儿在公司别乱说,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
助理凑上前:“陈助,你在场对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不会外传。”
“那你还是外传吧。”
陈序颇感无奈,将当时的情况转述给助理,“聂先生打球时,商会的陈副会长跟他说话,拉扯了一下,球就飞出去砸贾老板的手上了。”
“啊?这么简单啊?”
助理深感事实的无趣,“手上?那贾老板没受伤啊?另一个版本还说他当场送医院了呢。”
陈序拍拍助理的上臂,“打这儿了。”
他琢磨当时聂先生出球的力度和专业度,“估计得淤青个几天,但不至于伤得要去医院。”
助理低声:“早知道我不问,还是我听说的版本有趣。”
陈序抬头示意他去忙:“你赶紧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助理耸肩:“我散出去,也没人信,好惨的聂先生。”
桌上的座机响起,陈序噤声,接通。
“……是,好的,聂先生,我立刻去办。”
他抬下巴,示意助理去工作。
助理立刻放出消息。
其实压根不需要助理往外传,贾明达就已经自己在澄清。
他在家休息,一上午接了好几个电话。
“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要跟聂先生攀亲带故?”
“我哪里来的侄女?别给老子瞎说,把聂先生得罪了我有什么好果子吃?”
“是我自己不好,我站得位置刚好挡住聂先生了。”
“陈副会长就在场,他跟聂先生聊生意上的事情,胳膊肘碰上了而已。”
“后来他们喝酒我没去成,对,我有点事没去。”
客厅,贾明达结束通话,皱着短浓的眉毛。
事情越传越邪乎,真要把聂先生得罪个底朝天。
贾诚时,听见最后一句,问道:“爸,你怎么不说你去医院才没去吃饭?”
贾明达常年烟酒不离手,眼袋沉沉,看独子的视线都显得很阴沉。
“你懂什么?我真要说伤势严重,外面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呢。”
他抬起胳膊,沉痛难当,皱眉痛呼,“哎!这姓聂的,打球的力度真的是够大的!”
贾诚过来帮他换药,揭开衣服一大块青紫瘀斑。
“还好骨头没事。不然我肯定找他去算账。”
“算哪门子账?”
贾明达眸光沉沉地盯着茶几上的青花瓷茶杯,不语。
贾诚换了药,疑惑:“商会陈叔不是说,是姓聂的特意问你去不去?到底怎么回事?”
贾明达依旧没做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虽然他给外人解释是意外,但他内心很清楚,聂慎远这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发作。
好一会儿才看着毛毛躁躁的独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我?”贾诚抽湿巾擦手,“自从上一回殡仪馆之后,我见都没见过他。这位聂先生出入都几个保镖?我哪怕想路上拦车,他前后都有车护着。”
贾诚的妈妈乐妮施施然地从二楼下来,穿着睡袍,站在楼梯口,幽幽开腔:“我见过他。”
“什么?”贾明达扭头看向太太。
他们昨晚又吵过架,他没好气地皱眉:“你在哪儿见过他?麻将馆啊?别开玩笑了。”
乐妮打个哈欠,懒得多说,差使阿姨准备早餐的同时,说道:“前几天在我们别墅区的门口。他就站在车外,我一眼就认出来。”
“啊?”
父子俩异口同声。
贾诚:“哪一天?我怎么不知道?”
乐妮看他一眼:“你堂弟来那天下午。”
贾诚还在追问,贾明达却已经毛骨悚然。
世上事,再凑巧也不是这么凑的。
贾明达怒喝一声,控制住絮絮叨叨问的儿子:“问什么问?快叫人去查啊!”
