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晚上,主卧浴室。
超大的方圆形按摩浴缸里，浑身奶白的小幼崽正趴在彩虹浮板上，扑棱胳膊,水花四溅。
裴景元舒舒服服地靠在按摩水柱上，右手臂搭在浴缸边缘。
手掌自然地垂落，长期不受力导致整条胳膊都格外细白。
前阵子在医院陪外婆时，做过几次复查，已经可以碰水。
只是聂慎远担心影响恢复,每次都会额外叮嘱他小心。
元宝也会配合大爸一起监督小爸。
扑腾靠近的小幼崽仰头,在水花之中唤道：“小爸，快帮元宝一下！”
裴景元左手推浮板,连同小崽子一起推远,再由他游回来。
“再玩十分钟，我们就起来了。不然元宝的皮肤都要发皱。”
“嗯~~~”元宝发出不情愿的轻哼，小脚也越发卖力地踩水。
裴景元捏捏滑溜溜的小手：“过一天下午，小爸陪你去泳池玩。”
等元宝“出浴”时,简直像是刚蒸好的可口小蛋糕，软噗噗的香甜极了。
裴景元揽住小幼崽,嘴唇贴在他胳膊上用力亲好几下。
难怪全世界各国的童话里,都不约而同地写怪物/猛兽专偷吃小婴孩。
浑身湿漉漉的元宝踩着浴巾，嘻嘻笑,乖乖地擦干换衣服。
等小爸换衣服时,他好奇地伸手拽拽腰上的红线：“小爸……”
元宝刚才就想问，后来一入水就忘记了。“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一直带着？”
裴景元解释是外婆求来护身的，“拜了古树做干妈。”
元宝“哦”的一声，湿润润的黑眼珠像极了名贵的黑色宝石。
“未来小爸也是这样跟元宝说的！可是没有红线，”
裴景元扬起嘴角,捏捏他的小奶膘：“还好小爸没撒谎，否则就被元宝发现了呢。”
元宝“呜”地一声伸开胳膊抱住小爸的长腿：“如果是小爸撒谎的话，元宝就假装没发现！”
殷切承诺的小模样，实在是惹人欢喜。
裴景元忍不住揉揉他柔软的头发。
元宝想起另一件事：“唔，小爸，元宝会有弟弟妹妹吗？”
裴景元拉起睡裤的动作停滞，微微瞪圆眼睛。
小幼崽怎么会提这种事？
元宝察觉到小爸的惊讶，自己解释起来：“唔，管家伯伯跟元宝说的啊，说元宝会有很多弟弟妹妹。”
“很多？”
裴景元头大如斗。“是姜管家哦？”
“嗯嗯。”元宝点点头。
裴景元亲亲他的小脸：“不会有弟弟妹妹。”他怕孩子懵懂无知，并不能听懂他的话，重新强调一遍，“元宝，不管是谁说的，都不会有弟弟妹妹。”
他见小幼崽有点讶异，迟疑地改口问：“元宝，喜欢弟弟妹妹？”
元宝开心地歪头靠进小爸怀里：“不喜欢呀！元宝喜欢哥哥哦！”
裴景元：“……”
柜子上的白色圆脸猫咪对讲机发出嘟嘟声。
第三声后，传出人声。
“景元，元宝，洗完了？”
裴景元伸长胳膊取过来，“洗好了。麻烦元宝大爸进来一下哦。”
元宝探头噘嘴：“麻烦元宝大爸进来一下哦。”
浴室的双门被往内推开。
穿着深蓝色睡衣的聂慎远踏进来，察觉到裴景元似若有所思。
他伸手抱起元宝：“洗太久了头晕？”
“没有。”裴景元摇头，发尾沾染的水珠甩到聂慎远缎面睡衣上，洇湿出两三个圆点。
他在琢磨刚才元宝说的话，也完全没注意这个细节。
聂慎远揽住他的后腰，把人往门外带。
元宝歪头依偎大爸，小手掌软软地搭在大爸颈侧，亲昵地道：“晚上大爸讲故事好不好？小爸要背台词哦。”
“嗯。”聂慎远自然没有异议。
不过裴景元没有立刻离开，在床侧坐着，陪元宝说了一会话才去套间的书房。
等他离开，聂慎远拎起小幼崽怀里的玩偶。
“元宝，在浴室跟你小爸说什么了？”
“说好多啊。”元宝从头到尾，把能记得的事情全部转述一遍，同时热情地发出邀约，“游泳的时候，大爸也一起好不好？”
聂慎远听到他说“弟弟妹妹”时，瞥了眼书房的方向，但没有刻意点明，等孩子这么问，他才将猫猫塞回去，抱起元宝到腿上：“好，你跟小爸定时间。”
元宝“啊呜”一声，额头砸进大爸胸膛，发现很结实，于是抬起脑袋继续砸两下。
