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点半左右，工作人员通知到位，最大的练习室1号练习室，门口已经站满了练习生。
他们当中，有从宿舍赶来的，神色匆匆；也有嘴巴还在咀嚼，一看就是在吃东西；更多练习生则是额头冒着汗，有些小喘。
这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来，刚刚在自主练习。
大部分练习生起得很早，即使没有到节目组定好的时间，他们已经收拾好自己，并且找了个练习室，独自也好，组队也好，就这样在里面练习。
没有规定要练习什么，于是练习生们各显神通，弹幕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惊呼。
[这身段，啧啧，一看就是跳拉丁的。]
[不愧是学杂技的，这手脚都这么灵活呢。]
[好了，我们今天就学到这里了）我说的是迈开腿]
[我听见有人开嗓了，这声音还挺好听的hhh]
[……]
简昀他们五个人倒是依旧在练习主题曲，不过舞蹈顺下来了，接下来是歌曲的练习。
这方面，简昀本人没什么经验，能做的就是乖乖听他们的建议。
等工作人员推开他们所在的练习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五个人边教边学的场景。
她把林导的通知告知给五人后，走出门自己嘀嘀咕咕：
别的不说，这五个人还挺有星相的。
简昀当然不会知道工作人员背后的想法，听了通知后，五人便很有默契地收声，朝通知的1号练习室赶去。
他们来得不算早，已经有不少练习生守在门口的走廊，三三两两，也有独自一人的。
简昀眼尖，看到不远处兀自低着头的章文钰，手一伸，直接揽住他的胳膊，和他们走在一起。
“……”章文钰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昨晚刚认识的小朋友灿烂的微笑，和……旁边的二三四个不认识的人。
“章钰~”简昀嘿嘿笑，“我们一起走吧。”
章文钰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淡淡收回视线，轻轻“嗯”一声。
过了一会，他补充说：“我叫章文钰，不是章钰。”
“这不是念快了听起来就很像章钰嘛~”简昀毫不在意，抹了一把汗，扬起笑脸。
说着，还回头去问其他人的意见，“归鸿、淮阳、嘉彦还有楚月，你们说是吧？”
章文钰默默和其他四位交换一个眼神，互相沉默。
唯有沈楚月还能想起简昀早上和他说的事，看章文钰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同。
他也最先应声：“嗯。”
配合点头的动作，格外有说服力。
听见有人应和，还是有些社恐的沈楚月，简昀可开心了，他得意地冲章文钰眨眼，笑嘻嘻：“看！我没说错吧～章钰章钰～”
章文钰不置可否，“嗯”一声，很有礼貌地朝其他几人颔首，当做打招呼。
算了，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安静待在队伍里，成为第六人。
归鸿也点头回应，并不觉得一晚上过去简昀认识了新朋友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简昀可是在他们都还不认识的时候，就能叫住他，并告诉他选秀的消息。
十七八岁刚成年的年纪，身上充满了少年人的热情。
愿意接触新的东西，做出新的尝试。
真好啊。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柔软。
林淮阳和许嘉彦对视一眼，由林淮阳开口和章文钰交谈：“你好，我是林淮阳。”
“许嘉彦。”许嘉彦紧随其后。
“那我们就一起走吧？”简昀等新朋友和舍友们都认识后，一歪头，征询大家的意见。
见众人都点头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挥手。
那表情，那动作，像小队长似的，带着自己的“队员”开开心心往外走。
几人在走廊和谐相处的一幕，被直播镜头诚实的记录下来。
因为林导在官网首页的直播间挂了一个很显眼的公告牌，那上面的内容正是今天的流程通知。
不过，就算没在主直播间的网友，也能在练习室或者练习生的个人直播间看到工作人员和练习生们的动向。
于是，走廊的直播间聚集了一大堆网友。
人一多，声音便开始变杂，弹幕上充斥着大量各种各样的言论。
但，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和谐的一幕。
