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钟卫国和任世安自接到沈建恒的电话后，几乎没有耽搁，立即启程赶回研究中心。
这份资料的保密程度极高，凡是参与研究的科研人员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并且研究中心本身也属东夏少数几个拥有最高级别保密权限的科研设施之一。
研究中心整体坐落在郊区某小山腹地，地表有几层建筑，但最重要的内容统一被放在地下研究。
毫不夸张地说，一旦有人踏入研究中心的覆盖范围，就会被锁定和标记。
哪怕借口说来逛逛，也没用，因为这里不存在“偶然路过”。
这里所有人员的行动轨迹都必须上报系统，并且严禁携带任何资料外出。而内部区域也按照项目的保密等级划分，越往里走，限制越高，所需要的权限也越多。
钟卫国和任世安两人也经历了多重验证后，才进入到建筑物中。
两人的目的很明确，直接往最里面的一栋大楼走去，对纳米医疗机器人附带的制造说明书的研究就在这栋楼。
还没走到最里面，已经可以听见几位科研人员的谈话声。
“……这个逻辑确实没有错误，反推也成立，但是，目前我们做不到。”
“但至少我们看见了可以实现的路径。”说这话的人声音发哑，但隔着半扇门都能听出来激动，“以前我们连门在哪都不知道，现在好歹看见了。”
“路径一直存在，只是缺少最关键的东西。”这声音很理智。
“锂离子电池存在的问题太集中了，锂枝晶、多硫化穿梭、循环寿命等等，哪一个拿出来都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够解决的问题。”
“目前我们提出来的各种设想都是各国在研究的路线。”
“我们的设想没有问题，理论上这个设想确实能够实现我们的想法……”
“但是就卡在这一段，就算技术可行，材料也跟不上，也不知道这份资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材料又是什么。”
“材料是可以试试的，更重要的而是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想法。”
“如果这份资料所言属实，那说不定我们真有可能研究出可以量产的锂电。”
“确实，资料里关于锂电的迭代过程写得非常详细，数据也很夯实，看起来跟着做真的有可能拿出成品，不过还缺少最重要的材料，唉……”
“不要叹气了，至少我们根据这份材料解析出海水提锂技术，我们卡在这个阶段也很久了。”
“是啊，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点，目前这个产品定位靶向癌细胞的准确率高达99.9%误差在±0.01mm左右，如果这是真的……”
“这种定位高准确率如果可以放在海水提锂技术上分离锂离子上……那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任世安和钟卫国站在门口静静听了几分钟后，才缓缓推开门步入实验区。
几位专家闻声看过去，却没有很惊讶，显然已经得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只是点头打了招呼：“任先生、钟局，你们来了。”
然后又投入到了他们的讨论中。
任世安环视一眼实验室，这里面充满了学术气息，桌面上、地上到处可见的资料文件，还有机械屏幕上一行行看不懂的数字代码。
不过也不是没有生活气息。
他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看到了泡面、咖啡、还有糖果这些补充能量的东西。
虽然任世安听不懂这些科研人员、专家学者们，他们口中的术语，但能看到他们工作的状态非常认真。
只是……有几位学者们是不是太累了？
年纪稍大一些的学者看起来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凌乱就算了，怎么那个角落还有人在打盹？
任世安偏头问钟卫国：“卫国，这些专家们多久没有休息了呀？”
钟卫国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打盹，但手上去还拿着笔的年轻研究员，思考一下，回道：“我这边收到的信息是，这些专家们从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天就开始研究资料，双先是排了值班表，要求每一位专家都要好好休息。但是他们兴头上来可管不了这么多，直接在实验室睡了。”
任世安微微皱眉，眼神放在正在发言的那位专家脸上。
这位专家的头发有些乱，像是随意找一个地方睡了一下，枕出来的，但又没有时间打理的那种凌乱。
他在这位专家眼底看到了红血丝，眼下的黑眼圈特别浓，看上去就极度缺觉。
不只是这一位专家，这个实验室里大多数专家学者都是这个状态。
即便如此，他们的眼睛却是亮的，精神状态十分兴奋。
这群人里，大部分是能源方面的权威专家，是全国最专业也最顶级的院士、教授、工程师，这个身份决定了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忙。
