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 第100章

琼枝玉叶 · 耽于纯美 · 541 KB · 2025-09-08 12:53:51

第100章

  几人有些尴尬。

  裴朔讪笑一声, “我们路过,真巧啊。”

  霍衡看看天边的晚霞,也大笑道:“真巧, 真巧。”

  谢蔺脸上也有些被抓包的尴尬, 他轻咳一声端着琼华公主的架子也吐出来两个字, “真巧。”

  李观:“……”

  他不信!

  “这几位是……”杨汝玉抚了抚发髻间被李观手一抖插歪的簪子,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裴朔这才终于看清了杨汝玉的长相。史书对杨汝玉的外貌并无撰写,他以为杨汝玉得李观多年痴心挂念,定然貌比天仙、色如春晓, 然而事实上的杨汝玉却是相貌平平。

  李观连忙道:“这位是定远将军霍衡, 表字为成。”

  “见过霍将军,还未恭贺将军得胜归来。”

  “这位是当今的琼华公主, 以及她的驸马裴朔裴怀英。”

  “见过公主,见过驸马爷,我与李郎进京途中曾读月刊小报, 闻驸马爷的十罪论,大名如雷贯耳。”

  几人互相见过,裴朔等人也不好再藏, 只能一同入潇湘亭落座, 席间杨汝玉一直面色温和, 并未因为公主在场而面色惶惶,反而和他们聊起来也是侃侃而谈。

  裴朔这才知自己以相貌取人才是最最肤浅的,杨汝玉满腹珠玑、博古通今,不论是什么话题她都能接的恰到好处。当今策论文章、边疆战事风云, 她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可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难怪得李观多年念念不忘。

  席间几人又提到裴朔的十罪论, 王嫣的月刊小报已遍及全国各大州郡,李观和杨汝玉回京途中自然也有所听闻。

  霍衡忙着打仗,回京途中又是养伤又要日夜兼程赶路,自然没有那等闲情雅致来一观月刊小报。

  听到他们几次提到十罪论不禁好奇道:“什么十罪论?”

  李观笑道:“你不知道,咱们驸马爷可是好生叫人钦佩的。”

  他将一卷月刊小报送到霍衡手里,霍衡半信半疑看了半天,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茫然、惊奇、大为震撼!

  “你?十罪论?”

  “郭相仪?”

  “你干的?”

  “我只听说有人弹劾郭相仪,郭党满门抄斩,是你?”

  霍衡怎么都无法把眼前傻笑着美美偷吃点心的裴朔和月刊小报里描写的那个丰功伟岸、为民请命、面不改色、智斗奸相的裴朔联系起来。

  他看看月刊小报上的插图,再看看裴朔,一时间只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虚幻。

  “你都能力斩夏侯云,我为什么不能智斗郭相仪?”裴朔吊儿郎当的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

  “我那是……”霍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差点儿忘了裴朔可是三年前的金科状元。

  想当初他在边关得知裴朔是状元时,差点儿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他们不都是纨绔吗?怎么有人摇身一变成状元了?

  “快!快给我讲讲那天你是如何智斗郭相仪的,可叹我不在现场。”霍衡有些惋惜,这种好戏错过他晚上真会睡不着觉。

  裴朔轻咳一声,“那天,晴空万里,烈日残阳,只见那午门之下鼓声震天……”

  他手持折扇学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掐头去尾,该润色的润色,该删减的删减,该瞎编的瞎编,“却见六月飞雪,苍天哀嚎……”

  “等等!那天没下雪吧。”霍衡挠挠头,裴朔说的怎么和小报上的不一样。

  “你别打岔。”

  “哦!”