空气静悄悄，小幼崽在大爸怀里悄悄抬头，试图观察大爸神色。
谁知大爸正低头看他呢。
元宝发出“嘻~”的小奶音，侧过小脸，将软噗噗的奶膘贴上去：“大爸不要难过，元宝贴贴。”
今晚难得这么乖顺。
聂慎远揉揉他的小脸，去拿床头柜上的童话书。
书里有裴景元选购的卡通长颈鹿书签，元宝还在黄棕色的颈脖子上贴满小爱心贴纸，童趣又可爱。
元宝喜欢侧着耳朵，贴在大爸胸膛上听心跳声。
他一只手握住长颈鹿书签，贴在软白的脸上。
没多久，随着聂慎远低沉的朗读声，小幼崽手里的书签落下去。
他伸手接住把玩，没有停下。
-
书房。
裴景元明天戏份的台词并不多，只是方便元宝理解，他才说要背台词，其实是再细化下戏份的情绪和设计动作。
在聂慎远敲门进来时，他正好接到编剧老师的电话。
聂慎远走上前，坐进沙发里：“你先接。”
裴景元拿起震动的手机，准备往旁边去，结果被一条胳膊揽住腰往下带，整个人差点坐他腿上。
四目相对，瞬间空气凝滞。
已经接通的手机里传来一道声音：“裴老师？”
聂慎远托起他的左手，将手机往他耳朵上靠。
“额，喂？”裴景元尴尬地回应，“不好意思，您说。”
他垂下眼睫，余光里是腰侧宽大的手掌，虚虚地搭着。
编剧：“我以为电话坏了呢。裴老师，我跟你说，之前围读的时候侯导不是让我给你加了一场戏？”
“嗯，我记得。”
裴景元尽量忽略身边的强力干扰源，集中注意力应对，“现在有变动吗？”
“戏份没变动。”编剧解释，“就刚刚临时联系我，说这场戏要搭配剧情重新做一个造型。让我想想怎么才更出彩。裴老师，你明天早点来片场？我们沟通沟通。”
裴景元没想到侯导如此重视他这个小配角，身高荣幸。
“没问题，我一定早到。”
编剧老师笑了：“你这孩子，也不用太早。两个小时就够。”
聂慎远见他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结果一转脸看着自己，表情瞬间凝固。
像是和黄理成直播，原本聊得好好的，一看镜头，人就像是被点了死穴，木愣愣的。
不过他生得俊美，哪怕是不做表情，都已是少有的漂亮脸蛋。
聂慎远捏捏他的脸颊：“怎么不说话了？”
裴景元低头看看两人的姿势。
谁好人家这么叠坐一起呢？
他动了动，结果腰侧落着的手臂陡然收紧，没能站起来。
聂慎远：“不是问我衣服的事情？又忙得忘了？”
“记得呀。”裴景元心道，你都能记得我那么多事情，我还能把你忘了不成？“那现在试衣服？”有点怪吧。
正琢磨如何从他腿上下去呢，整个人一腾空，被一双极其有力的臂膀抱起来。
“啊——”裴景元轻呼，吓得往他胸膛贴，口不择言，“干嘛呀？！”
聂慎远道：“你腿麻了，我抱你过去。”
裴景元诧异仰头，不管自己是否耳朵泛红，反问道：“……谁腿麻了？”
聂慎远往门口走去，语气平静而笃定：“刚才不就麻了？否则怎么会站不稳。”
裴景元：……好家伙，他居然也能睁着眼胡说八道呢！
他意外地发现，元宝大爸力气贼大，抱着他轻巧极了，脚步丝毫不乱，也听不见喘粗气的动静。
果然，早睡早起并且规律锻炼可以强身健体。
从书房到衣帽间，需要经过大床。
聂慎远停了停。
大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子。
虽然小幼崽已经黯然入睡，可裴景元仍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挪动长腿，低声道：“我自己走。”
话音刚落，身体被往上颠了颠，吓得他闭上唇。
聂慎远做这个动作，跟颠锅似的易如反掌。
进衣帽间。
裴景元被放在皮质的沙发凳上。
聂慎远拿出衣柜里的黑色衬衣时，他咻的一下抬起两条长腿，转身背过去。
他一笑：“这是……”
“非礼勿视。”裴景元闭上眼，“快换！不合身就我——”话到舌尖被他吞回去。
聂慎远解开睡衣，接住他的话茬：“我不合身就你穿？”
裴景元垂头，试图反驳，迟疑中头上盖上一件柔软温热的衣服。
