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个狂妄的回答。
元澜的话,将天启会说得仿佛坚不可摧、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力量能毁掉它，真是太狂妄了。
不过白雪朝第一反应并不是质疑这个回答，而是挑起了眉头,感兴趣似的问道：“哦？那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毁灭天启会？”
他把元澜这个回答作为了假设。
“我只给了你一个提问的机会,刚才已经回答了噢。”元澜双眸弯起些弧度，流露出轻佻的笑意,“不如这样,我们互相提问。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怎么样？”
闻言，白雪朝微微勾了下唇角。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他猜到元澜是要问他关于黑暗组织的事。
但他不能拒绝,否则态度就很值得琢磨了。毕竟一个想融入天启会的人，怎么会拒绝透露前东家的消息呢？
他说：“好啊,你问。”
“黑暗组织的首领是普通人吧？”元澜的表情多了些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们几个干部——噢，首领那个亲女儿可以除外,其他人这些年为什么会乖乖听首领的话呢？没有人想过篡位吗？”
白雪朝把头一歪,学着元澜也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叫一个问题？”
“那你回答为什么听那个老头的话吧。”元澜说。
看来元澜已经确认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了。
白雪朝面上没有丝毫的犹豫，看似爽快地回答：“我只是因为在那里长大,没有别的地方去而已。其他人我不清楚，我又没有读心术，不过我猜大概是忠心吧。”
实际上,并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样啊。”元澜笑容可掬，“那你现在有别的地方去了。”
白雪朝没接他话茬，道：“轮到你回答了。”
元澜也没有犹豫,不过说出的答案跟白雪朝的一样没什么营养：“我这个人喜欢混乱和破坏,所以,看我心情。”
白雪朝嗤笑一声道：“你的天启会都这么多年了，沉没成本不要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元澜不是做不出来。
元澜说：“这是下一个问题了，要再来一轮互相问答吗？”
白雪朝心道，你想得美。
“算了吧。”白雪朝一副失去兴趣的模样，语调带着些懒散，“你这个老板都不在乎，我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正等着新一轮互相问答的元澜微笑的表情一顿，确认般问道：“不问了？”
白雪朝说：“嗯，不问了。”
元澜又问一遍：“你确定不问了？”
“我确定啊。”白雪朝露出微笑。
小6忍不住敲着电子木鱼道：“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哈哈哈！”
元澜似乎不死心：“你不好奇我的想法了吗？”
“刚才突然啊——”白雪朝拉长了尾音，扬起眉，红梅般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恶劣的神采，语调轻快道，“就不好奇了呢。”
“……行。”元澜笑着点点头，“那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再来找我互换。”
这样一说，白雪朝以后想从元澜这里知道什么，都需要付出一个回答。
“……好。”白雪朝也微笑着点点头。
俩人谁也没占到便宜。
第七层就是实验室的最后一层了。
整座塔参观完毕，元澜接下来还要继续做研究，便送白雪朝离开。
两人回到一楼的大厅，雕像仍生动又静默地伫立在那里。
“待会木心悦会联系你，给你送促血小板生成药。”元澜将白雪朝送到了大门口，“我尽量晚上八点前结束，带你去买衣服和需要的生活物品。”
元澜竟然放心带他出去？
“其实我自己去也行。”白雪朝故意道，想看看元澜的反应。
元澜搭着他的肩膀将人轻轻往门外一推，扶着门把手笑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啦！”