  “只见陛下独坐高台,我高呼一声……”

  “算了,你别讲了,还是我来讲讲我是怎么力斩夏侯云的吧,当时,电闪雷鸣,大雨磅礴,那夏侯云宛若白发厉鬼,我只大喝一声……”

  “不行!我先讲。”裴朔觉得自己应该在他的偶像李观面前表现一把。

  “我先!”霍衡愤愤不平,为什么战场上没有月刊小报的画师,应该把他的英姿也画下来。

  “我……”

  俩人针对谁先讲述自己的英勇战绩,几乎就要当场打了起来,李观和杨汝玉笑而不语,俩人干脆携手游湖去了,谢蔺双手捧脸,静静地看着俩人肉搏、争得面红耳赤,有些无奈。

  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三岁顽童,哪里有小报上写的威风八面。

  “驸马,他们走了。”谢蔺适时提醒。

  裴朔和霍衡俩人这才回过神来,一看李观果真已经坐上了游湖的小船,俩人同时瞄准了另一艘小船,几乎同时快速迈动脚步跑了过去。

  “你下去,我要和公主游湖。”

  “不行!”霍衡一只手死死抓着船桨,“你们都成双成对的,不能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所以你就要拆散我们?”

  “不!我是来加入你们的。”霍衡右手拉过裴朔,左脚缠住谢蔺,他站在中间,手朝前面的荷花深处一指,有如大将在前,意气风发,“出发!”

  裴朔和谢蔺无奈地在后面划动木浆,霍衡立在船头,任由暖风拂面,仿若遗世独立的居士,随着船身划过荷叶重重,霍衡闭目凝神,越发得意起来。

  “我觉得……”裴朔看向谢蔺。

  谢蔺察觉他的意图点了点头。

  俩人同时站起来,抓住霍衡将他从船头按到船尾,谢蔺将手中的船桨塞到霍衡右手,裴朔看了看霍衡空荡荡的袖子,最后拽下来霍衡的披风做绳子,将另一只船桨缠在霍衡的左腿上。

  霍衡:??

  “不是,你们夫妻俩是真不拿我当人啊?”

  霍衡左腿被迫抬起,右臀苦苦支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催动小船行走,嘴里骂骂咧咧的,由于气得动作太大,水点子时不时溅在裴朔身上。

  已是黄昏,仲夏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荷叶,在水面洒下细碎金斑。小船轻晃着驶入荷塘深处,两侧的荷花簌簌绽放,硕大的荷叶倒映连接成一片。

  远处青山连绵,忽明忽暗,云彩朦胧恍若仙境雾中。

  裴朔和谢蔺坐在船头悠然自得,两脚悬空蜻蜓一点擦过湖面,忽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清灵的琴声,裴朔不慌不忙却从袖中掏出一只陶埙。

  “贺仓擅吹埙。”

  “幼年时常见他坐在院中望月,怀念故土。”

  那只陶埙通体成红棕色,放在裴朔嘴边,很快就和琴音应和上,忽远忽近,那琴音似乎听闻埙声,也逐渐与他应和。

  谢蔺转身侧过,背靠在裴朔身上,腕间的玉镯泛着柔光,手指缓缓划开湖面,将平静的湖水勾勒出细密的涟漪,一圈圈向远处扩散,水流击中掌心,从指缝流过,泛着丝丝清爽的凉意。

  他拨动湖面水光,唇角挂笑,一角衣裳划过小船边缘落入湖里,却浑不在意,难得怡然自乐。

  穿过荷叶中央,莲蓬垂落,谢蔺随手折下支莲蓬,剥出鲜嫩莲子抛在半空中,又用嘴去接。

  埙声不知何时停了,天边云卷云舒,裴朔双手交叉躺在船上,谢蔺偏头看他,裴朔笑笑,伸手将他揽下,让他继续靠在自己身上。

  荷叶翻涌成浪,荷花摇曳生姿,花瓣雨般落在船板、肩头,裴朔捏起胸口的花瓣放在嘴边顶着,又伸手去牵过谢蔺十指紧扣。

  俩人相视一笑。

  然而气氛就在如此恰当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怨念,“你们两个,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存在?”

  裴朔一抬头正好对上霍衡那张充满怨念的脸,他讪笑一声将身子支起笑道:“那你躺中间?”

  霍衡白了他一眼,“前方有一片杏林,我要去摘黄杏吃,不知黄杏是否依旧?”