-
电影剧组。
正如黄理成当初对裴景元说的,这部电影是大公司捧自家的流量艺人,邀请大导演挂名。
从筹备到拍摄,基本都是为给流量造势用。
不像是一些严谨的封闭式拍摄剧组,从开拍第一天开始,就不断地有外部记者采访,不断地给外界透露进度和拍摄花絮等。
整个拍摄分AB组。
两位主演在A组,裴景元和罗敏伊在B组。
下午。
裴景元正跟罗敏伊刚结束一场戏,就被拉去接受探班采访。
他一听是直播形式,就打算婉拒。
只是还没开口,罗敏伊拉住他,着同他耳语:“你试镜的时候都知道把握住机会,现在逃什么?所有的镜头,都得又争又抢。”
裴景元看了眼情况,点点头:“嗯,知道了。”
罗敏伊给他建议:“你就当在演戏,在扮演演员裴景元。这不就好了?别害羞。”
裴景元乖乖地坐在她身侧,还帮忙举着麦。
直播的镜头对准身着古装的俊美男子,摄影师都忍不住给特写,这是一张经得起无数倍放大的脸。
【哇哦,配角是两个大美人啊!】
【根据流露出来的剧本,他们俩是不是有非常刺激的对手戏?】
【这个男演员是怎么回事?比主角的妆容都好吗?】
【裴景元啊,去看他上一步剧的单人特辑,脸就长这样】
【这气质,天生吃古装饭啊!可以从贵胄太子演到后宫妖后哈哈哈哈戏路很宽】
但裴景元一想到这是直播镜头,就特别放不开,眼神老停留在罗敏伊的脸上。
【弟弟你暗恋我姐啊?你这狐狸眼露出什么小狗表情?】
【我看过他和黄理成的直播,他就这样,是特别害羞的一款帅哥哥】
【好像蛮适合调戏的(bushi】
轮到裴景元说话时,他只说了剧中角色相关的部分。
负责直播的主持人问道:“裴老师,有你的粉丝问,你是不是把微博账号丢了?为什么从来没有营业过?”
直播镜头里的裴景元露出一瞬迷茫,眼神寻找到提问的人,随后才转回对看不见的观众解释:“我最近,刚发了杀青照片。”
【拜托,那都多久了!裴老师你醒一醒!】
【微博一年更新三次,那也叫营业吗?惊呆惹】
【公司真的是一点都不管吗?好心疼啊宝】
【裴老师实在俊美,简直人间妖狐!勾引我!天啊,舔屏】
结束直播采访时,裴景元如蒙大赦,回到卸妆间就摸香蕉。
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汤圆玩偶。
是他带元宝出去吃饭时,在玩偶店购入。
但小幼崽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裴景元疑惑地看向新聘的助理,郑畅。
他拿起玩偶挥挥:“郑哥,早晨你拿袋子的时候看到这个了?”
郑畅认真回忆:“我拿的时候就有了。这不是你的?”
他探头过来,拉住袋子口。
裴景元笑道:“我的我的。”
是小元宝给他的日常小惊喜哦!
他想起直播采访说的“营业”,便将汤圆玩偶和胖胖蕉摆在一起,拍摄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由于不知道配什么文字,就跟从前一样,发了个微笑的小表情。
一刷新,就冒出上百的评论。
【好乖好听话的小元子啊啊啊啊啊啊】
【谢谢今天直播采访的姐姐了,硬给我们催出一个营业】
【玩偶和香蕉都很可爱~[裴景元脸红.jpg]】
裴景元看着图片里红到耳根的自己。
额……
他还是赶紧换衣服回家吧。
今天他答应元宝,要去聂家大宅吃晚饭。
刚坐上车,他接到贾诚的电话,他犹豫地看一眼郑畅。“我下车接个电话。”
郑畅抬手去推车门:“我下车啊,你别下。”
他工作过两年,性格爽朗,推车门下去时笑着开玩笑,“裴老师,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老板!”
裴老板:“。”
手机一直在震,等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才接通。
“堂弟,什么时候去一趟公司?我爸想跟你好好谈谈公司的事情。”
贾诚难得和颜悦色,但裴景元仍能捕捉他语气间的不耐烦。
裴景元语气冷淡:“我没时间。”
“你这人怎么——”
裴景元按断,按下后车窗,探头:“郑哥上车,我们回去了。”
他想,贾家出什么要紧事情?
为什么三番两次急着催他回去?
可他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要不然……
裴景元点开微信,视线滑过置顶的头像。
他抿唇琢磨几秒钟:【今天有没有看好我们元宝啊?】
像是刻意提醒自己一般,他又补充四个字:【元宝大爸】
过了几秒钟,屏幕跳出消息。
【当然】
裴景元忍不住翘起嘴角,新消息弹出。
【元宝小爸】
这下,裴景元真的没忍住,轻笑中后脑勺抵在椅背上蹭了蹭。
-
1102。
聂慎远坐在沙发上,点开裴景元的微博,看到熟悉的毛绒玩偶和香蕉。
评论区有各种直播截图。
他搜索后,查到一个账号专门在整理裴景元相关的视频和各种照片,从杀青照到路透照,都有。
最新更新的视频中,裴景元站在罗敏伊身边,像是个乖巧和顺的小弟弟。
评论区在说他的狐系美艳长相与容易害羞性格有巨大区别。
【好喜欢看罗敏伊和黄理成逗他啊,哇咔咔】
【想欺负他嘿嘿】
聂慎远第一回接触娱乐圈的事情,对于粉丝们的发言并不了解。
但这个“欺负”,显然不是字面意思。
他用私人账号转载视频和照片,并存下几张有趣的表情包。
按灭手机后,他抬头看向看动画片的小幼崽。
“元宝?”