说完，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身前做了个“挥挥”的手势，将门关上。
白雪朝站在门口，望着缓缓闭合的大门。
这是……让他自由活动了？
白雪朝果断往山下走，想再去一次花园，看看天启会究竟都养了什么变异种。
他刚才在元澜的实验室吃了X8药片，诱捕素的气味已经被隐藏，不会像刚才那样被一堆变异植物追着咬了，除非他流血。
白雪朝沿着之前与鱼若兰走过的路走到山下，还没走到花园，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他。
“白雪朝！”竟是木心悦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视线越过身旁翠绿而整齐的灌木丛，看到了远处如天空般蔚蓝的湖泊。
湖泊上有一座长长的白色石桥，横跨过湖泊，离水面约莫两米的高度。
木心悦此刻便站在这座桥上，手里握着一盒药对他不断挥手，见他望了过去，眉头微蹙，大声喊道：“你会游泳吗！”
她身前的湖面还泛着层层的涟漪，不似风吹。
白雪朝瞬间判断出，有人掉进湖泊里了，而且看样子一直挣扎，刚沉下去。
对方不会游泳？
他直接跨过灌木丛走向湖边，同时朗声回答木心悦道：“会。”
“鱼若兰掉水里了，我不会游泳，你要救吗？”木心悦也不废话，红眸看着逐渐走近湖泊的白雪朝，微蹙的眉头舒展了，表情从带着一点焦急转为平常，“我刚给元澜打完电话，你不救的话再等一会元澜就到了。”
异能者生命力顽强，哪怕溺水，也能比普通人多坚持一阵子，等元澜过来救也不是不行。
白雪朝却加快了脚步迈上石桥，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
小6问道：“宿主你要救啊？”
“嗯。”白雪朝道。
与鱼若兰拉近距离的方式都摆到他面前了，便宜元澜干什么。
而且异能者也不是铁打的，溺水又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他早点把人捞上来，鱼若兰还能少遭点罪。
白雪朝走到木心悦旁边，将外套扔在桥上，指着刚才有水波的方向：“这里掉下去的？”
“对。”木心悦道。
这座桥没有护栏，白雪朝直接跳了下去。
冰凉的湖水瞬间将他包裹，他忍着因寒凉而浑身战栗的感觉，睁着眼睛往深处游。
他看到了在水里挣扎往下沉的鱼若兰，朝着对方的方向游了过去。
没想到这湖还挺深的。
他估摸不出来深度，但知道自己已经往下游出去四五米了，而下面还很深呢，暗沉沉一片，鱼若兰便在他与那片暗沉之间。
在白雪朝游过去期间，鱼若兰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黑紫色的长发像海藻般在水中飘荡。
她紧闭着眼睛，表情看起来很难受。
白雪朝憋着一口气游了十几米，终于追上了鱼若兰。
他拉住鱼若兰手臂的时候，对方还有意识，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也不知道看没看清他。
小6捧脸道：“好偶像剧的情节呀，还差个上岸后的人工呼吸！我嗑了！啊啊啊啊！”
白雪朝：“……”
不愧是你，嗑学家。
白雪朝肺活量不好，无法在水里待太久，赶紧拉着人往上游。
鱼若兰很配合，没有因为害怕而用力拽着他或者乱动影响速度，他们两个上浮的速度还挺快。
上浮到一半时，白雪朝感觉到脚下涌来寒凉的水流，好似是从湖底涌来的。
他觉得不对劲，垂头看过去。
小6也跟着看到了，发出超大一声：“哕！”
只见暗沉沉的湖底有一只巨大的软体变异生物钻出，也在跟着往上浮，而且速度比他们快。
它外表看起来像蚂蟥，也就是水蛭，体型长长一条呈纺锤形。半米宽的口吸盘对着他们蠕动，里面长满了一圈圈的细密小牙，令白雪朝忍不住想起七鳃鳗。黑漆漆的光滑表皮看起来极为滑腻，不规律地分布着缝隙，缝隙间也有细密的牙。
看起来好恶心。
可能是他们在湖水里游动唤醒了它。
白雪朝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变异水蛭，那一圈圈的细牙离他们也越来越近，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个变异种。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元澜催化变异出来的。
湖底有这么大一只变异种，木心悦刚才没有提醒他，是故意的吗？