  裴朔抬眼去看,果然见湖对面有一大片杏林,黄澄橙的杏子挂着叫人口舌生津,待船只停泊,霍衡将船拴住,又远远地唤上李观。

  “李观……我们去摘杏子,你去吗?”

  李观瞧着旁边坐的杨汝玉,对方点了点头,李观朝这边快走几步同他们钻进了林子里,将袍子扎起来,抱起树两三步就爬了上去。

  “这儿!我在这接着。”

  裴朔将衣袍掀起来充作口袋,李观挑着最大最软的杏子摘了下来,精准地扔进裴朔的袍中。

  霍衡随手挑了一个在衣袖上擦了擦,一咬,汁水蔓延,瞬间眼前一亮,“好甜。”

  他又挑了一个递给谢蔺,谢蔺瞅着他并不去接,声音淡淡,“你再吃一个,我就信你。”

  “你疑心深重,我多么真诚的人,你居然怀疑我?”霍衡将那颗杏子放嘴里又吃了半个。

  谢蔺终于半信半疑地张口咬下,顿时也眼前一亮,“真的好甜。”

  裴朔被他俩说动了,趁着李观往下爬的瞬间捡了一个最软烂的杏子入口,汁水在舌尖散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三人互相瞅了瞅对方,憋出一抹笑意。

  “如何?真的很甜?”

  李观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裴朔点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杏子。”

  李观满意地精心挑选几颗,嘴边一咬,酸涩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李观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后槽牙止不住地打颤,腮帮子瞬间向内收拢,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你们……”

  霍衡哈哈大笑。

  这种酸杏子自然要共享之。

  李观将自己精心挑选的杏子扔回裴朔的衣袍,打量着这片杏林,突然意识到,“该不会是有人家种植的吧?”

  霍衡摆摆手,“不可能,去年我来时就是无主的。”

  他正说着,突然窜出来一伙人,手持利刃棍棒,为首的男人面露凶相盯着他们。

  “好啊,去年偷我们杏子的也是你们,今年又偷摘许多。”

  霍衡:??

  李观道:“我们不知道这片杏林是有主之物,我愿意出些银钱把这些杏子买下。”

  那为首的人冷笑道:“我们在这看守多日,终于等到你们这伙贼寇,看着人模狗样的,竟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

  霍衡这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们可就摘了这一次,去年我也只摘了一两个杏子尝作新鲜,你们这杏子种的这么酸涩,谁爱吃?”

  “好啊!偷了我们的杏子还不承认,还要骂我们的杏子酸涩,看我不捉你们回村交给村长处置。”

  裴朔道:“我们真就摘了这一次,按杏子的市价,这一袋子约莫十六文钱,我现在就拿给你。”

  “呸!敢做不敢认的孬种。兄弟们,抓住他们。”为首的汉子也是个暴脾气的,当下就叫人抄家伙冲过来。

  裴朔几人对视一眼,寻思着他们现在是有理说不清,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裴朔抱紧他的一兜子黄杏。

  只见霍衡一声令下“跑”。

  四个人齐刷刷地往岸上跑去,要是被这些村民抓住,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事。

  谢蔺提着繁重的裙子,脚步跑得飞快,他就不该和裴朔他们三个草寇过来摘什么黄杏,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裴朔边跑边喊,突然瞧见岸边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眼前一亮,当即高喊道:“阎大人,救命啊。”

  霍衡等人也看见了阎文山,当即开始呼喊,像极了当年他们几个斗殴被关入狱时看着来捞人的裴政双眼发光。

  “阎大人!”

  “阎大人救命!”

  阎文山刚扶着福安郡主上岸就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一扭头瞧见裴朔抱着一兜子黄杏飞奔,身后谢蔺、霍衡、李观,四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快救我们。”

  裴朔当即躲在阎文山身后,喘着粗气,“这些刁民要杀我们。”

  “你们做了什么?”阎文山看见裴朔,不知为何头疼起来,他每次碰见裴朔都没好事。

  谢蔺无奈道:“偷人家杏子被抓住了。”

  阎文山:“……”

  干得什么好事!