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他就知道是他的睡衣。
嗯……
怎么越来越像是一些特殊电影的场景？
裴景元故意低嚷：“我又没有偷看！”他一把拽掉睡衣，放在旁边，睁眼时却发现正对面有镜子。
这件大衣帽间，为了使用方便，安装着两面镜子。
一面落地镜，一面长横镜。
镜中，裴景元清晰地看到他宽阔挺拔的后背，流畅的线条，收窄的腰线。
妥妥的宽肩窄腰。
买这件黑衬衣的时候，导购小姐还夸他眼光好，说他们家这件黑衬衣是“男人的战袍”。
此刻的裴景元想，应该在“男人”前面加一个限定词——成熟。
在他满目艳羡的注视时，聂慎远转身，看向镜中的眼眸。
衣帽间开的是顶部的灯条，光线本就不亮。
半明半昧里，裴景元重重咳嗽一声，慢慢扭头，正眼看他：“额，合身吧？”
聂慎远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衣扣：“是不是还缺一条领带？”
裴景元心说：抢劫呢！同牌子的领带都要四位数起步！
“哦，我得空去买。”
聂慎远挑眉：“你给我买？”
“嗯？”裴景元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会错意，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点点头，“嗯。回头带元宝去商场买玩偶什么的，顺便买一下。”
他挠挠发尾，仰着脸打哈哈，“你不急哦？”
“不急。”聂慎远弯腰。
裴景元一愣，后仰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怎，怎么了？”
该不是要问他“为什么偷看”吧
还是要报上次医院的“偷亲”之仇？
裴景元的后背火烧火燎，含含糊糊地想说点什么，干燥的嘴唇却无法张开。
等到聂慎远沉默着，像是猛禽盯着猎物般靠近时，他才赶忙抬手按在他肩膀上，飞快地说：“那个，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跟你谈，关于元宝的！”
聂慎远双手撑在膝上，就这个姿势没动，揶揄：“裴老师台词功底一流，语速如此之快，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裴景元磨牙：“那你不要听？”
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稍微情绪波动一点，就能碰触上。
聂慎远嗅着他周身柔和的气息。“元宝说过了，弟妹的事情。”
“这样啊？”裴景元想，也是，元宝都能跟他说，肯定免不了也对大爸说。
聂慎远道：“我明天会另外安排姜管家去别的地方。”
听到这话，裴景元却想：那他对弟弟妹妹的事情怎么看的呢？
但这似乎是婚后很久的伴侣才能细说的话题。
他也不知从何问起。
在他走神间，鼻尖忽然被蹭了一下。
有点痒。
裴景元赶忙往后仰，幼稚地瞪他：“你偷袭我？”
聂慎远算是发现了，逗他一下，他就能炸毛。随着两人走的越来越近，他的反应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我这个，应该不算偷袭？”
裴景元：“！！！”
——丸辣，他要提偷亲的事情！
他连珠炮似的说：“呐，明天早晨我得去拍戏，很早哦。刚才你一定也听见我编剧怎么说的了吧？”
聂慎远的眼眸里印着他的脸，可爱极了。
裴景元说完，见他还是如猛虎细嗅蔷薇般一动不动，眨眨眼。
聂慎远缓缓反问：“要早点睡对吧？”
“嗯嗯~”裴景元如元宝般应答。
聂慎远侧过脸，抬手点了点侧脸。
裴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