但却因为国家的召唤，从各地，甚至推了国外的会议被召唤到这间实验室里，只是为了研究那一份他们不知道来源的资料。
任世安听着钟卫国的话，知道自己的安慰无用，还很有可能给他们带来负担，也就没有说什么“强制要求专家们休息”的话。
而是吩咐钟卫国一定要提高他们各方面的待遇，医务人员也要随时准备。
这番事了后，他开始听这些专家们的讨论。
听了一会儿，他理出了一个重点。专家们说来说去都是围绕“海水提锂技术”和“锂电未来发展方向”在讨论。
事实上，在接收到这份资料的第一时间，他便找了相关领域的专家请教。
虽然掌握的只是最基础的概念，但也足以让他意识到这份资料的分量。
倘若这几个点真的能落地，甚至只是一个点能突破目前的桎梏。
那么，东夏面临的“锂资源被卡脖子”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任世安心里不停思量，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情绪也在随着研究人员的情绪而波动。
毕竟，这太重要了！
海水提锂，顾名思义，是从海水中提取锂离子，将其变成可以使用的锂资源。
东夏拥有绵长的海岸线，条件简直得天独厚，只海水中可供提取的锂元素太分散，太少。
所以这么久以来，这个设想只是设想。
如果成功解决了技术难题，那么，东夏将拥有话语权。
这个图景只随便一想，便让任世安心潮澎湃。
此刻，专家们的讨论进行到可行性的研究。
“从资料上来看，这个路径没有问题，但是我们缺乏真实的参考，仅凭想象无法认定这个未知的产品是否能做到精准提取和分离锂离子。”
“数据再漂亮，模型再精准，也始终是纸面数据。”
“我们要的是落地！”
任世安听到这里，沉默片刻，想起了还在保险柜里的纳米医疗机器人。
他原本不欲在还没有掌握技术之前将这个纳米医疗机器人带到大家面前。
毕竟风险太大，但若只是用于科研研究，不作用于人体，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他看各位专家的表情，不由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真实存在的产品可以用来研究呢？”
专家学者们纷纷停止发言，几人对视一眼，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位年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专家开口了，她说：“如果有产品可以用来研究，那至少说明大家讨论的方向没有错误。”
“其实就是，可以突破海水提锂技术的难点，如果实验成功，也就是说……”
她和同伴一起说出下一句话：“我们的研究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可以小范围实验！”
任世安颔首，表示他记下来了。
没过多久，沈建恒找了过来，他和钟卫国便离开了实验室。
不过，任世安做了个决定，他要把纳米医疗机器人拿出来交给专家们研究！
就在研究人员这边正在讨论发展方向的时候，网络上风起云涌。
更准确地说，自从一公舞台等具体票数出来之后，明日繁星练习生的粉圈就爆发了争吵。
倒不是一个练习生粉丝内部的争吵，而是不同练习生之间关于投票、热度、排名的争吵。
其中以神七为主，即高人气练习生之间的粉丝。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小打小闹，双方也不在明日繁星的超话里闹，而是在实时里。
事情的起因是，简昀家的粉丝因为正主票数最高，在超话里狂欢开启了抽奖。
而这个第一名吸引了不少红人粉和买股粉，也跟着参与进来，一时间让超话里乱乱的。
［就是这个第一名，爽！］
［跨界上选秀都能碾压那群练习生，这剧本也太爽了，我押一个稳出道］
［有抽奖，我来蹭一波，但还是要说简昀666啊！］
［我去，这都能拿第一？完全力压了归鸿和漆临好不好，牛啊！］
本来自己粉丝群内部狂欢也没什么，但架不住有人偷偷藏不住，在转发带了其他练习生的名字。
这下完了。
本就因为投票没投过简昀家的归鸿的粉丝不干了，简直就要气炸了。
虽然那条转发下面有简昀的粉丝，劝这位博主删除，大概想法是不想引战。
但晚了，她们已经看见了。
而且，评论下面的“前辈”的字眼更是刺眼！
好像在嘲讽她们，这么努力了都投不过一个新人，她们家是干什么吃的？
于是，她们也下场了。
［劝某些人悠着点，这才是一公呢，现在拿到票数第一，并不代表之后还能拿哈］
［半路开香槟就算了，还得踩一脚其他练习生，您们是这个哈（大拇指）］
［拜托，鸿哥这舞蹈实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多强吧？投票第一名，但不代表舞台是第一名，好吗？］
当然，也有阴阳怪气的评论。
［是是是，你家最强，碾压所有练习生，你们最好祈祷这样做不会得罪人吧（捂嘴笑）］
［左边一个爽文，右边一个爽文，拜托，我看的是选秀吧？］
［简昀你也是有福了，hrf（红人粉）全跑你家来了，这时候不忙着清红人，还搁这沾沾自喜呢（白眼）］
本来也只是这两家在吵，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战火开始蔓延到其他练习生身上。