白雪朝拉着鱼若兰加速往上游，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憋炸了。
眼看着他们离水面只剩下不到两米，只要再窜一下就能浮出水面，还没追上他们的变异水蛭有动作了。
只见它柔软的身体里挤出几条“触手”，看起来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蠕虫，速度飞快地游过来卷住了白雪朝的脚踝、腰和手腕。湿冷又滑腻的触感，让白雪朝感觉浑身不舒服。
被这些蠕虫般的触手往下拉，他根本游不动，哪怕他们离水面已经近在咫尺，也只能花费时间扯断身上的触手。
白雪朝根据扯断触手需要花费的力气，判断这只变异种最多只有5级，但问题是他要到憋气的极限了。
而在他扯断触手的时候，变异水蛭追上了他们。
它好像才发现鱼若兰，又伸出一条触手捆住了鱼若兰的腰。
鱼若兰应当是已经昏迷了，完全没有反应。
白雪朝冷静地看着变异水蛭贴近他们，伸手捏住他在水中凝出的水刃，只有五六厘米长，又窄又薄的一条。
他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会让异力输出非常滞涩，但只是很难用出异能，不是完全用不了异能。他从看到变异水蛭开始就在不停凝这个水刃以防万一，刚刚才凝成，结果真让他用上了。
他迅速割断脚踝上卷着的最后一根触手，再割断鱼若兰腰上的触手，同时憋气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忍不住吐出一口气泡。
变异水蛭可能是因为触手断掉，疯狂扭动起来，口吸盘眼看就要吸住白雪朝。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白雪朝那张精致昳丽的脸上神情依然平静，好似已经想到了办法。
这时，傀儡线突然冲入水中，将水蛭捆了起来。
还有几根傀儡线捆住了白雪朝和鱼若兰，将他们从水下拉了出去，放在石桥上。
木心悦立即接手昏迷的鱼若兰，给她进行胸外按压。
白雪朝憋气太久了，骤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趴在桥面控制不住地不停咳嗽。湿透的雪色发丝贴着他的脸庞，水珠顺着脸部的线条流淌而下，在略尖的下颌汇聚，啪嗒啪嗒滴落在桥面。
“哎呀，看来我来得很及时。”元澜蹲在白雪朝面前，笑眯眯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谢你？”白雪朝抬起眼眸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在湖水里泡过后冷得泛紫的嘴唇开合，说出很不客气的话，“用不着你，你再晚来十秒，我自己就能带着鱼若兰出来了。”
小6甩着电子手帕附和：“对！明明我家宿主自己就能英雄救美，你这个妖怪非要来插一脚！嘤嘤嘤我糖才嗑到一半！”
元澜看了看浑身湿淋淋的白雪朝，良久，蓦地笑道：“是吗？”
“当然。”白雪朝这一会已经缓过来了，双手撑着自己坐起身，与元澜平视，挑衅般道，“不然我下去给你演示一下？”
“好啊~”元澜伸长手臂一把揽过白雪朝按在桥边，让他看着被傀儡线拉出水面的变异水蛭，灿金的眸子一弯，嗓音温柔又甜腻，“我数三二一，就把你推下去啦？”
“咳咳咳咳……”鱼若兰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
白雪朝和元澜望过去。
鱼若兰醒了过来，正翻身趴在桥面上咳嗽。
“小鱼你醒啦。”元澜松开按着白雪朝的手，顺手把他扶起来，“看，小雪朝下水捞你的哦。”
鱼若兰看着浑身湿透的白雪朝，小声说：“谢谢。”
“嗯，没事。”白雪朝道。
小6激动地捶起防火墙，感觉自己嗑到了。
元澜好奇地问：“你怎么掉下去的？”
鱼若兰下意识看了眼木心悦。
木心悦顿时被她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搞得心情不快，拧起眉问：“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说我把你推下去的？”
“不不不……”鱼若兰慌张地看向元澜，解释道，“别误会，跟木心悦没关系，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白雪朝：“……”
小6不禁捂脸：“姐姐，你说得好像被威胁了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