  几人有阎文山撑腰,宛如找到了主心骨,再对上那群莽汉刁民时,裴朔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三分。

  “站住!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霍衡也哼了一声附和道:“就是!你知道他是谁吗?人称青天在世,大理寺卿阎文山阎大人。”

  裴朔道:“没错,阎大人在此,你们休要造次。”

  那群莽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阎文山一身正气、浓眉大眼,为首的人终于还是低下头来,“见过阎大人,不是我们造次,实在是这几个小贼太过嚣张,几次偷摘我们的黄杏。”

  裴朔道:“我们就摘了这一次,按市价,顶多折十六文钱给你们,你少诬赖我们。”

  阎文山道:“各位乡亲,我身后这几位均是世族王公,想必是不会偷摘你们黄杏,我愿写手信一封,你们可以告到地方官府,官府会帮你们抓住真正的偷杏贼。”

  阎文山叫手下人取了纸笔,又盖上自己的印信,那几个人见果然是阎文山的私印,当即叩拜道:“原来真的是阎大人,多谢阎大人。”

  阎文山名气旺盛,他们处于京城郊外自然也早有耳闻,只是先前总觉得眼前这人是假的,如今见印信才知竟真是阎文山。

  “既然是阎大人说他们不是偷杏贼,那他们就不是,我们继续蹲守。”几人讪笑一声。

  “但是刚才说的十六文……”

  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讨要。

  “他们偷摘的杏子自然该折现给你们。”阎文山说罢示意裴朔掏钱。

  裴朔从袖子里掏了掏半天一个子儿都没有,谢蔺双手一摊,他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几人看向霍衡,霍衡一咬牙,把靴子脱了,倒出来两枚铜板。

  “我只有这两文钱。”

  李观从荷包里倒了半天,只有一个铜板掉了出来。

  裴朔的视线终于望向阎文山,“阎大人,借我十三枚钱,子债父偿,你可以找裴大人还你。”

  阎文山看着这几个人真诚的眼神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一个公主、一个驸马、一个将军、一个榜眼,四个人加起来只有三文钱。

  然而阎文山摸遍全身竟也只找出来五枚铜板,他也有些尴尬,看向旁边的美妇人,“夫人……”

  裴朔这时才看到一旁的福安郡主,没想到这堂堂的阎文山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皇姐!是皇姐吧!”

  “皇姐长得真是国色天香。”

  “皇姐,快救救我们。”

  “姐夫,你说句话啊。”

  阎文山被他喊姐夫,脸色差点绷不住。论亲缘,福安郡主和琼华公主是堂姐妹。论交情,他和裴朔父亲乃是至交,他应该算是裴朔的叔父。

  福安郡主也是第一次见谢蔺和裴朔,只在传闻中说琼华公主嚣张跋扈、驸马爷才智超群,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真人和传闻实在是形似两人。

  她替裴朔等人付了银子,这才笑道:“早在王府时便闻皇妹和驸马爷威名,今日终于得见。”

  不多时,竟下起雨来,几人被迫躲在杏林亭间避雨。

  李观同杨汝玉拨弄琴弦,安置一侧,阎文山在亭中摆了棋局,福安郡主坐在他身侧观摩,裴朔坐在对面跃跃欲试,霍衡无可奈何地亮出自己那只阴雨天就自动抽动的断臂搭在裴朔肩颈上给他来了个自动按摩。

  “换一边。”裴朔指了指自己右肩,霍衡默默将胳膊又搭在了右肩上。

  阎文山落下一子,表情有些奇怪,“驸马爷,你真的会下棋吗?”

  裴朔摩拳擦掌:“当然。”

  阎文山只得硬着头皮哄小孩玩。

  谢蔺摊开画轴,向阎文山借了笔墨,欲将山景揽于眼前,然而山墨水画间着墨最多的还是眼前执棋的红色身影。

  就在几人正怡然陶醉于山水间时,小雨淅沥,突然咻地一声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支飞箭,直冲谢蔺而来。

  他手中毛笔一挡,笔杆顺势而断,那支利箭直接钉入身后的柱子。与此同时,雨中也多出数百黑衣戴着斗笠的刺客。

本文共131页,当前第10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01/13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