［说真的，简昀投票第一我也没意见好吗，有3票呢，我也给他投了1票，但简昀的粉丝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们楚月？什么叫如果他是队长，可能还会获得更高的票数？队长是楚月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吗？］
［我对简昀没意见，你对他之前的粉丝没意见，但是这第一名出来后，一群粉丝就怪怪的，明明我们小林和简昀关系不错啊，这都要被扣上蹭镜头的帽子］
［点了，双子星无一幸免。我知道简昀人很好，要是不好嘉嘉也不会那么粘着他，但是这个粉丝群体……说真的，有点下头］
［……］
吵到最后竟然开始说皇族。
［闲来无事，拉了一下表，虽然是直播画面，拉表没什么意义，但还是想让大家看看主镜头里练习生的镜头有多少哈］
［jy多少分多少秒、gh……］
这方式看得路人咋舌。他们光知道，之前那种录播选秀节目的粉丝有拉表的传统。
没想到直播选秀节目还能看到“拉表”。
都直播了，甚至可以自己选择想看谁的直播间了，还来玩这一套……
每次看到都能突破他们的想象力。
好在这些人也只是凑热闹，他们各个平台搬运消息，看得不亦乐乎。
看着看着就刷出了这一条。
@留子日记：【搬运丨高丽网如何看待明日繁星】
提前声明，博主只负责翻译，不对图片的观点负责，请不要拿图片来鉴定我本人的立场，谢谢！
【我看了这个节目哦，JUN和SONG竟然在里面做导师，两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好久没见到song了，jun也要回归了吧？】
【yes！我就是冲着jun去看的，可惜jun的镜头有点少】
【song欧巴还是一样的帅气，他真的不能重新当爱豆吗？他跳舞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一开始，高丽网络上关于明日繁星的帖子评论都挺友好的，更多集中在他们熟悉的两位导师身上。
直到有人在下面评论：【我们国家培养的，也在我们国家出道的爱豆，竟然不在我们国家选秀节目当导师，我真的太失望了！】
这条评论后才开始歪楼。
【东夏不是没有男团选秀了吗？为什么要在我们新男团出道这年出新节目？合理怀疑就是冲我们来的。】
【更过分的是，song欧巴和jun欧巴竟然丢下我们跑了（生气）】
【那档节目是什么节目？一点都不正规，一看造型，就好像是抄我们的。】
【内内内，我也发现了，但是他们连抄都不会抄好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豆好吗？只会抄我们的节目，完全理解不了爱豆的精髓】
【最搞笑的是我发现里面有一个练习生，是之前在我们国家出不了道的练习生，回国后竟然有那么高的排名，他们这个节目是闹着玩的过家家吗？】
【莫？这个节目的练习生实力这么差劲吗？】
【jun和song欧巴回来吧，那么差劲的节目，你们压根不会有发展空间的，只有我们高丽才有爱豆的土壤。】
莫名其妙就从对导师的讨论，上升到了国家之间。
看得网友一愣一愣的，都没有搞明白他们的逻辑，唯一能看懂的就是——
高丽网友在嘲讽他们“抄袭”和“差劲”。
东夏的网友们可不干了，粉丝们吵归粉丝，这些练习生没什么问题。况且都是东夏的人，哪轮得到别人骂？
他们撸起袖子就要翻墙和高丽网友吵架。
而这些人浩浩荡荡过去时，还没有忘记提醒一下还在互打的粉丝们。
【别打了别打了，外面都要吵翻天了，你们快看看吧】
【笑不活了，隔壁都快要打过来了，你们还搁这玩内战呢？】
【人高丽都点名了，们明日繁星知道个屁的爱豆，又糊又水。】
看到这些评论的粉丝们沉默了，原本还在各家词条里控评和互打的粉丝们，不约而同停下动作。
【……等会再和你们打，我先去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同意，先停战】
【艹！我还以为是假的，那边就差没直接说明繁垃圾了，我小明繁做错了什么？】
【这都不是阴阳吧，这完全是直接骂呀，两位导师也实惨好吗，上个通告还得被扣上这种帽子呢。】
【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我要去冲了。】
【带我一个，有事结束后再说，现在先冲这些东西】
【……们楚月真惨，在你高丽的时候因为绿卡的身份可没少被80，这时候想起来我月是你们的练习生了？丫的，看我不冲死你们】
这群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一样冲过去，在外网上和高丽网友据理力争。
他们从东夏的网络上厮杀到高丽网络上的时候，高丽娱乐公司WN高层公司办公室也在讨论《明日繁星》。
“东夏不是很久没有开选秀节目了吗？这一次为什么突然举办了？而且还是以国家的名义？”社长看着高丽网媒平台的日趋，百思不得其解。
副社长摇头：“不清楚，目前看来，这些选手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
社长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问：“新团的概念完成了吗？”