一些挑刺的或者重复刷毫无意义评论的弹幕，在看到这几个练习生并肩走的画面，也安静下来。
镜头里，简昀的笑脸格外有感染力。
微湿的头发被他粗暴地往后一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亮晶晶的双眼中泛起笑意，嘴角的笑容干净明亮。
笑容漾起的涟漪浅浅荡进屏幕前每一个观众的眼里、心里。
再冷漠无情的人也无法拒绝这个笑，弹幕直接炸开。
［我勒个去！谁能懂懂这个笑！］
［不开玩笑，看见他笑，我也跟着笑了！］
［谁！能！拒！绝！简！昀！的！笑！］
［我是这个表情看完的，（外国人双手捧脸笑.jpg）］
［好甜的笑，糟糕，我心动了！］
当章文钰混进从昨天开始就一起行动的5个人中时，最开始弹幕上还有一些不好听的声音。
毕竟他们是见过这5个人是怎么从零开始学会主题曲舞蹈的。
和章文钰完全不一样。
初评级舞台后，大部分的练习生都在网上有不同的声量，其中越有个性，个人越突出的，声量越大。
章文钰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大部分网友对他的评价都不是很看好。
因为他，练习时长0天。
并且初评级唱跳都很差，更是直接被分到F班。
F班嘛，这他们都知道。
要是换了其他平台主办的节目，还有可能给F班其中练习生分到一个逆袭的剧本之类的。
不过，现在可是全直播节目。
虽然他们也不敢保证，节目组究竟会不会像他们承诺的那样，毕竟还是有很多地方并没有安装摄像头，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剧本”，这谁也不清楚。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
大部分练习生的镜头都在直播下。
他们能看到练习生们的努力，看见他们是怎么相处，又是怎么进步的。
这种情况下来，就算节目组真的安排剧本，只要练习生足够努力，表现也足够亮眼……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种形式下的选秀节目能保证一定程度的公平，却也无形中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像章文钰的情况。
不是说初评级舞台能决定什么，但是本身没有一点训练基础，即使这张脸非常出众，也不一定能经过层层筛选走到最后。
这样一个“除了一张脸毫无长处”的章文钰，突然和那5个不是A班就是B班的简昀他们走在一起，怎么不让人觉得格格不入呢？
所以，部分弹幕集中在章文钰身上。
［这不才过去了一晚上吗？难道我失忆了？不然怎么看到章文钰和简昀他们走在一起了？］
［？？？这什么情况？？？］
［章文钰昨天不是还独来独往吗？怎么今天这么积极主动？］
［不得不说，章文钰真会挑，一下就挑中了A班和B班的佬们，啧］
有些话说得很难听，让章文钰的颜粉坐不住了，也下场。
［笑死，明眼人都看出来是简昀主动拉章文钰的好吗？眼睛不要可以捐掉谢谢（双手合十）］
［搞不清楚状况就先别急着喷人，显得很 low哈］
［我也是服了，知道你们这么想粉红人，但是也得搞清楚是们简昀自己拉人的好吗？］
［们章文钰一个人好好的，直接被拉进小团体都没说什么，你们这么急着跳脚干嘛？］
人多就是这点不好，一个小话题就会引起各方的争吵。
可是，弹幕再怎么吵也影响不到简昀他们。
简昀快快乐乐地和新伙伴提起他们的收获，“章钰，我问你哦，你有没有打开练习室的电脑呀？”
他不确定其他人有没有发现这点，但他竖起耳朵听了下周围练习生的话题，听来听去，都没有听到有人提起“主题曲”的关键词。
“……”章文钰却沉默了。
简昀一看章文钰的表情就猜到新伙伴看过电脑，也知道电脑上有什么文件，眼睛一亮，拍他的肩膀：“哇，章钰你也看到了……”
说到关键词，他小心瞥周围，用手挡住口型，小声说：“主题曲呀～”
章文钰沉默点头。
简昀继续：“那，你练过了吗？”
这问题一出，其他几个的眼神也看过来了，显然有些关注答案。
章文钰就……迎着几人的视线，缓慢地摇了摇头。
“啊？”简昀不解，“难道章钰你怕节目组不允许吗，我和你说，节目组放在公共电脑上，就是默认可以提前看的意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啊。”
归鸿和沈楚月也认同点头。
“不是，”章文钰十分吝啬自己的言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不会。”
“……？”
简昀眨了眨眼睛，嗯？
脑子难得歇菜，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意思。