“唔?”元宝抱高怀里的元宝宝,低头亲亲小猫耳朵。
他察觉到大爸似乎有话要说,却吞吞吐吐。
四十个月大的小幼崽以自己的认知,给出最孝顺的关心:“大爸肚肚不舒服吗?”
他捏住软软的小猫爪子指向不远处的一扇门:“洗手间在那边啊。”
“我没有不舒服。”
聂慎远走上前,抱起小幼崽,“今天是你小爸第一次去大宅吃饭。”
“嗯呢~”
元宝在大爸怀里仰头,用小猫爪子戳戳大爸下巴,“大爸不乐意了吗?”
这小嘴叭叭的说,都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了。
聂慎远:“元宝,我们今晚不回来,住在大宅怎么样?”
元宝懵懵,反问道:“为什么要回来?”
吃过饭不就是在大宅住。
“哦~~~”
小幼崽拖长调子,委屈巴巴:“大爸不喜欢小爸住家里是不是?”
他瘪瘪嘴,小手敲击大爸的膝盖,“不可以这样子啊,大爸!”
聂慎远想起裴景元会胡思乱想,面前的小幼崽何尝不是?
父子俩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元宝扬起水汪汪的眼睛:“那是什么啊?”
聂慎远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打算。
元宝越听,嘴角翘得越高,猛猛点头:“嗯~我们住家里,小爸跟元宝在大床上睡觉觉~”
聂慎远听捏了下小奶膘:“我呢?”
元宝嘟囔:“大爸要跟小爸说哦~元宝可不管大爸!”
刚说完,脸又被捏一下。
他仰头往后倒,努力避开,发出“咿呀呀”的小奶音,翘起两只小脚。
-
没多久,裴景元到家。
一家三口简单休整,由聂慎远开车,前往聂家大宅。
裴景元已经问清楚,家里没有长辈,只有工作的阿姨、管家等人。
聂慎远叮嘱道:“不用紧张,家里大厨也是你见过的。”
裴景元颔首,用力点了点头,就当是换个地方吃饭。
聂慎远从后视镜里看他,的确是个很乖的孩子模样。
元宝抱住小爸的胳膊一路都在说悄悄话。
到大宅时,他被大爸抱进臂弯之中,小手却努力地推大爸的肩:“大爸,你抱小爸啊。你不要抱元宝,元宝一点都不怕!”
“诶?”
裴景元揉他的头发,“哪有,小爸也没有害怕成这样,别污蔑小爸!”
刚说完,他的左手被一只手掌悄然触碰。
他猛然仰眸,局促得浑身僵硬。
在极尽浓稠的落日余晖里,两人对视。
眼波流转间,聂慎远的手掌像是某种试探,修长手指带着几分轻柔地靠近。
裴景元并未推拒,在指尖稍蜷的瞬间,手指被扣住。
随后是掌心相贴地紧握。
裴景元只感觉手心骤然升温,手指轻微地动了动,就抵在他的手背上。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十指相扣,握得切切实实。
裴景元恍恍惚惚地想,他即便现在要挣脱,以元宝大爸的力度,好像都完全逃不开。
他手掌虎口的位置,元宝大爸的拇指轻柔地摩挲,微妙的暧昧之中,又像是一种安抚。
他抬起眼帘:“我……”
晚霞映在他湛亮的眼眸之中,有着一瞬即逝的瑰丽流光。
聂慎远若不是怕伤了他,可以再用力些,直到他再也不会松开。
“进去吧。”
元宝感觉小爸好像呆呼呼的,在大爸臂弯间低头,才发现两个爸爸握着手。“大爸大爸?”
“怎么了?”聂慎远问道。
元宝咕哝:“你是不是弄疼小爸的手了?”
“没——”
裴景元开口的刹那,意识到回应得太快。
他不敢直视聂慎远的眼眸,“我……”
聂慎远对元宝道:“知道了,我轻一点。”
元宝满意地点点头。
裴景元却感觉到他的手掌慢慢地碾动。
哪里轻了?
分明是骗小幼崽的!
手指之间的肌肤本就细腻敏感,如此磨揉,像是十根手指要完全嵌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