副社长：“完成了，初步定位是11人团，我们有几年没出11人团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出道战了。”
社长听了副社长的话，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敲击，道：“改成七人团吧。”
“啊？7人？”副社长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目前我们已经进行预热了，部分练习生在社交平台上也有了相当的粉丝，直接砍掉出道名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相信他们都会理解的。”社长笑。
副社长腹诽：11人和7人哪个组合能让自己更出彩？
这个道理其他练习生肯定明白，想都不用想，他们应该会选7人。
“可是……”副社长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问，“社长，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容易和东夏新推出来的团体对标了吗？”
“要的就是对标！”社长并没有解释自己想法的意思，但看他这副社长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点拨道，“高丽每年会推出这么多团体，有几个团体能被大家熟知？又有几个团体能一直保持热度？我们不应该把眼神只放在高丽……”
他拍了拍副社长的肩膀，说得语重心长：“你啊，也要看看外面啊，东夏的市场广袤，是一片等着我们开垦的土地！”
副社长懵懵懂懂：“社长，我知道了，但是……东夏不是有禁令吗？”
“这难道影响我们闯东吗？”社长轻笑，“我们只营销，但不进去，就算有这个禁令，对我们来说也和没有一样，不是吗？”
副社长这才恍然大悟，赞叹道：“高啊，社长实在高明！您把出道名额删减成7人，就是为了光明正大捆绑东夏现在的节目，到时候营销也更方便对吧？”
社长但笑不语，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记得原定11人中有一个东夏绿卡成员吧？他成绩不是很好的话，踢了吧。”社长轻描淡写，就决定了一个练习生的命运。
“您这是想要挑起东夏练习生的不满？如果不是东夏要搞一个新的团，这名练习生也能如愿在高丽出道，这样就相当于东夏国的身份害了他的前程，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了……”
社长：“他会怎么做，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借这个机会，把热度闹得更大点。”
“我们要怎么做？”
“过几天，这些练习生不是要和前辈一起去巡演吗？安排他们一些人在巡演前后的采访中说一些不客气的话。”
副社长躬身应下：“是，我知道了。”
“下去吧，尽量安排得天衣无缝，我不希望让别人分析出破绽。”
“放心吧，社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副社长缓缓退出办公室，留下社长一个人死死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不放。
这么大个市场，不啃一口下来都有些难受。
这边的阴谋也好，网上的纷扰也好，暂时都打扰不到练习生身上。
就连节目组，在没有收到制片人那边明确的指令时，也不会轻举妄动。
一公舞台后，淘汰名单公布。
那些被淘汰的练习生也要搬出去了，整个拍摄基地有一种挥散不去的忧伤感。
虽然这些练习生之间不一定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再怎么说也是相处了将近一个月的……朋友。
看见练习生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基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绷不住。
就连惯会逗趣的许嘉彦也安静了，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表情有些严肃。
就在这时，副导演过来叫简昀去导演的办公室。
简昀跟在副导演后面，不明所以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这一走进办公室，就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看起来三十上下，戴着眼镜，一脸严肃，胸口挂了一个牌子。
在看到推门入的简昀时，朝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简昀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喊道：“齐老师，你怎么来了？”
齐老师是他在国家集训队的带队老师，负责国家队的选拔和……imo竞赛。