反应过来后，直接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不是吧，章钰，你认真的吗啊啊啊！”他笑得忍不住靠在归鸿肩上，自己的肩膀不停颤动。
这个答案，他们实在没想到！
就连向来面冷的归鸿和胆小的沈楚月都破功了，嘴角一抽，没憋住笑。
许嘉彦更加离谱，笑得非常夸张，腰都弯下来，一只手捂住肚子，“章钰，你也太好笑了吧！！！怎么有人直接说不会啊！”
林淮阳的眼底也泛起星星点点笑意，他憋了憋，尽量保持温柔，拍拍章文钰的肩膀：“没关系，章钰，我们可以教你。”
看几人笑成这样，章文钰眼底闪过茫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听完林淮阳的话，他点头，“好，那我先谢谢你们。”
有人教是好事。
他可没忘记，他点开看完主题曲视频后，想开始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场景。
嗯，他可能没长这根弦。
但他有这张脸。
章文钰又自顾自点头，非常肯定自己的想法。
他已经想到下一个话题了，没想到这几位的笑声还没有止住呢。
这几人的闹出来的声响太大，其他练习生纷纷看过去，见到这六人竟然走在一起，不少人眼中闪过警惕。
别说简昀和归鸿，一个首A一个五A，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就是林淮阳和许嘉彦的双子星组合，再加上背后的DH公司，也不能小觑。
哪怕是看起来拉跨点的沈楚月，实力也不是一些练习生能比的。
这五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有很高的热度，更别说这会都聚在一起了。
听说他们还是一个宿舍的……
真是不公平啊。
有人在心里小声嘀咕。
但再怎么嘀咕，也阻止不了他们热切的眼神。
谁都清楚，热度这么高的小团体结合在一起，谁要是能靠上去，能收获多少的热度。
怎么偏偏……
有人不怀好意地看了第六个人一眼，撇撇嘴。
偏偏让这位靠上去了呢？
章文钰被他们列为劲敌之一，谁让那张精致的脸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呢！
光看从集结开始，就没有几个人敢和他同框就能看出一二。
不过在初评级见识了章文钰的实力之后，不少人已经不觑了。
毕竟是F班，不值得他们放在心上。
单独的章文钰，哪怕是神颜，竞争力也不大。
但……和五人组走在一起的章文钰就不一样了。
有些人就开始琢磨了，这章文钰究竟是哪点入了五人组的眼？
要不是怕丢脸，都有人想问章文钰：
求求你告诉我你怎么靠上五人组的吧，求教程啊！他也想靠靠）
不过想归想，也没人真这么不长眼，顶多……往那边多看两眼。
不管他们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五人组暂时变成六人组的事实。
而就在众人心思浮动时，通知大家集合的林导总算姗姗来迟。
“咳咳。”
人未到，声先至。
声音透过1号练习室的门传出来，瞬间让站满了练习生，显得拥挤又嘈杂的走廊安静下来。
简昀几人也恢复正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没过一会，1号练习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林导拿起话筒走出来，笑道：“孩子们，早上好～来吧，进来吧。”
两边的们被工作人员合好，留出空间给练习生们走。
但第一时间没有练习生行动，跃跃欲试的有，直接行动的……
没有。
不少练习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表情和动作都很多。
“嗯？都不进去吗？”简昀纳闷，不知道他们在矜持什么，偏头去看小伙伴们，提议，“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问是这么问，但他的动作比提议快，先一步迈开腿。
直接走进练习室的大门。
剩下几人见状，踩着简昀的步伐，前后跟走进去。
他们真是一点也不意外简昀的选择，要知道这可是敢第一个上场的简昀啊。
其他的练习生看他们走进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走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观众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这是把简昀五人组当前辈了吗？五人组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
[梦回某国按资排辈现场，救命，你们要不要这么怂啊，你们都是同一个节目的练习生，哪里就自己分什么前后辈呢！]
[鹅鹅鹅，怎么感觉他们好没志气啊，初评级又不能证明什么，第一个进练习室也没有什么象征意义吧，怎么就非得等五人组呢。]
[崽，妈妈对你们很失望啊.jpg]
林导可不管练习生们进门的先后顺序，瞧着人都进来了，便宣布今天的任务。
“都来齐了吧？”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见大部分练习生都到位后，满意点头，“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也说说今天的安排。”
练习生们竖起耳朵认真听。
“昨天说今天开始主题曲练习，我很高兴看到很多练习生非常上进，在练习室自主练习，孩子们，节目组准备的练习室好不好啊？”
正式开始之前，林导先引入话题。
“好。”
林导笑笑，一点也不自谦，“好才对，这里面可是最新最先进的设备呢，只要不弄坏，你们可以随意使用。”
他顿了顿，又问：“电脑你们打开看了没呀？”
下面两种回答声音都有：
“看了”/“还没呢”
林导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话锋一转，“那……打开电脑看过的练习生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呀？”
这语气简直和哄小孩一样。
不少人面面相觑，还有人皱起眉头，显然没能马上反应过来林导说的是什么。
不过，也有练习生眼神一动，若有所思。
这种“老师课堂提问”的场景自动激发了简昀身上名为“学生”的因子，他噌噌噌，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林导看不见。
林导：“……”
其实他也没有很想让人起来回答问题。
他就是引出话题，引出话题懂吗！
但有人举手了，他也不能当没看见，脸上表情僵了一秒，很快恢复正常并让简昀来回答。
简昀起身，直接说：“我知道，我在电脑的文档里发现了‘主题曲’的音视频。”
嚯！
这话一落，就像巨大的石子，在练习室里泛起轩然大波。
什么玩意，这是？！
怎么有节目组提前把主题曲的文件放在电脑里，但是不告诉练习生的呢！
不带这样玩的！
在座的练习生，没谁不清楚先一步接触主题曲的意义。
这……代表着本来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他们，至少不管是谁，A班也好F班也罢，都是第一次接触主题曲。
现在，简昀的答案直白告诉他们——
有人抢跑了！
而这种抢跑还是节目组允许的！
88名练习生，没有几位练习生的表情是好看的，有的当场变了脸色；有的眉头紧皱；更有低头暗骂的；还有脸色发白的……不过，也有暗喜的……总之什么表情都有。
林导就知道这件事一说出来，大家都会变脸，他扬起眉梢，说：“简昀说得没错，每一间练习室里的电脑上都有主题曲的文件。这是节目组的‘彩蛋’，也是一个小小的考验……看大家能不能发现这件事。”
“这不公平！”有练习生忍不住了，大喊出声，“林导，你藏在电脑里，这谁能发现！这对没发现的练习生来说不公平！”
“有人发现了，”林导说得淡淡，声音却逐渐凝重，“有练习生不仅发现了，还提前练习了。”
话音刚落，一片死寂。
质疑的练习生鼓起眼睛，满脸不服气。
林导继续：“不要觉得不公平，或者节目组在为难你们。你们要知道，节目一开始就是全程直播，这一点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节目组没有给任何一位练习生提供额外线索，全程都靠你们自己的发挥。”
“还有，节目组虽然没有明说这个规则，但是电脑并不隐蔽，只要打开电脑，多观察一下就能看见里面的主题曲文件。发现了文件的练习生并没有违规，也不是作弊。他们用自己的眼力为自己争到了先机，这是他们自己的实力。”
“至于没有发现的，只能怪自己！”
他一锤定音，说得毫不留情。
这话是直接回答质疑的练习生，就算再不甘心，这人也不敢继续闹下去，只好偃旗息鼓。
但却有人死死攥着衣角，表情很难看。
他问：“林导，真的每一间练习室的电脑里都有主题曲文件吗？”
这问题问得林导一愣，下意识说：“确定，每一台电脑里都有，工作人员确认过很多次，不会出错。”
“那……”他喃喃自语，“那，为什么我在的那间练习室上的电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